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演武場。
風(fēng)沙漸止，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比風(fēng)沙更令人窒息的壓抑。
楊逍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他看著葉昀，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壞笑的嚴江朋，心中五味雜陳。
“你……當真不打算帶他走？”楊逍試探著問道。
葉昀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的明教眾人，淡淡道：“路是他自己選的。
既然他覺得明教適合他，那我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不會阻攔。只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利劍般刺向楊逍。
“只是我沒想到，大敵當前，堂堂明教光明左使，竟還有心思在這里搞內(nèi)斗？
楊逍，你這《乾坤大挪移》練到了第二層，腦子卻練壞了嗎？”
楊逍渾身一震，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懟得啞口無言。
他身后的五散人更是面面相覷，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這人誰啊？怎么說話跟教訓(xùn)孫子似的？
“還有你們！”
葉昀手指一轉(zhuǎn)，指向五行旗的幾位掌旗使，“銳金旗、巨木旗……當年陽頂天在時，
五行旗何等威風(fēng)？如今卻只會窩里橫，若是陽頂天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活過來清理門戶！”
“放肆！”
一聲尖嘯驟然響起，如夜梟啼哭，刺耳至極。
一道青色的人影，快若閃電，從人群后方暴射而出，直撲葉昀后心！
“哪來的野小子，敢直呼教主名諱！給老夫躺下！”
來人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他輕功絕頂，性格最是乖張，哪里聽得進這種訓(xùn)斥？
“蝠王不可！”楊逍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已是不及。
葉昀卻連頭都沒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偷襲？這就是明教法王的手段？”
就在韋一笑那枯瘦的手爪即將觸及葉昀背心的剎那，葉昀動了。
他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這一掌，看似隨意，但確是融合了《黯然銷魂掌》的意境與《降龍十八掌》的剛猛！
“奔雷裂地！”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兩人之間炸開！
韋一笑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迎面撞來，仿佛被一頭狂奔的蠻荒巨獸正面撞中。
他那引以為傲的寒冰綿掌勁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
慘叫一聲，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砰！”
韋一笑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石柱上，震得石柱簌簌掉灰。
他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中滿是駭然。
這一掌，若是對方?jīng)]留手，他此刻恐怕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咳咳……你……你怎么會教主的‘大九天手’？！”
韋一笑掙扎著爬起來，顧不得傷勢，指著葉昀驚呼出聲。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大九天手！
那是前教主陽頂天的成名絕技之一，剛猛霸道，早已失傳多年。眼前這個年輕人怎么會？
一提到陽頂天，在場所有明教教眾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懷念。
