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沙手下的人，將卡珊卓夫人的遺體放進了鋁合金打造的棺材里。
每個游輪都有棺材和太平間，用來存放意外死亡的客人。
與此同時，薩沙將他的手下都召集了起來，準備要攻占‘帝國圣女’所在的頂層船艙，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這些船員，同樣來自俄羅斯安全局的特工們。
他們都是從阿爾法部隊的退役士官中招募的，登上這條船，就是為了這場戰斗。
船員們正有條不紊地武裝自己，在腰間捆上子彈帶，在肩帶上插好匕首。
沉重的武器箱攤滿了地面，里面裝著狂暴的野牛沖鋒槍，背包式彈匣為它們提供整整500發的超大供彈量。
依照蘇聯時期留下的傳統，薩沙正在代替政委，對這些船員們進行戰前動員演講。
“我跟你們說過很多次，這是一艘俄國船，即使租給外國人，它依然是俄國的領土，船上的每個人都必須接受我們的管轄。”
薩沙這一刻又變回了昔日戰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長官，堅毅的眼神透露著風霜。
他早已布置好了作戰計劃，A組控制直升機停機坪，B組控制前往頂層船艙的所有通道，C組負責破門和攻堅。
他們會對任何不合作的人開槍，五分鐘后將發出風暴預警，要求所有旅客回到自己的船艙內，艙門會被鎖死，不必擔心誤傷無辜。
薩沙問楚子航是否用得慣俄羅斯的裝備。
但楚子航搖搖頭，他提著包里的雙刀，說自己帶了武器。
混血種們的身軀都有強大的自愈能力，普通子彈造成的創口未必會讓他們失去行動力，這也是秘黨迄今都沒有放棄冷兵器的原因，在龍種們的戰場上，煉金武器才是最終的決勝兵器。
楚子航贊成這一次的行動，這樣可以先下手為強。
而且，有人破壞了船上的通訊系統，他現在聯系不上EVA，薩沙也聯系不上俄羅斯安全局。
楚子航覺著現在的事情有些不對勁，如果文森特他們已經撕破臉，這時候應該也先下手為強才對，怎么會還按兵不動？
而且卡珊卓夫人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她到底為什么要來薩沙船長的船艙……
楚子航忽然盯著薩沙的筆記本電腦，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打開了薩沙的筆記本電腦，問他要密碼。
這條船上一共有四部海事衛星電話，其中三部的信號頻段是共享的，船上的人都可以租用帶寬，但有一部是薩沙專門用來向聯邦安全局匯報用的。
這個專線不會被文森特他們監聽，卡珊卓夫人很顯然也是基于這一點，才會和薩沙船長眉來眼去。
至于楚子航能突然想到這一點，是因為他一直用的也是薩沙的專線。
在EVA強大的解析能力面前，聯邦安全局的加密線路只用了幾個小時就被破解了。
當然，卡珊卓夫人沒有那樣的能力，但她在劍字營訓練過，應該也學過黑客技術，所以才會接觸薩沙船長的電腦。
薩沙這時候臉色鐵青的輸入密碼，打開電腦桌面。
楚子航找到了隱藏的文件夾，將卡珊卓夫人刪除的文件復原。
那是一個視頻文件，從鏡頭的角度來看是偷拍的。
其中的主角當然是卡珊卓夫人，另外的三個人，則是坐在輪椅上的文森特和兩個侍女。
卡珊卓和文森特的聊天內容很簡單，就是想要買船票。
文森特說船票價值2000萬美元，于是卡珊卓就給了他價值2000萬美元的鉆石。
卡珊卓她之所以要上船，是因為血統突破了臨界血限。
她壓制不住身上殺戮意志，殺死了自己的丈夫，還被家族的人追殺。
因為她隨時都會墮落成死侍。
文森特鼓吹神國之門的后面，就是所謂的英靈殿，是奧丁給予死侍們的庇護所。
在那里，那些墮落者原生的罪孽會被凈化，能平安地渡過臨界血限，永遠地遠離死亡。
但墮落者們也要為之付出忠誠。
在黃昏降臨之日，他們將與那蘇醒的龍決戰，幸存者……將成為新的神祇！
不得不說文森特這套說辭很有煽動性。
對于卡珊卓這種突破了臨界血限的墮落者來說，很有誘惑力。
楚子航驚悚于黃昏教條那宏大的世界觀。
舊日的神祇和新的神祇、歷史的分界點、諸神們的戰爭……
命運的鑼鼓似乎已經喧囂起來了，而學院對此竟然一無所知。
這有點不對勁。
學院的反應不該這么慢。
視頻在繼續播放著。
卡珊卓夫人和文森特談論起了1943年高更親王號潛艇，代表德意志第三帝國前往神國之門的舊事。
文森特說，那一次的潛艇沒有進入神國之門。
因為他們被蘇聯潛艇襲擊了。
