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轉回身，對還望著門口的莉莉說：“近期當鋪客少。你可以出去走走，試著拓展銀行的貸款業務。”
“啊？現在就去？”莉莉一聽，小臉立刻皺成了包子，手指指向柜臺上那摞像小山一樣的《銀行信貸實務》《貨幣流通概論》……
“可我……我還有這么多沒啃完呢！萬一出去說錯話，把事兒搞砸了怎么辦呀……”
【康斯坦丁】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平穩，卻有種讓人安心的說服力：“紙上得來終覺淺，邊做邊學，成長最快。”
他頓了頓，“況且，拉人存錢，或是放款給人，和你在這當鋪里做的，并無本質不同。評估，說服，權衡風險——這些，你先前不是做得不錯么？”
莉莉愣住了，眨巴著眼睛，順著老板的話仔細一想……哎？好像真是這么個理兒！
在當鋪里，她得看貨色，估價錢，跟客人周旋。
到了銀行，無非是把“貨色”換成“信用”和“項目”，把“周旋”換成“介紹”和“談判”……核心的能耐，好像是相通的？
她心里那點怯意褪下去一些，再看看老板——雖然隔著面罩看不清表情，但她就是覺得，那后面投來的目光是十分信任的。
咬了咬嘴唇，莉莉終于用力點了下頭：“嗯！那……那我就去試試看！”
她話音剛落——
“喵嗚~~~！”
一道三色影子像個小炮彈似的從里間簾子底下鉆了出來，輕盈地一躍，穩穩落在柜臺上。
毛茸茸的腦袋不管不顧就往莉莉手心里蹭，圓眼睛亮晶晶地仰望著她，尾巴尖歡快地搖啊搖。
(★＞U＜★)“喵嗚~喵嗚~（莉莉！帶我一起去嘛！我陪你呀！我給你帶路！我給你壯膽！我還能……還能幫你賣萌！）”
大花的小嗓門又軟又甜，簡直能把人心都哼化了。
莉莉被它蹭得手心發癢，心里那點剩余的緊張也煙消云散了，忍不住笑著揉它毛茸茸的小腦瓜：“你呀……”
她抬頭看向【康斯坦丁】，“老板，讓大花跟我一塊兒去，行嗎？”
【康斯坦丁】頷首：“正好。互相有個照應。”
“喵嗚！！”大花立刻挺起小胸脯，整只貓都精神了，爪子踩了踩柜臺面，發出一連串又認真又軟萌的保證。
“喵嗚！喵嗚喵嗚！喵~~~（老板放心！我保證把莉莉照顧得妥妥的！保證不亂跑！保證乖乖的！）”
雖然聽不懂喵星語，但大花那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熱乎勁兒，莉莉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摸著大花的背，對老板說：“老板放心，我也保證把大花照顧得好好的。”
【康斯坦丁】沒再言語，只是點了點頭，隨后掀開里間的門簾，身影沒入其后。
簾子輕輕晃動，落下，將外廳留給了莉莉與大花，還有柜臺上那只始終揣著爪爪、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優雅看戲的英短貓托弗。
(→_→)托弗：“喵。（慢走，加油。）”
門簾輕輕落下，把外頭那些客套話和鈴鐺聲都關在了外面。
剛才還站得筆直、一身神秘的【康斯坦丁】先生，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噗”地一下散落一地。
緊接著，一團毛茸茸的身影從衣服堆里鉆了出來。
(′▽`???)舒書使勁抖了抖全身的毛，伸了個結結實實的懶腰，連尾巴尖都舒舒服服地翹起來晃了晃，啊，還是自己的毛毛身體最自在！
盤盤那大家伙慢悠悠地從墻角陰影里滑出來，粗尾巴輕輕一掃，就把散落的衣物攏到了一邊。
早就候著的兩只抬蛇鼠立馬“嘿咻嘿咻”湊上來，小爪子麻利極了——疊衣服、卷面罩、擺手套，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眨眼的功夫就把東西收拾得妥妥帖帖。
干完活，它倆又哧溜一下縮回角落，繼續它們優哉游哉的摸魚大業。
舒書蹲坐在地板上，琥珀色的圓眼睛瞇了起來，胡子也跟著抖了抖。
剛才那個阿不思·愛德華……不對勁。