那是明教最輝煌的時代，陽教主在世時，誰敢對明教說個“不”字？
葉昀緩緩收掌，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韋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大九天手么……沒想到還有人認得。”
他輕嘆一聲，語氣變得滄桑而悠遠。
“四十年前，終南山下，大雪紛飛。我和義兄以武會友，這‘大九天手’，
正是那一戰(zhàn)后，我們二人從《降龍十八掌》與一位前輩所傳的絕學(xué)中，共同推演而出的。”
“義兄？！”
楊逍、韋一笑、五散人，乃至下方的五行旗眾，全都傻了眼。
楊逍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顫抖：“閣下……閣下口中的義兄，莫非是……”
“陽頂天。”
葉昀淡淡吐出三個字。
轟！
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震得眾人頭皮發(fā)麻。
陽教主的結(jié)拜兄弟？！
“這……這怎么可能？”周顛忍不住叫道，“你看上去還沒我兒子大！怎么可能是教主的兄弟？”
葉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些武功，練到極致，自有駐顏之術(shù)。這點道理都不懂？”
他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再加上剛才那一手驚世駭俗的掌力，瞬間讓眾人信了七八分。
畢竟，除了陽教主的故人，誰能使出那失傳已久的“大九天手”？
誰又能對明教的內(nèi)情如此了解？
就連一旁的嚴江朋，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葉昀，心里瘋狂吐槽：
“昀哥……你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點大了？四十年前？
那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吧？不對，那時候你還沒生呢！這演技……”
但他不敢拆臺，只能努力繃著臉，裝作一副“我?guī)煾妇褪沁@么牛”的高深模樣。
莊錚此時也回過神來，激動地單膝跪地：“怪不得！
怪不得前輩之前在川西會出手救我銳金旗！原來是教主的故人！屬下莊錚，拜見前輩！”
有了莊錚帶頭，楊逍、韋一笑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躬身行禮。
不管真假，這人的實力擺在這兒，而且對明教并無惡意，這一聲“前輩”，叫得不虧。
“罷了。”
葉昀擺了擺手，一副長輩教訓(xùn)晚輩的口吻。
“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為了個代教主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簡直給頂天丟臉！”
眾人面紅耳赤，羞愧難當，齊聲道：“前輩教訓(xùn)的是。”
葉昀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
“當年見證他大敗百損道人，何等意氣風(fēng)發(fā)。沒想到那一別，竟是永訣。”
“教主……教主他真的遇害了？”楊逍顫聲問道。
葉昀冷笑一聲：“失蹤二十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你們以為他在跟你們玩捉迷藏嗎？”
眾人默然，心中那最后一絲幻想也隨之破滅。
“我這次來，一來是送江朋入教，二來，也是為了告訴你們兩件事。”
葉昀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六大派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正在趕往光明頂?shù)穆飞稀＿@一次，他們是鐵了心要滅了明教。”
“第二，當年的百損道人雖敗，但他的傳人玄冥二老，如今已投靠朝廷。
這次圍攻光明頂，朝廷也在背后推波助瀾。”
“什么？！玄冥二老？朝廷？！”
眾人大驚失色。
葉昀點了點頭，沉聲道：“此事說來話長……”
……
回憶的畫面，在葉昀的敘述中緩緩展開。
數(shù)日前長安，悅來客棧。
