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熱鬧非凡，朱元璋的所有兒子、閨女，還有皇后嬪妃們都齊聚于此。
此時，老朱的妃子兒子數量倒也不算多，準備的一百支疫苗看起來也算充足。
“皇上不可呀！”
胡惟庸等百官遠遠瞧見眾人馬上要打針了，連忙大聲呼喊起來。
“皇上，我等彈劾濟寧知府方克勤與連山侯陳述，他們全然不顧百姓安危，竟以巫法愚弄民眾！”
“如此喪盡天良之舉，絕非良善之人所為！”
“懇請皇帝嚴懲連山侯！”
原本興致勃勃的老朱，被這群人這般一攪和，心情瞬間變得不快起來，他冷哼一聲，質問道：“爾等說這話，可有真憑實據？
連山侯發明青霉素，救了你們多少人的性命？
一個大蒜素，又讓多少百姓受益？
怎么，冬天剛過，就忘了是誰將你們從閻王爺那里拉回來的？”
老朱這番話，說得人群中幾個官員頓時老臉一紅。
這些人當中，確實有人在冬天時因重感冒而生命垂危，正是陳述的藥物將他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棄對陳述的詆毀。
“陛下，實在是微臣們聽聞，這所謂疫苗的做法太過令人作嘔！”
一位官員皺著眉頭，滿臉嫌棄地說道，“他們從人和牛身上獲取天花的痘，然后制成藥物，這難道不是取毒害人嗎？
而且，連山侯又說，種痘之后病人并非能病愈，只是起到預防作用。
由此可見，這侯爺的做法根本無法得到驗證啊！
可您和諸位王子，皆是萬金之軀，萬萬不可拿自己開玩笑啊。
陛下和諸位皇子都是福澤深厚之人，本就百病不侵！
可這毒素一旦入體，誰能知道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還請陛下千萬不要被蠱惑，同時也懇請陛下救救濟寧百姓啊！”
陳述公開的種痘之法，竟成了這些人攻擊他的有力把柄。
老朱、朱標等人倒是神色未變，可那些嬪妃、皇子們，卻不禁猶豫起來。
畢竟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種痘之法大概要在數百年后才會流行起來，而且那時還是人痘，比人痘更為安全的牛痘之法，更是要在更久遠之后才會出現。
所以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看來，種痘確實是一件驚世駭俗之事。
“哼，朕就是相信連山侯！”
老朱的脾氣一下子倔強起來，那架勢，仿佛誰也攔不住。
可他話音剛落，那些官員們竟嚎啕大哭起來。
“君王涉此險，絕非大明之福啊！”
“我等若坐視君王如此，又豈能茍且偷生？”
甚至有一位言官，竟直接朝著柱子撞去，以死相逼。
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老朱和朱標也不禁猶豫起來，他們倒不是不相信陳述，若真不相信，老朱也不會將一大家子都召集過來。
可如今大臣們鬧成這般模樣，他們要是再堅持去接種，恐怕日后留下的名聲也不好。
朱元璋身為皇帝，朱標身為太子，他們二人分別代表著帝國的象征，若貿然涉險，確實于理不合。
可事情被官員們鬧到這個地步，皇帝要是不接種，似乎又對不住陳述的一片信任。
就在老朱和朱標進退兩難之時，有幾個人勇敢地站了出來。
“妾身無關國本，愿意嘗試一下！”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馬皇后，她剛要開口，立刻遭到百官反對。
“皇后您身份尊貴無比，身負千鈞重任，萬萬不該涉此險地啊！”
“那我來！”
一直沉默未語的朱寧兒挺身而出。
她其實剛從任城回來不久，幾乎前腳剛到，后腳就發生了此事。
身為帝國公主，朱寧兒雖想在任城常住，卻終究有些放不下面子。
而這段時間與陳述的接觸，讓她更加明白了兩人之間的心意，正是情濃意合之時，如今聽到這些人詆毀自己未來的夫君，朱寧兒自然是滿心不悅。
“父皇，女兒相信連山侯，懇請讓女兒一試！”
公主的身份在此刻并不敏感，自然沒有人再提出反對。
老朱微微點頭，示意讓人給朱寧兒注射了一針天花疫苗。
其他皇子見狀，心中更加猶豫了。
畢竟百官描述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怪異，讓人心里直發怵。
但就在這時，又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也想試試！”
走出來的人，出乎眾人的預料，此人竟是吳王朱橚。
他乃是皇帝的第五個兒子，被老朱封在吳地。
與前面幾位哥哥不同，朱橚向來性格較為文弱，平日里也不太愛說話。
他今日竟主動站出來，連老朱都頗感意外。
“連山侯對兒臣養母有救命之恩，兒臣信得過連山侯！”
朱橚一臉堅定地說道，“況且，皇帝和太子皆是萬金之軀，不能輕易涉險，兒臣這個親王，沒那么重要，可以試試！”
若僅僅只有朱寧兒站出來表示相信陳述，這遠遠不夠。
朱橚的主動站出，頓時讓皇帝龍顏大悅。
巍峨莊嚴的皇宮之中，皇帝自然能夠體諒其他嬪妃與王子內心的那份猶豫。
畢竟，若不是他對陳述毫無保留的絕對信任，單聽官員們對種痘過程的描述，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老朱，恐怕也難免心生不適。
要知道，這所謂的種痘之法，在古老的歲月里從未曾聽聞過。
老朱與朱標對陳述的信任，那可是歷經了一件又一件事，在時光的沉淀中逐漸積累起來的。
他又怎能要求其他人，如同自己這般堅定不移地信任陳述呢？
就在此時，朱寧兒挺身而出，這一舉動，算是為老朱解決了半個麻煩。
她對陳述的信任，源自內心深處對陳述那絲絲縷縷的情愫。
然而，在這宮中，女人的地位，除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在眾多大臣心中，分量著實有限。
女流之輩，終究難以讓大臣們信服，無法真正說明什么。
不過，轉機很快出現，朱橚站了出來，這無疑是幫老朱徹底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至少有一位皇子，在他和朱標之外，毅然決然地選擇相信陳述。
更為關鍵的是，朱橚竟下定決心要以身試法。
這簡單的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可真正付諸行動，談何容易！
老朱在欣慰之余，默默地點了點頭。
隨后，陳述派來的醫生，小心翼翼地為朱橚注入了疫苗。
朱橚微微低下頭，聲音堅定而清晰地說道：“父皇，連山侯這疫苗究竟有沒有毒，兒子已然親身體驗過了！”
緊接著，他又說道：“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