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推開家門的時候,嘴里還哼著剛剛唱的《戀人未滿》。
客廳里的電視正放著晚間新聞,老爸林書賢端著茶杯,眼神雖然盯著屏幕,余光卻早就把女兒那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模樣掃了個遍。
“爸媽,我回來了。”林晚晚換好拖鞋,聲音脆生生的。
林書賢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沒忍住,還是開了口:“你和陳知在一起了?”
正在彎腰擺正鞋子的林晚晚動作一頓,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她轉過身,眨巴著大眼睛,試圖萌混過關:“???爸你怎么知道的?誰跟你造謠了?”
“造謠?”林書賢放下茶杯,嘆了口氣,指了指玄關的鏡子,“你自已照照,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這也就是陳知那小子,要是換了別人,你看我不打斷他的腿?!?/p>
林晚晚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確實有點燙。
既然被看穿了,她索性也不裝了,嘿嘿一笑,湊過去抱住林書賢的胳膊晃了晃:“爸,我都畢業了,高考都結束了,這不算早戀了吧?”
“算不算早戀,那得看你什么時候動的心思?!绷謺t哼了一聲,但語氣里并沒有多少責備,“我要是真反對,咱們家早就搬走了。你以為當初咱們家條件好轉的時候,我為什么還要一直窩在這個老小區?”
林晚晚一愣,隨即眼睛亮晶晶的:“爸!原來你早就……”
“行了行了?!绷謺t嫌棄地把胳膊抽出來,“女大不中留,趕緊回屋去,別在我跟前晃悠,看著心煩?!?/p>
“謝謝爸!爸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開明的爸爸!”
林晚晚給親爹發了一張好人卡,然后蹦蹦跳跳地鉆進了自已的臥室。
門一關,世界清靜。
林晚晚助跑兩步,直接撲到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彈了兩下。
她抱著那個巨大的長條抱枕,把臉埋進去蹭了蹭,然后開始在床上瘋狂打滾。
左滾三圈,右滾三圈。
在床上扭得和蛆一樣。
終于,把那股興奮勁兒發泄得差不多了,她才趴在床上,兩條細白的小腿翹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陳知的微信處于置頂狀態。
備注是:【壞蛋】。
林晚晚咬著下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點點戳戳。
刪掉【壞蛋】,輸入【老公】。
看著那兩個字,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不行不行,太羞恥了……”林晚晚把臉埋進枕頭里嗚咽了兩聲。
重新抬起頭,刪掉。
改成【親愛的】。
盯著看了兩秒,還是覺得有點肉麻。
再改。
【男朋友】。
“這也太生分了,一點都不特別?!绷滞硗戆櫰鸷每吹拿碱^。
改來改去,最后手指一頓,又把備注改回了【壞蛋】。
還是這個順眼。
雖然是壞蛋,但是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壞蛋。
林晚晚捧著手機,指尖懸在輸入框上,猶豫了半天,敲下四個字:
【我好想你?!?/p>
發送。
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林晚晚盯著屏幕,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三十秒過去了。
還沒有回復。
林晚晚的小腿不晃了,嘴巴嘟了起來。
“在干嘛呀……洗澡?還是在跟別人聊天?”
“不會是在跟裴凝雪聊天吧?”
戀愛中的少女思維總是如此跳躍。
這時,微信提示音終于響了。
林晚晚眼睛一亮,飛快地解鎖屏幕。
然而,彈出來的并不是陳知的消息,而是一個叫【林子軒】的人。
那是她那個染著黃毛的表弟。
【林子軒:姐,那個尾款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林子軒:為了配合你演這出戲,我可是挨了姐夫一下狠的,手腕到現在還青著呢?!?/p>
【林子軒:姐,你也不想姐夫知道,晚上那個調戲你的黃毛,是你花錢雇來逼他表白的吧?】
林晚晚臉色瞬間一變。
她冷笑一聲,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擊。
轉賬:666元。
發送。
然后點開對方頭像,右上角三個點,加入黑名單。
毀尸滅跡完了之后,林晚晚輕哼一聲,把手機扔回床上。
要是讓陳知知道自已為了逼他表白,連這種“英雄救美”的劇本都安排上了,那家伙指不定要怎么笑話自已。
這個秘密,必須爛在肚子里。
處理完“臟事”,林晚晚又變回了那個患得患失的小女生。
她重新拿起手機,盯著和陳知的聊天框。
怎么還不回?
