清晨,林遇年被一陣香味勾醒了,他睜開眼,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是煎蛋的香味,還有培根。
“媽,今天怎么有空做早飯啊?”
他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上午9點,還行,不算太晚。
他起床洗漱,走出房間,循著香味往廚房走。然后他愣住了。
安知夏正站在灶臺前,手里拿著鍋鏟,認(rèn)真翻著鍋里的煎蛋。她袖子卷了好幾圈,露出纖細(xì)的手腕。
頭發(fā)隨意地扎著,幾縷碎發(fā)垂在臉側(cè),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林遇年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
安知夏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年哥,你醒啦?”
林遇年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了看鍋里的煎蛋:“你怎么在這兒?”
“我媽要出門了,我一個人無聊。”安知夏理直氣壯地說,“而且,我想給你做早飯。”
林遇年低頭看了看鍋里兩個煎蛋,一個形狀還算規(guī)整,另一個已經(jīng)散成了好幾塊。
安知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微微紅了:“那個,這個是我練手的,你吃那個好的。”
林遇年沒說話,伸手從她手里接過鍋鏟。
安知夏愣了一下:“干嘛啊?我可是想給你做,讓你看著......”
林遇年打斷她,把那個散掉的煎蛋盛出來,重新打了兩個蛋進(jìn)鍋。安知夏站在旁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嘟起嘴:
“年哥,你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
林遇年頭也不回:“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做?”
“因為我想讓你吃好的。”
安知夏愣住了,看著他的背影,耳尖慢慢紅了:“你......你故意的吧?”
林遇年回頭看她,挑眉:“什么故意的?”
安知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說這種話。林遇年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嘴角勾了勾,收回目光繼續(xù)煎蛋。
安知夏站在他身邊,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從背后抱住了他。
林遇年身體僵了一瞬,聲音還算鎮(zhèn)定:“不熱嗎?”
安知夏把臉貼在他背上,悶聲說:“沒干嘛,就是想抱抱你。”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繼續(xù)翻著鍋里的蛋,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別鬧,煎蛋呢。”
“我就抱一會兒。”
林遇年沒說話,任由她抱著。鍋里的蛋滋滋作響,香氣越來越濃。安知夏抱著他,忽然開口:“年哥,你...你知道嗎?以前經(jīng)常幻想這個場景。”
林遇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什么場景?”
“就是在你家廚房看你給我做早飯。”安知夏的聲音輕輕的,“那時候我覺得要是有一天能這樣就好了。”
林遇年沉默了幾秒,然后把煎蛋盛出來,關(guān)掉火。他轉(zhuǎn)過身,安知夏還抱著他,仰起頭看他。
“現(xiàn)在實現(xiàn)了。”他說。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嗯,實現(xiàn)了。”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客廳傳來林挽的聲音:
“知夏姐,你們在廚房干嘛呢?我好餓。”
安知夏立刻松開手。林遇年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意,端起盤子走出廚房:“來了。”
客廳里,林挽趴在餐桌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見林遇年端著盤子出來,她立刻坐直身子:“終于好了,我快餓死了。”
林遇年把盤子放在桌上。林挽看了看這幾枚煎蛋:“怎么只有四個啊?我們?nèi)齻€人,一人一個半?”
林遇年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那兩個是知夏的。”
林挽愣住了,安知夏在一旁紅了臉。林挽看看他哥,又看看安知夏,然后嘖了一聲:“行吧行吧,我吃我的那個。”
她伸手拿了一片吐司,一大口咬下去。林遇年在她旁邊坐下,安知夏坐在他另一邊。
三個人吃著早飯,林挽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嗎?”
林遇年想了想:“沒有。”
“那出去玩唄。”林挽眼睛一亮,“你們天天出去都不帶我。”
林遇年看了她一眼:“你作業(yè)寫完了?”
林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快了。”
“那就是沒寫完。”
林挽癟嘴,可憐巴巴地看向安知夏。安知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小婉乖,寫完作業(yè)再玩。”
林挽哼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
吃完早飯,林挽被趕回房間寫作業(yè)。林遇年和安知夏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
安知夏靠在他肩上,忽然開口:“年哥,你說泠泠今天有空嗎?”
林遇年想了想:“不知道,你問問。”
安知夏拿出手機(jī)給冷泠泠發(fā)消息,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泠泠說今天休息,可以出來。”
“那叫上楊安他們。”
安知夏眨眨眼:“你想叫?”
林遇年看了她一眼:“你想單獨待著?”
安知夏臉微微紅了,小聲說:“也不是......”
林遇年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那就叫上吧,熱鬧。”
安知夏捂著被捏過的臉瞪他,眼里卻全是笑意。
中午,幾個人約在一家新開的烤肉店見面。林遇年和安知夏到的時候,楊安和江染已經(jīng)到了,正坐在位置上點菜。
“老林!”楊安看見他,立刻揮手,“快來快來,我剛點了牛肉和五花肉。”
林遇年在他對面坐下,安知夏坐在他旁邊:“泠泠呢?”
安知夏四處看了看:“還沒到?”