葉昀坐在桌邊，看著對面那個一身男裝、手搖折扇的俊俏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閣下帶人跟了我一路，現(xiàn)在又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太沒誠意了？”
那公子一愣，隨即展顏一笑，啪地一聲合上折扇。
“不愧是能在華山力挫群雄的先天宗師，這份眼力，確實讓人佩服。”
說著，她伸手摘下頭上的束發(fā)金冠，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原本英氣的男裝麗人，瞬間變得嬌艷無雙，燦若玫瑰。
饒是葉昀見慣了美人，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
本以為楊菁菁和東方不敗已是絕色，沒想到眼前這女子，竟絲毫不輸。
那雙眸子靈動狡黠，仿佛會說話一般，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自信。
“如何？可有見過比本郡主更美的女子？”
趙敏看著葉昀的反應(yīng)，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葉昀回過神來，笑了笑：“確實見過。”
趙敏：“……”
這天沒法聊了！
她輕哼一聲，也不尷尬，大方地拉過椅子坐下。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敏敏特穆爾，當今皇上親封的紹敏郡主。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漢名，趙敏。”
“趙姑娘找我有事？”葉昀明知故問。
趙敏也不廢話，拍了拍手：“阿大！”
一名仆從抱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走了進來，放在桌上打開。
金光耀眼！
一箱是金燦燦的元寶，另一箱則是各色珠寶玉石，價值連城。
葉昀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波瀾不驚。
“阿二！”
又一名仆從走進來，打開了手中的箱子。
這一次，是一本本線裝古籍。
葉昀目光一掃，瞳孔微縮。
《龍象般若功》！而且看那厚度，似乎是全本！
連鳩摩羅那個密宗傳人都不曾擁有的完整版，竟然在她手里？
趙敏一直觀察著葉昀的神色，見狀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葉前輩，這只是見面禮。”
她自信滿滿地說道：“只要你肯加入朝廷，為我父王效力。無論是金銀財寶、絕世美人，還是這些失傳的神功秘籍，你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本郡主可以奏請皇上，封你為大元國師，統(tǒng)領(lǐng)江湖！”
好大的手筆！
葉昀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權(quán)力、錢財、神功、美人……趙姑娘倒是把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怎么？你不心動？”趙敏挑眉。
“心動，當然心動。”葉昀點頭，“不過……”
趙敏皺眉，問道，“你不相信本郡主的承諾？”
葉昀搖頭，認真答道，“我相信你沒有騙我。”
趙敏表情難看了一些，臉上燦爛笑容已經(jīng)消失不見，“你一點兒也不心動？”
葉昀懶散抬眼，答道，“沒有人可以無視權(quán)力、錢財、神功、美人兒，葉某也不例外。”
沒等趙敏露出笑容，葉昀忽然身子前傾，目光直視趙敏，語氣輕佻：“不過，趙姑娘，若是是葉某要你呢？”
還沒等趙敏反應(yīng)過來，趙敏頭上的發(fā)簪就已經(jīng)到了葉昀的手中。
趙敏身后的阿二阿三臉色大變，好快！
趙敏也是有點心驚膽戰(zhàn)，對方剛才若是要殺自己，那自己此刻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只見葉昀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是漢人。
或許有人會為了權(quán)力、名聲、錢財?shù)葨|西背棄祖宗，但絕不包括葉某。”
看葉昀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點兒商量的余地。
趙敏俏臉冰寒，冷聲問道，“你對朝廷也有偏見？”
葉昀平靜答道，“是。這中原大地自古以來就是我漢人的疆土，你蒙元貴族入中原以來，鐵蹄所過，這中原大地便沾滿了血漿。你們竊居漢土還不滿足，更將我漢人劃分為第三等劣人。”