度秒如年。
就在她準備再發個表情包轟炸一下的時候,屏幕上方終于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壞蛋:才剛分開不到二十分鐘,還沒到家門口就想我了?】
看到這句話,林晚晚臉上的愁容瞬間煙消云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晚晚:我就是想你,我現在每分每秒都想和你在一起。】
【晚晚:一分鐘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都隔了六十個秋了!】
消息剛發出去,陳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晚晚秒接。
“喂~”
這一通電話,兩人從剛才的河邊聊到了小時候誰搶了誰的棒棒糖,又從棒棒糖聊到了以后上大學要在校外租個什么樣的房子。
“我們要養一只狗,還要養一只貓。”林晚晚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暢想未來,“狗要金毛,貓要布偶。”
“行,都聽你的,到時候你負責鏟屎?!甭犕怖飩鱽黻愔獞醒笱蟮穆曇?。
“陳知!”
“好好好,我鏟,我鏟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以后我們的孩子叫什么好聽呢?如果是女孩,就叫陳晚晚好不好?”
“林晚晚同學,我們才剛確定關系不到一小時,你想得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不遠!一點都不遠!”
兩人一直聊到手機發燙,電量告急。
“不早了,早點睡吧?!标愔戳丝磿r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啊……這么快就要睡了啊。”林晚晚在床上翻了個身,聲音里滿是不舍。
“乖,掛了,明天見?!?/p>
“那……親一個?!?/p>
“木馬?!?/p>
掛斷電話,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晚晚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著自已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不行。
根本睡不著。
掛了電話反而更想他了,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就像是有貓在心里抓一樣。
她翻身坐起,光著腳跑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隔壁的燈還亮著。
那是陳知的房間。
兩家是老式的小區,樓間距很窄,陽臺是那種老式的開放式陽臺,兩家的陽臺之間,只隔著一道不到一米寬的縫隙。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里瘋狂滋生。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
【晚晚:叔叔阿姨都睡了嗎?】
過了幾秒,回復來了。
【壞蛋:都睡了,怎么了?】
睡了啊……
林晚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門邊,輕輕拉開滑門。
夏夜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很舒服。
她看了看兩家陽臺之間的距離,又看了看自已身上的這套寬松的純棉睡衣。
“應該……沒退步吧?”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單手撐住欄桿,動作利落地翻上了陽臺邊緣的水泥臺。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輕盈。
……
陳知剛和林晚晚煲完電話粥,感覺口干舌燥。
他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涼白開,一邊喝一邊回味著剛才電話里那丫頭粘人的勁兒。
這戀愛談的,確實有點上頭。
就在他仰頭喝水的時候,陽臺方向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的嬌呼。
“哎喲……”
陳知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進賊了?
這年頭還有賊敢翻三樓?
他放下杯子,隨手抄起門后的掃帚,警惕地走向陽臺。
“誰?”
陳知猛地拉開陽臺的紗門。
借著客廳透出來的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見林晚晚正跪坐在他家陽臺的地磚上,一只手捂著膝蓋。
看見陳知出來,她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那雙大眼睛里水光盈盈的。
陳知手里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
“林晚晚?”
陳知幾步跨過去,蹲在她面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這是干嘛?放著好好的正門不走,非要當梁上君子?”
“疼……”林晚晚吸了吸鼻子,把蹭破皮的膝蓋露出來給他看,“剛才落地沒踩穩,磕到你家花盆了?!?/p>
陳知看了一眼,只是蹭破了一點皮,沒流血,但估計會青一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活該。大半夜的不睡覺,翻陽臺干什么?”
林晚晚也不躲,任由他彈。
她伸出雙手,環住陳知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想你了嘛?!?/p>
“電話里說想你沒用,要見到你才算數?!?/p>
少女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香,混雜著夏夜的涼意,直往陳知鼻子里鉆。
陳知感覺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單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背,直接把她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以后別翻了?!?/p>
陳知抱著她往屋里走,語氣雖然兇,動作卻輕柔得很。
“為什么?”林晚晚在他懷里蹭了蹭。
陳知把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轉身去拿醫藥箱。
“因為太危險了?!?/p>
他拿著碘伏棉簽走回來,蹲在林晚晚面前,眼神深邃地看著她,“既然來了,今晚還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