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副廠長李懷德，正站在后廚門口那兒。
一只手拿著塊干凈手帕捂著半邊鼻子，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被這兒的油煙味兒嗆得不輕。
可當他看到何雨柱后，臉上呢，立即擠出了笑模樣。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周主任和趙科長同時看中的項目，那就是即將起飛的風口！現在不趕緊靠上去，等這何雨柱真成了氣候，功勞簿上還能有我這個分管后勤的副廠長什么事兒？必須在他翅膀硬之前，把這支持者、引路人的身份坐實了！”
何雨柱心里琢磨。
這尊佛，咋跑我這油鍋邊上來了？往常都是派人來叫，或者小灶做好了才露個面嘗一口。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心里轉著念頭，手上沒停。
不急不忙地把手里記數據的本子塞給梁東，又對著馬華囑咐完最后半句：“……對，就按我說的，先這么碼放。”
這才拍拍手，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李副廠長一看他過來了，立刻把手帕從鼻子跟前拿開，往前迎了兩步，老遠就伸出手：
“哈哈哈！雨柱同志！正忙著指導工作呢？”
何雨柱臉上掛起個恰到好處的笑：
“領導怎么親自到我們這兒來了啊！這兒煙熏火燎的。有啥事，您讓辦公室喊一聲，我過去匯報不就得了？”
李副廠長扯出笑：
“誒！雨柱同志，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啊！”
“哈哈，關心重點項目的進展，支持咱們一線的技術骨干，這就是我分管領導最主要的責任嘛！”
他心里盤算得噼啪響：“場面話要說足，姿態要擺低，得讓所有人都看見，是我李懷德，最先發現并全力支持何雨柱的！這慧眼識珠的名聲，必須搶在楊廠長前頭！”
何雨柱心里明鏡似的。這是來摘桃子、劃地盤來了。也好，正缺你這把“尚方寶劍”呢。
他點了點頭：“感謝李廠長關心和支持。我們項目組，肯定全力以赴，爭取早點出成果，不給廠里丟臉。”
話鋒一轉：
“說到支持，眼下還真有個關鍵地方，得廠領導出面協調，進度才能快起來。”
李副廠長立刻來了精神：“哦？什么事？你盡管說！我在這兒呢！”
他順勢把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我本來就打算，今天抽空去找一趟趙科長，把技術細節和具體要求再碰一碰，讓他把報告給過一遍，李廠長，您看……？”
李副廠長一聽，眼睛亮了！
他心說：就怕你沒困難！有困難才能顯出我的價值！趕緊說，什么事？老子正好借題發揮，把項目主導權抓過來！”
這多好的機會！既能顯示自己深入一線、雷厲風行，又能在技術科那邊彰顯自己對這核心項目的掌控力。
這簡直是打瞌睡送枕頭！他立刻把胸脯一拍：
“還抽空？這種關系到項目全局的核心問題，必須爭分奪秒！一刻也不能耽誤！”
他上前一步，親熱地攬住何雨柱的肩膀：
“走！現在就去！你帶路，咱們一塊兒找老趙去！老趙我和他熟，有我在，有些話好說！”
這下，后廚里的人是徹底看傻眼了。
看著副廠長李懷德摟著何雨柱的肩膀，兩人有說有笑，主要是李副廠長在說在笑，并肩走出了后廚，像極了親密戰友。
梁東扶了扶眼鏡，看著兩人的背影，低聲喃喃：
“何工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啊……這就把李廠長變成開路先鋒了？”
馬華和胖子對視一眼，同時咽了口唾沫。
胖子用氣聲說：“娘咧……師父這是要把廠長當槍使啊？真他娘的要上天了！”
何雨柱這手玩得是真夠雞賊的。
李副廠長那點小九九，他門兒清——什么關心項目、支持骨干，說白了就是看準了這是塊肥肉，想在功勞簿上搶先摁個手印。要擱一般人，要么誠惶誠恐，要么急著表功，可何雨柱偏不。
他面對領導主動送上門當靠山，他既不推辭，也不貪功，反而順水推舟，直接把協調這塊難啃的骨頭甩給了李懷德。
這一招高明啊！既給了領導表現的機會，又借領導的勢辦了自己的事，還讓全后廚的人都看清了如今是誰說了算。
最妙的是，李副廠長被當了槍使，還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樂呵呵地往前沖。
何雨柱把領導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把自己的目的藏得深深的，最后活兒有人幫著干了，路有人幫著鋪了，自己還落個謙虛踏實的名聲。
這哪兒是廚子啊，這分明是個修煉成精的人情練達！
……
紅星軋鋼廠是由第十七機械工業部直管的企業，并不歸市工業局直接管轄。
因而，何雨柱負責的這款兼具高營養易儲存的項目，關鍵的后續技術論證與協調支持，便需要直奔十七機部相關部門而來。
李副廠長就帶著何雨柱，熟門熟路地來到了部里技術處趙科長的辦公室。
“請進。”
何雨柱跟著李副廠長推開趙科長辦公室的門。
趙科長正戴著眼鏡伏案看文件，抬頭見是他們，臉上露出些意外的笑容：
“喲，柱子，懷德同志，你們來了？快坐。”
他一邊招呼，一邊順手把桌上的茶杯往旁邊挪了挪，
“昨天才聊完，我還琢磨著你們怎么也得準備個把星期，沒想到這么快就又登門了。柱子，是有新想法了？”
李副廠長笑著把何雨柱往前讓了半步：
“老趙，可不是嘛！我們何雨柱同志回去是連夜奮戰，這不，初步的方案報告已經拿出來了，趕緊送來請你把關。”
何雨柱也沒多話，拿出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趙科長，這是我和技術科幾位同志一起琢磨的初步設想，還有些設備參數和實驗步驟，您給看看，方向對不對。”
“哦？這么快就有眉目了？”
趙科長接過報告，推了推眼鏡，態度很認真，
“好，我先看看。”
他原本以為這么短時間內拿來報告，頂多是昨天聊天后一些粗線條的想法，可剛看了開頭幾頁，神色就專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