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明忙搖頭道:“不成啊,來不及了。唐鏡這種東西,一般人都不會輕易出手,燕城人生地不熟的,沒有中間的掮客,根本就不會有賣家。就算有,那可能賣價要溢出幾倍,我……我也拿不出這份錢啊。”
“行了,來都來了,就當是一次挑戰,但愿胡八一保佑吧!”洛川吃完了東西,開始整理裝備。
令狐楚說,那裂縫下面,至少有好幾米的落空,所以,繩索是最必要的東西。
董大明買的是標準登山繩,有好幾十米長,足夠用了。
不過,洛川看著這繩皮怎么毛嘟嘟的,不像是新繩子啊。
“大明白,你這繩子哪買的?”
“市場買的。原本我打算買三十米的,后來那人說,這繩子是樣品,曬的時間有點久,但不耽誤用,同樣的價格,給我五十米。”
“你大爺,你摳門都摳到安全繩上來了!”洛川忍不住罵道:“什么是安全繩?不安全還叫安全繩?這不就等于衛生巾不放棉花,紅薯粉條沒有紅薯嗎?少一根手指頭都改不了你這德行,我看你是沒救了。”
“看你說的……我改,我以后改還不行嗎?”
三個人吃喝完畢,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董大明按照令狐楚的指引,把車開進了山谷深處直到路的盡頭,找了個茂密的林間,將車隱蔽起來。
然后下車背上包裹,沿著溪水,又走了六七里山路,連溪水都不見的時候,那個巨大的斷崖山頭就出現在了眼前。
從遠處看,這山頭像個女人頭。
實際到了跟前,還很巍峨,上層怪石嶙峋,中間有兩個巨大的凹陷,很像是一對眼窩,大概著是長滿了苔蘚,黑乎乎的,一抬頭,猶如被一雙巨眼凝視著。斷壁的下方被長年累月墜落的碎石堆積起了一個扇形的爛石窖,長滿了帶刺的荊棘。不過,仔細看,荊棘間被踩出了不少的小路。
這種地方還有人來,恐怕是早有人惦記上了。
令狐楚道:“其實倒也正常,自古陰宅的路數就那么多,只要是行家,哪怕是過路時的一眼,都能看出個門道。這地方遠觀藏風納氣,近觀龍虎在列,肯定是有墓葬的。”
董大明好奇道:“可你們不是說,這地方看起來很兇嗎?既然兇,富人還會建墓?”
“兇墓和富墓并不沖突啊,在古代,就算是橫死、暴死、殺死的富人,也能享受豐富的陪葬品啊。有些人必須死,但死也能極盡哀榮,懂了嗎?”
“也就是說,這墓……還是個富人墓,里面肯定有好東西啊!”
洛川看著董大明又開始滿臉跑眉毛,便警告道:“我再說一遍啊,一會下去,你來持光源,我去取銅鏡。拿了鏡子咱們就走。上來的時候,你先上,老四會在上邊幫你。最重要一點,下去之后,不許亂走,也不許亂碰,更不許亂拿。”
“知道了……我到時候只看還不行嘛!”
叮囑完,令狐楚帶路,引著兩個人沿著一條羊腸小路開始往上頭上爬。
今晚月光不錯,不用開輔助光源,都能看清楚一草一木。
不過很奇怪,這里已經算是深山了,又是明月夜,怎么一點蟲鳴獸吟都沒有。
二十多分鐘之后,三人已經爬上了“人頭山”的頂部。
眼前全是茂密的山棗樹和火麻梨,這兩種灌木,全都帶刺,走幾步,手腳就被扎了好幾下子。“人頭”中央的位置,孤聳著兩棵大油松,樹身如同石柱般粗大,樹冠低垂,猛地一看,就像是腦殼上長了兩個羊角辮大刷子!
令狐楚在前邊領路,一直走到松樹的前面臨近懸崖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喏,裂縫就在前邊了!”
洛川小心地看了看腳下,站穩,身體千傾,就看見斷壁朝前突出去將近一米的位置,確實有一道四五十公分的大裂縫。倘若不擺出這幅跳崖的姿勢,是絕對看不見的。
“令狐少爺,你是怎么發現這裂縫的,當時你不會是想要跳崖吧。擱一般人,誰敢這樣往下看啊!”
令狐楚道:“這一座山,一條河,一片土地,都是有呼吸的你們信嗎?就像一個人的氣場,你站在那就能感受到一樣。當時我站在這山頭,就覺得這地方的氣場亂了,說通俗點,就是風水位破相了。所以隨便朝下邊看了看,就發現了這個裂縫。”
“神人,您可真是神人,令狐老弟,回去我得好好請你喝頓酒,多和我聊聊你的故事,我董某人,最佩服的就是像川少爺和你這樣的青年才俊……”
洛川知道,董大明又開始用那三寸不爛之舌黏人了。
他這是看中了令狐楚懂風水術,又在亂打主意呢。
“董大明,把你那小心思藏到你那十二指腸里去吧。”洛川冷聲道:“甭和他套近乎。你還要不要萬財鏡了?再浮想聯翩,我們兩可走了。”
“別,別啊!川子,大事還得你來辦,我這……最多就是個敲邊鼓的,您是鬧天宮的大圣啊!”
令狐楚趴在峭壁上,朝著裂縫里面看了看,皺眉道:“你們下去小心點啊,我上次倒放的三枚釘棺釘,不知道為什么,只剩下兩顆了。要么是山體震動,自己掉下去了,要么就是里面有東西想出來,損毀了釘棺釘。”
“放心吧,有川子在,什么臟東西也不敢出來。真鬧粽子,我直接一黑驢蹄子懟死他!”
董大明吹著牛皮,將繩索直接捆在其中一棵大油松上,用力扥了扥。
“非常牢靠,令狐少爺,這繩子的一端可就交給您幫忙看著了,我們哥兩個能不能上來,可全看您的了!”
“放心吧,我在,繩子就絕對安全。”
令狐楚拿出煙,一人點了一根,算是壯行了。
洛川就將安全繩束在腰上,兩手拉著主繩先下懸崖去了。
董大明跟在后面,背著包,笨拙地想偷蜂蜜的狗熊。
山崖雖然不是九十度的立壁,但也已經足夠陡峭了。洛川腳蹬石壁,往下滑動,低頭看,崢嶸料峭,黑漆漆一片,好像無盡深淵是的。
下了三四米遠,就到了裂縫的位置,伸手抓住突出的石筍,晃動繩索,將身體蕩過去。把環扣系在裂縫旁邊的灌木上,穩住繩子,輕喊了一聲,董大明這才吭哧癟肚地跟了下來。
“我的個乖乖,在下面看著不高,可趴在這砬子上,怎么感覺是萬丈深淵是的!”董大明瞇著眼,不敢往下看,盡可能縮在石縫里。
洛川用手電朝里面照了照,最先看見的就是令狐楚用紅繩系著的兩根倒垂的釘棺釘。然后再往下,黑漆漆一片,光柱中,能看見白色的灰塵在飛。在手電光開始模糊的地方,恍惚還真能看見確實有一口黑棺材,安放在一個青磚堆砌的平臺上。
“讓我看看!真能看見棺材嗎?”
董大明興致勃勃趴過來,搶過手電。也不知道是眼睛花了,還是手電光亂晃出的光影,在光線搖擺的那一瞬間,洛川好像看見了一張臉,正斜目四十五度角,朝上冷冷地看著他們。但等他把手電光穩住,再去尋找的時候,卻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