江染說:“他說路上有點堵。”
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冷泠泠走進(jìn)來,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短袖,配著白色長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看起來清爽又溫柔:
“抱歉,來晚了。”
她在安知夏旁邊坐下,輕聲說。安知夏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不晚不晚,我們也剛到。”
菜很快上齊,幾個人邊吃邊聊。楊安說起他和江染昨天去看的電影,說得眉飛色舞。江染在旁邊補(bǔ)充細(xì)節(jié),兩個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很。安知夏聽著,忽然湊到林遇年耳邊小聲說:“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會。”
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冷泠泠坐在對面,看著兩個人咬耳朵,嘴角也勾起淺淺的笑意。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窗外,然后愣住了——街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朝這邊張望,是烤肉店的老板。
冷泠泠眨了眨眼,有點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老板怎么會在這兒。
她正想著,手機(jī)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老板發(fā)來的消息:“泠泠,我在街對面,方便出來一下嗎?有點事想跟你說。”
冷泠泠愣住了,她抬頭看向街對面,老板還站在那里朝她揮了揮手。
“怎么啦?”安知夏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問。
冷泠泠回過神,搖搖頭:“沒事,我...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她站起身往門口走。安知夏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擔(dān)心,但沒跟上去。林遇年也看了一眼,沒說話。
店外,冷泠泠走到老板面前:“老板,你怎么在這兒?”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時在店里總是笑瞇瞇的,今天卻難得有點緊張。
他撓撓頭,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泠泠啊,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冷泠泠看著他,心里有點疑惑:“您說。”
老板繼續(xù)說:“我知道你高考考完了,馬上要上大學(xué)了。我想問你,愿不愿意繼續(xù)在我店里做兼職?工資可以漲。”
冷泠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當(dāng)然愿意呀,我還怕你不要我了呢。”
老板也笑了,但笑完之后,他又沉默了幾秒。冷泠泠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
“老板,還有什么事嗎?”
老板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說:“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唐突,但我憋了很久了。”
老板深吸一口氣,認(rèn)真地看著她:“我喜歡你媽媽很久了,想問問你...同不同意我追她?”
冷泠泠徹底愣住了,她看著老板,腦子一時轉(zhuǎn)不過來。老板見她這副模樣,趕緊擺手:“不是讓你馬上答應(yīng),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就當(dāng)沒說過。”
冷泠泠沉默了很久,老板站在她面前,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過了好一會兒,冷泠泠才開口:“老板,你是認(rèn)真的?”
老板用力點頭:“認(rèn)真的,特別認(rèn)真的。”
冷泠泠看著他,想起這幾年他對自己的照顧,想起他從來不問緣由多給的“獎金”,原來都是因為媽媽。她有點想笑,輕聲說:“這事兒你得問我媽。”
“那你是不反對?”
冷泠泠想了想,搖搖頭:“不反對。”
老板立刻笑了,笑的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那我明天就去你家...不是提親,是表白。”
冷泠泠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老板,你緊張什么?”
“我...我緊張嗎?”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緊張。”
冷泠泠笑的更厲害了。
回到店里,安知夏立刻湊上來:“泠泠,什么事啊?”
冷泠泠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聲把剛才的事說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然后安知夏第一個笑出了聲:
“所以老板一直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媽媽?”
冷泠泠點點頭,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楊安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我去,這老板也太能憋了吧。”
江染也笑,扯了扯楊安的袖子:“你別亂說。”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卻勾了起來。安知夏笑得停不下來,靠在冷泠泠肩上:
“泠泠,那你同意了?”
冷泠泠想了想,輕聲說:“我說不反對,讓他自己去問我媽。”
“那你媽會同意嗎?”
冷泠泠沉默了幾秒,搖搖頭:“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輕聲說,“我媽一個人太久了,要是有人能陪她也挺好的。”
安知夏看著她,忽然伸手抱了抱她。冷泠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的。”
幾個人各自回家,林遇年和安知夏牽著手走進(jìn)小區(qū),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安知夏停下腳步,看著他:
“年哥,今天開心嗎?”
林遇年想了想,點點頭:“開心。”
安知夏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晚安。”
她轉(zhuǎn)身就要開門,卻被林遇年拉住了手腕。
安知夏回頭,林遇年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后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晚安。”
安知夏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林遇年已經(jīng)打開自家的門走了進(jìn)去。門關(guān)上之前,她聽見他淡淡的聲音:“早點睡。”
安知夏站在門口,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臉慢慢紅了,小聲嘟囔著:“年哥,你越來越會了。”
她打開門進(jìn)了屋,客廳里黑漆漆的,媽媽還沒回來。
她開燈,換了鞋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拿出手機(jī)給林遇年發(fā)消息:“年哥,睡了嗎?”
對面秒回:“在想你。”
安知夏看著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我也是。”
對面發(fā)來一串表情包,全是親親抱抱的。她笑著看完,打字:“行了,快睡吧。”
安知夏:“好,晚安,年哥。”
林遇年:“晚安。”
放下手機(jī),他盯著天花板,嘴角還帶著笑意。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jìn)來。
隔壁傳來林挽看平板的微弱聲音,還能聽見她在笑。
對門那個穿著給他做早飯的姑娘正躺在她的床上,或許也在看著月光,或許也在想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