但他們被門中涌出的澎湃力量洗禮，有幸活下來的人仍然得到了神的恩賜，不再隨時間老去，生命被凍結在開門的瞬間。
這個人，則是星之瑪利亞。
隨即，文森特讓瑞吉蕾芙進來，說她就是一百多歲的星之瑪利亞。
然后，文森特拿出了一把左輪手槍，一槍打在瑞吉蕾芙的后腦勺上。
開槍的距離很近，想必瑞吉蕾芙已經涼涼了，她被扶著仰頭坐在椅子上，并且蓋上了面紗。
文森特說，給圣女一點時間，她會復活的。
卡珊卓夫人這時候拿出了一枚帶著族徽的戒指戴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看到這里，楚子航意識到，他們的對手不止頂層船艙的文森特他們，還有那些買了船票的混血種。
這些混血種中也許有很多人都是卡珊卓夫人那樣的逃亡者，隨時可能墮落為死侍。
這些人要是聯合在一起，完全碾壓楚子航和薩沙的特勤隊。
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視頻接著播放，這時候，被手槍一槍爆頭瑞吉蕾芙醒了過來。
她扯掉了面紗，倨傲地走著，仿佛死而復生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瑞吉蕾芙圍著會議桌轉了一圈就離開了。
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向著她的裙擺下跪。
她們也承襲了女武神的名字，但在身為圣女的瑞吉蕾芙面前，她們似乎連直視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卡珊卓夫人猶豫了片刻，也站起身來向著瑞吉蕾芙的背影半跪，似乎已經被這神跡征服了。
楚子航覺得很疑惑，因為哪怕是打不死的小強路明非，也沒有這樣的復活能力。
猶記得在東京的時候，路明非被子彈擦傷了脖子，失血過多，在顧然的止血治療下，也昏迷了一段時間才醒來。
視頻里，文森特問卡珊卓夫人是否還要更多的證明？
卡珊卓夫人說不用了，她已經被神跡所折服，慷慨地支付了一半的鉆石原石作為預付金。
當她詢問文森特要這些錢來做什么的時候，文森特詭秘地笑笑：“您覺得諸神的黃昏還有多遠呢？英靈殿為什么要對塵世打開它的大門？那條象征絕望的黑龍就要蘇醒了，在末日降臨之前，我們還需要很多這樣的船，為那場注定的戰爭準備足夠的戰士。也許您可以稱呼我們為……奧丁的使者。”
“你連神國之門都沒有見過，就敢自稱是奧丁的使者？”卡珊卓夫人問。
“可我們早就得到過他的啟示，能啟示你找到神國的，”文森特壓低了聲音，“只有神本人！”
視頻到此結束。
楚子航和薩沙不約而同地關上了手中武器的保險，動手這事兒還得認真想想。
或許，他們這些局外人才是這條船上的人質，他們誰都不必去救，只要救自己。
楚子航思索片刻：“也許你的上級期待的并不是你阻止極北之地的陰謀，而是跟著這幫人找到那扇神秘的門，1943年，蘇軍的一艘潛艇跟蹤過那艘高更親王號，曾經接近那扇門的不只是第三帝國的人，它們在神國的門前對射魚雷。”
薩沙點了點頭：“那艘蘇聯潛艇的名字是輝煌旗幟號，我們只知道上面發生了很可怕的事，但每個人的家屬都被授予軍功章和撫恤金。”
楚子航整理一下現在遇到的問題。
第一，他不清楚船上有多少血統超標混血種。
第二，船上和外界的通訊中斷了。
第三，船上的古龍胚胎，似乎正在快速孵化。
第四，瑞吉蕾芙既然急于逃離這艘船，別的血統超標的混血種也買了神國的船票，這表明，通往神國之門似乎確實存在，而且隨時能開啟。
神國之門的傳說肯定流傳了許久，但學院對此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很不正常。
如今聯系不上EVA，過不了多久就會發布預警。
專員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斷線12小時，已經足夠觸發EVA的安全警報。
以學院素來的行事風格，應該會想辦法從某個靠北的空軍基地調動戰斗機過來。
時至今日人類的科技水準已經足夠，北冰洋不再是跟外界隔絕的禁地。
當然，這是樂觀的想法，要是神國之門是尼伯龍根……
那就不好說了。
這時候，楚子航和薩沙都推測，殺害卡珊卓夫人的兇手或許是文森特……
可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同時，也傳來了文森特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