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世界意志虛影，在空中崩解。
化作漫天光雨。
核心塔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是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白木靠在已經不在發熱的情感熔爐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眼中并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更多的是一種……不安。
太順利了。
雖然過程九死一生，雖然大家都在拼命。
但這個最后的崩潰過程……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就像是一戳就破，而不是一座被攻陷的堡壘。
“我們……自由了？”
艾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種一直壓在心頭的，無時無刻不在的被監視感。
消失了。
塔外傳來幸存者，和反叛者的歡呼聲。
“別這高興得太早。”
白木撐著身體站直，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對危險的嗅覺，并沒有因為勝利而消失。
反而更加敏銳。
“時雨，檢查各個節點的數據?！?/p>
白木的聲音很冷，像一盆冷水潑在了熱烈的氣氛上。
“看看那個規則矯正程序，是不是真的被清理干凈了。”
時雨愣了一下，剛要慶祝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了解白木。
如果白哥這時候還要查，那就說明……
事情沒那么簡單。
“好，我馬上查！”
時雨立刻撲回控制臺，剛剛建立的新連接，開始對整個城市進行深層掃描。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時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哥……”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林小雅湊過來。
“……太干凈了。”
“就像是有人在我們接管之前，把這里……”
“徹底格式化了一遍。”
格式化？
誰干的？
他們才剛剛接手控制權。
“而且……”
時雨吞了口唾沫，調出了城市的畫面。
“你們看外面?！?/p>
屏幕上，顯示的是核心塔周圍的居民區。
剛才那些覺醒了自我意識，哭喊著，憤怒著的人群。
此刻。
竟然……安靜了下來。
他們不再哭鬧，不再迷茫。
而是像提線木偶一樣，重新站好。
臉上掛著那種完美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們開始整理破碎的衣服，開始清理街道上的瓦礫。
就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那場情緒的爆發。
都只是一場……幻覺。
“這是……”
艾拉捂住了嘴巴，她想起了某種可怕的傳說。
“他們在干什么？”
白木死死盯著屏幕。
他看到一個居民，彎腰撿起一塊碎石，放在路邊。
然后直起腰，微笑，走了兩步。
突然停住。
又退回到剛才的位置。
再次彎腰，撿起同一塊并不存在的碎石，放在路邊。
直起腰，微笑，走兩步。
重復。
不停地重復。
不只是他一個人。
整個廣場上，成千上萬的人。
都在做著類似的事情。
他們陷入了一個個……死循環的動作里。
“記憶循環……”
領頭人幸存者走了過來，他的臉色比白木還要難看。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什么意思？”
“世界意志的主體意識，確實崩潰了?！?/p>
領頭人解釋道，聲音里透著深深的寒意。
“但是，它留下的那個的規則體系，那個已經運行了幾百年的慣性……”
“并沒有消失?！?/p>
“現在，沒了統一的調度?！?/p>
“這套規則體系……徹底紊亂了。”
他指著那些，如同中了邪一樣的人群。
“它們變成了無數個獨立的，破碎的規則陷阱’?！?/p>
“把這些人，困在了他們記憶中最深刻，或者最完美的那個片段里?！?/p>
“無限循環?！?/p>
“讓他們……誤以為，那個完美的世界，還在繼續。”
白木聽懂了。
如果說之前的世界意志，是個獨裁的暴君。
那么現在。
這個世界，變成了一臺失去控制，卻還在瘋狂空轉的……絞肉機。
而那些平民，就是里面的肉餡。
“能解除嗎？”林小雅急切地問道。
“很難。”時雨搖頭。
“這些循環是散布在每個人意識深處的，沒有中央控制?！?/p>
“我們得一個個去解。”
“但我們沒那個時間?！?/p>
白木看向塔外。
那些原本靜止的機械守衛。
此刻。
它們那熄滅的電子眼。
突然……
又亮了起來。
不再是那種冰冷的藍色。
而是一種……
充滿了混亂的灰色。
“咔咔……咔咔……”
機械關節摩擦的聲音響起。
它們動了。
動作僵硬，但目標卻很明確。
它們轉過身。
面向核心塔。
面向……白木他們。
“警告……檢測到……規則破壞者……”
廣播里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
就像是一個壞掉的復讀機。
“麻煩，來了?！?/p>
白木抽出戰刀。
但這次的敵人，比之前更難纏。
那些失控的機械守衛和規則執行者，不再受統一調度，它們的攻擊毫無章法，全是自殺式的沖鋒。
而且，它們身上的規則力量也變得極其混亂。
有的區域重力突然反轉，有的地方空氣突然凝固。
整個核心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規則萬花筒，稍不留神就會中招。
“大家小心！不要分散！”
白木頂在最前面。
他的吞噬力量全開，形成一個黑色的力場。
將周圍混亂的規則能量強行吸扯過來，轉化為自己的動力。
“艾拉，帶著你的人守住左側！”
“小雅，時雨，跟緊我！”
白木在混亂中，迅速建立起防線。
“該死！這些東西怎么殺不完？！”
艾拉一刀劈碎一個機器人的腦袋，氣喘吁吁。
這些失控的家伙根本不知道疼痛，就算只剩下半截身子還在往上爬。
“它們的能量源在變！”
時雨一邊用終端干擾，一邊大喊。
“它們在吸收……周圍環境中逸散的能量！”
剛才大戰，導致整個區域的能量，極其狂暴混亂。
而這些失控的執行者碎片。
本能地在這片能量海洋里，瘋狂進食。
“它們在……進化？！”
林小雅驚恐地發現。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能量體的執行者。
在吸收了足夠多的混亂能量后。
它們的身體開始變得凝實。
不再是單一的光影。
而是開始出現了……類似實體的質感。
而且。
它們使用的力量……也變了。
不再是那種單一的規則抹殺。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