他抬起毛茸茸的右前爪，朝著貨架底下的陰影勾了勾。
窸窸窣窣——兩只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滴溜溜轉的鼠鼠員工立刻竄了出來，挺直小身板站好，四只小耳朵支棱著，胡子激動得一抖一抖：“吱！（老板老板，啥吩咐？）”
“去，”舒書壓低嗓門，“跟上剛走那個人類，阿不思·愛德華，機靈點，別讓他瞧見，盯緊他去哪兒、見誰、干什么。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回來報告。”
“吱！（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兩只鼠鼠用力點點小腦袋，轉身“嗖”地化作兩道灰色閃電，悄沒聲兒地從貓洞鉆出去，眨眼就融進了舊物街斑駁的陰影里。
安排完地面部隊，舒書又扭過腦袋，看向窗臺上梳理羽毛的煤球：“煤球，你也去。從上頭盯著，和鼠鼠們打好配合，我要知道這家伙的老底。”
“呱！（放心吧老板！看我的！）”煤球立刻挺起黑色的小胸脯，翅膀一振，“咻”地像顆黑色小炮彈似的射出了窗戶，融入外面藍汪汪的天際。
暗哨派出去了，明面上的打聽也不能落下。
舒書輕巧地跳上書桌，用爪子扒拉過兩張便簽紙和一支鋼筆。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在紙上慢慢悠悠劃拉起來：
【康斯坦丁】致市政廳檔案處/警局格里羅局長：
詢一人：阿不思·愛德華。知其背景、來艾爾福德目的。
速復。
落款，【康斯坦丁】。
寫完，他朝另一只待命的鼠鼠招招爪子：“這個，跑一趟，送到市政廳書記官辦公室，再跑一趟警局，分兩次送。”
“吱！（好嘞！）”鼠鼠員工立刻抱起那張快有它半個身子大的便簽紙，嘿咻嘿咻沖了出去，小尾巴在身后翹得老高。
看著鼠鼠消失的方向，舒書揣起爪子，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桌面。
接下來，就等消息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闊佬收藏家，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
市政廳書記官辦公室內，堆積如山的移民登記表幾乎將書記官吞沒。
一名辦事員輕叩門扉，將一張折疊的便簽置于桌上：“大人，第八號當鋪送來的。”
書記官隨意一瞥，當目光觸及那熟悉的字跡與【康斯坦丁】的落款時，他猛然起身，險些帶倒手邊的墨水瓶。
他迅速拿起便簽，“阿不思·愛德華……”他低聲重復這個名字，額前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康斯坦丁先生親自垂詢——此事絕不容耽擱。
他立即拉開抽屜，飛快檢索近日所有的訪客登記與臨時備案記錄。
指尖劃過一頁頁紙面，毫無所獲。
“立刻去查！”書記官抬頭對尚未離開的辦事員急聲道。
“詢問所有近日輪值的接待員、負責安置的人員，還有經濟部接觸過外來商賈的同事——是否有人知曉一位名叫阿不思·愛德華的收藏家。要快！”
“是！”辦事員從未見過書記官如此神情，轉身疾步離去。
整片辦公區域因這一紙便簽迅速運轉起來。
消息悄然傳開：康斯坦丁先生在尋人。
效率陡然提升。
不足半小時，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被引至書記官面前。
書記官審視著他，“你認識阿不思·愛德華？”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拭了拭額角，態度恭敬，“是的，大人。我認識他……疫情爆發前，我擔任首席拍賣師時，阿不思·愛德華先生……是行里的常客，在收藏界聲望很高。”
書記官眼神一亮：“詳細說說。康斯坦丁先生需要了解此人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