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白木還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瞬間被吸了進去。
“白哥!”
時雨和林小雅見狀,想都沒想。
也跟著跳了進去。
唰!
三人瞬間消失在漩渦中。
那個母體肉球撲了個空。
它的觸手在空中憤怒地揮舞。
但那個紫色的漩渦,在吞噬了三人后。
就像它出現時一樣。
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
時空隧道里。
這一次的傳送體驗。
比上次來時,還要糟糕一百倍。
上次是坐過山車。
三人被甩得分都不清東南西北。
那種時空撕裂感,讓他們感覺身體都要散架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悶響。
他們終于落地了。
這次,他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木艱難地翻了個身。
大口喘著氣。
這里的空氣……好差。
他努力睜開眼,想要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映入眼簾的。
不再是那個完美的,閃閃發光的水晶世界。
而是一個……
由無數巨大的垃圾山,廢棄的金屬建筑殘骸,和各種不知名的時空碎片。
堆砌而成的……世界。
天空是昏暗的黃褐色。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只有一些巨大的,斷裂的時空裂縫,橫亙在天際。
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這是……哪?”
時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白木沒有回答。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
他看到了遠處的垃圾山上。
插著一面……破破爛爛的旗幟。
旗幟上。
畫著一個被打碎的……沙漏圖案。
而在那面旗下。
站著一群人。
一群穿著各異,手里拿著各種稀奇古怪武器的人。
他們正居高臨下的目光。
看著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
“歡迎來到……”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那群人中間傳來。
“放逐之地。”
一個身材高大,全身都被一件黑色斗篷包裹著的人,慢慢地走了出來。
“我是這里的……統治者。”
他抬起頭。
兜帽下。
露出了一雙……
讓白木感到無比熟悉的眼睛。
“好久不見了……”
那個男人開口了。
他看著白木。
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木……”
白木瞇著那只被煙塵迷住的眼,努力想要看清垃圾山頂上,那個逆光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大,比他印象里的那個小矮子要壯實得多。
此時此刻那陰冷強大的氣息。
簡直和那個只會咋咋呼呼的天才少年,判若兩人。
“你認錯人了吧?”
白木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警惕地把手按在刀柄上。
雖然那是未來的熟人。
但在這種鬼地方,誰知道是敵是友?
“呵呵……”
垃圾山頂的人影發出了一聲笑。
他抬起手,慢慢地摘下了兜帽。
當那張臉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下時。
白木,時雨,甚至是重傷迷迷糊糊的林小雅。
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張……他們無比熟悉的臉。
五官輪廓,和那個囂張的天才少年克羅諾斯,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但是。
這張臉,太老了。
他的左半邊臉上,有一道橫跨了整個眼眶的猙獰傷疤,眼睛也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
只有右眼,依舊閃爍著那種讓人心悸的精光。
那是屬于克羅諾斯的驕傲。
但此刻,這份驕傲里,混雜了太多黑暗的東西。
胡子拉碴,頭發花白。
這哪里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克羅諾斯?!”
時雨驚得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你……你怎么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話一出口,時雨就后悔了。
當著這么一大幫兇神惡煞的手下面,罵他們老大。
這不是找死嗎?
果然,那群圍在四周的拾荒者瞬間舉起了武器,眼神不善。
但那個未來的克羅諾斯,卻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時雨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時間,是很殘酷的東西。”
老克的聲音沙啞粗糙,“它能把天才變成瘋子。”
他從垃圾山上跳下來。
動作輕盈得不像話,完全沒有老年人的遲鈍。
他走到白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來自過去的人。
眼神復雜。
“或者應該叫你,白木城主?”
白木沒有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熟人。
他在評估對方的實力。
很強。
甚至比他在完美世界里,遇到的那些普通執行者還要強。
“這里是什么地方?”白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剛才說過了,放逐之地。”
老克收回手,也不尷尬,隨意地指了指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
“秩序協會……也就是你們那個時代的終極協會。”
“他們自詡為宇宙的園丁,修剪著所謂的時間線枝丫。”
“而那些被他們剪掉的,被他們認為是錯誤的,垃圾的,沒有存在價值的時空碎片,文明殘骸,甚至是人。”
“并沒有完全消失。”
“而是被扔到了這個……位于所有正常時空夾縫中的……垃圾場。”
他說著,腳尖踢開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飛船核心的殘骸。
“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們眼中的我們。”
“垃圾。”
白木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時空之匙最后那一吸,竟然把他們帶到了這種鬼地方。
這里竟然是那些被抹殺者的……墳墓?
“那些人……”
時雨指著周圍那些手持武器,眼神兇狠的拾荒者。
“他們都是……”
“沒錯。”老克點了點頭,眼里閃過一絲寒光。
“他們有的,是來自被毀滅的魔法文明的大魔導師,在他們的世界里,他們都是英雄,是主宰。”
“但在這里……”
他冷笑一聲。
“他們變成……拾荒者。”
“而我……”
“我給了他們一個新的身份。”
“放逐者。”
“我把這群喪家之犬組織起來,給了他們武器,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在這個連秩序協會,都不愿意踏足的法外之地。”
“建立了屬于我們的……自由國度。”
自由國度?
白木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麻木,兇狠,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臉。
這算哪門子自由?
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角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