“葉昀身為漢人，如何對你蒙元朝廷沒有偏見？”
“趙姑娘，塞外草原才是你們的家鄉(xiāng)。你們要來中原做客，中原歡迎你們。可你們要占據(jù)漢土，高高在上俯瞰我漢家兒郎，葉某不會答應(yīng)，天下千千萬萬漢家兒郎也不會答應(yīng)。”
“當今天下，烽煙四起，可見你蒙元朝廷不得人心。你們?nèi)胫髦性哦嗑茫坎坏桨倌辍?/p>
趙姑娘，你看著吧，不要五年，這中原會回到我漢人手中。
與其狼狽逃回草原，不如你回去勸一勸元順帝，主動讓出中原。”
葉昀聲音不重不輕，卻在闡述一個客觀事實。
趙敏眼神冰寒，嬌軀忍不住顫抖。
她知道，葉昀所言沒有一句是假話，正因為如此，她才害怕。
對于當今天下的局勢，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可是中原地產(chǎn)豐饒、氣候宜人，塞外草原苦寒。
皇室的人已經(jīng)享受過了中原大地的優(yōu)渥，他們不會甘心離開中原，返回家鄉(xiāng)。
看向葉昀，趙敏俏臉一陣青，一陣白，她聲音鏗鏘，擲地有聲道。
“本郡主相信事在人為！這天下始終還是我蒙元的天下。
哪怕這江山已千瘡百孔，哪怕朝廷大廈將傾，本郡主也要把這即將傾覆的大廈扶起來！”
“葉昀，你武藝高強，本郡主認為你是一個人才，
所以才好言相勸，給你一個向朝廷效命的機會，你休要不識好歹！”
說話間，趙敏眼中已經(jīng)生出了濃郁的殺機。
葉昀看向趙敏，語氣冷了幾分，“呵呵，趙姑娘，
看來你高高在上慣了，始終是認為自己要高葉某一等。”
“趙姑娘，趁葉某現(xiàn)在還稱呼你為趙姑娘，你趕緊離開。
否則休怪葉某將你這位元庭郡主的性命留在這里。”
“大膽！”
“敢對郡主不敬者，死！”
葉昀話音剛落，趙敏身后便有兩個人影撲出，一人運掌，一人使拳，左右朝葉昀夾擊而來。
他們是汝陽王府的家奴，西域金剛門弟子，被趙敏喚為阿二、阿三。
兩人頂著光頭，滿臉橫肉，相貌極為兇惡。
掌風(fēng)鼓蕩，拳力剛猛，兩人瞬息而至，要將葉昀當場擊斃。
葉昀從主位站起來，眉毛一挑，拳掌并用與兩人硬碰。
昂！
吼！
一聲龍吟伴隨一聲虎嘯，葉昀左手推掌打出一條赤色龍形氣勁，右手捏拳轟出一只赤色猛虎。
左手《降龍十八掌》！右手《大伏魔拳》！
狂龍出海，猛虎下山。
龍虎交匯時，一陣氣浪翻騰，將客棧內(nèi)的桌椅震得粉碎，讓趙敏和其余幾人連連退后。
砰！
一聲巨響，阿二、阿三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而出，一口逆血忍不住嘔出，眼中全是驚駭。
差距怎么可能會這么大？他們甚至沒看清葉昀的動作！
他們可是西域金剛門最杰出的弟子啊！
趙敏瞥一眼被打飛的阿二和阿三，也不在意兩人死活。
俏臉陰沉朝身后兩個身材高大的老者開口道，“鹿師父、鶴師父，你們一起上，殺了他。”
鹿杖客臉上有古怪的刺青，他提著鹿拐，沒有動彈，眼神凝重看著高大如鐵塔的葉昀，沉聲開口道，“郡主，你得趕緊離開。這小子年紀輕輕，修為卻是臻至先天境。我們師兄弟能纏住他一時，時間久了肯定要落敗。”
鶴筆翁愣頭愣腦，莽聲莽氣道，“師兄說得沒錯，眼前這人殺氣太重，真氣至剛至陽，掌法至剛至猛，對我們師兄弟玄冥神掌克制太嚴重了。郡主，趁著我們師兄弟沒落敗之前趕緊離開吧。”
趙敏深深看一眼葉昀，本以為已經(jīng)高估了這人，不想還是低估了他，連鹿師父與鶴師父聯(lián)手都沒把握取勝。
轉(zhuǎn)頭看向玄冥二老，趙敏沉聲開口道，“鹿師父、鶴師父，你們保重。事不可為就不要與他死斗，保全性命要緊。”
玄冥二老年過半百，聽到趙敏的囑咐，兩人竟有些感動，暗暗下定決心要拖住葉昀，絕不讓他傷郡主一根汗毛。
“阿大、阿二、阿三，我們走！”
趙敏轉(zhuǎn)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葉昀雙眼微瞇，目光落在了擋在身前的兩個老者身上，心中暗道：“這就是玄冥二老？當年因為接了張三豐一掌后名聲大噪，如今倒成了朝廷最得力的鷹犬。”
葉昀沒有去管趙敏。
眼前的玄冥二老可不是小角色，他們單個拎出來都是與滅絕師太一個層次的高手，兩人在一起的話，江湖上少有人能敵。
看向兩人，葉昀笑道，“你們兩個倒是忠心，堂堂漢人居然給韃子做走狗，不知道你們師尊百損道人知道了會不會從棺材板中跳出來，帶你們一起下去！”
玄冥二老一驚，對方知道自己的來歷，還知道自己師尊，難不成是和自己師尊一個時代的老家伙？
但這也太年輕了吧！自己師尊當年可是敗在陽頂天之手，不久就死了的。
“廢話少說！拿命來！”
鹿杖客怒吼一聲，手中鹿拐一點，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鶴筆翁緊隨其后，雙掌拍出，玄冥神掌陰毒無比。
昂！
龍吟聲震耳，葉昀大踏步走出，鐵塔一般高大的身形帶給玄冥二老極大的壓迫力。
雙手同時推掌，強勁的掌力化為實質(zhì)，掀起狂風(fēng)，將大廳內(nèi)殘存的桌椅徹底掀翻。
鹿杖客與鶴筆翁心有靈犀，一人揮舞鹿拐，一人刺出鶴筆，兩團黑氣籠罩葉昀高大的身形，黑氣所過，空氣中凝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然而，氤氳紫氣從葉昀頭頂冒出，至陽熱氣瞬間化解了那至陰寒氣，讓大廳內(nèi)空氣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龍吟聲不絕，葉昀雙手狂舞，亂發(fā)也跟著狂舞。
砰！
砰！
雙掌擊打在鹿拐與鶴筆上，逼得兩人連連后退，退出大廳。
葉昀緊追而出，雙腳拔地飛上半空，火力全開推掌。
六條赤龍張牙舞爪，咆哮著俯沖而下。
“時乘六龍！”
葉昀一掌推出了降龍十八掌中的殺招，整個人似一顆炮彈射出，撲向玄冥二老。
看著撲身而來的葉昀，玄冥二老身子一僵，恍惚間他們出現(xiàn)了幻覺。
他們似乎看到了葉昀化身為一條太古蒼龍，張開血盆大口，大有一口吞下山河的氣勢。
生死緊要關(guān)頭，兩人馬上清醒過來，后背濕答答一片，全身發(fā)冷。
跑！
兩人心有靈犀、極為默契，轉(zhuǎn)身便跑。
昂！
震天龍吟，飛沙走石。
強勁的掌力從身后襲來，兩人咬牙，轉(zhuǎn)身合力推掌，試圖抵擋。
“轟！”
掌與掌相碰，兩人只覺得一股焚天煮海般的熱力涌入經(jīng)脈，借著反震的力量倒飛幾十步，口噴鮮血，亡命朝著遠處逃竄，再也不敢回頭。
葉昀站在客棧大門前，望著兩人亡命奔逃的身影，沒有追擊。
他轉(zhuǎn)身回了大廳。
趙敏已經(jīng)走脫，留不留下玄冥二老意義不是很大，說到底他們只是趙敏的打手，汝陽王府的鷹犬。
這玄冥二老的武功說強也強，說弱也弱。
對于尋常江湖人來說，他們是不可企及的高手。
但對于葉昀這樣的先天境大高手來說，兩人就顯得很弱。
玄冥神掌至陰至寒，是天底下第一等陰寒歹毒的掌法。
而九陽真經(jīng)至剛至陽，降龍十八掌至剛至猛，葉昀修為又比玄冥二老高出一截，可以說將玄冥二老吃得死死的。
等回到大廳，看向趙敏留下的幾口箱子，葉昀滿意點頭。
雖然趙敏前來招攬自己打錯了算盤，但不得不說她帶了一些好東西。
從箱子中拿出一本書冊，望著封頁上《龍象般若功》幾個大字，葉昀更滿意了。
……
渭水河畔，一艘官船順流而下。
趙敏站在船頭，她俏臉結(jié)了一層冰霜。
低頭望著江水東流，她心情沉重?zé)o比。
沒有招攬到葉昀，她其實不是太過在意，她在意的是葉昀說的那番話。
清澈的江面，似乎映照出了葉昀的身影。
與此同時，葉昀的聲音也在耳邊回響。
“你們?nèi)胫髦性哦嗑茫俊?/p>
“當今天下，烽煙四起，可見你們蒙元朝廷不得人心。”
“不出十年，中原就會回到漢人手中。”
趙敏回過神來，俏臉更冷幾分，眼神陰翳，雙手緊緊抓著欄桿，指節(jié)發(fā)白。
她自言自語道：“不！葉昀，我不信！我不信朝廷會敗，我也不會讓朝廷敗！”
“我們走著瞧！”
光明頂上，聽完葉昀的講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趙敏，汝陽王府，玄冥二老，金剛門……
這一個個名字，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眾人的心頭。
原來，朝廷的觸手，早已伸得這么長了。
“所以，”葉昀看著眾人，聲音沉穩(wěn)有力，“你們要做的，不僅僅是打退六大派。”
“更是要借此機會，整合明教，豎起義旗！”
“驅(qū)逐韃虜，恢復(fù)中華！”
這八個字一出，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是希望的火種，是復(fù)仇的火焰！
只有嚴江朋，還在角落里死死盯著葉昀，嘴里小聲嘀咕：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昀哥這故事編得太圓了，連我都快信了……
可他明明比我還年輕啊！這四十年前的結(jié)拜兄弟，到底是怎么論的？
難道……他真是個駐顏有術(shù)的老妖怪？”
嚴江朋打了個寒顫，看著葉昀那張年輕英俊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師父，越發(fā)深不可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