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警局那邊也收到了便簽。
格里羅局長的反應比書記官更甚，他親自沖進資料室，命令所有空閑警員翻找一切可能記錄，同時派人去詢問最近處理過糾紛、登記過臨時訪客的同事。
檔案里依舊空白，但一位老警探被叫了過來。
“愛德華？好像……前幾天在碼頭那邊聽幾個剛下船的商人提過一嘴。”老警探摸著下巴。
“說有個從都城來的闊佬收藏家，在打聽城里有沒有出什么‘老物件’，特別是跟古堡、吸血鬼傳說沾邊的，我當時覺得是瞎扯淡，就沒記下來。”
格里羅局長迅速記下老警探提供的線索，略作思索，徑直離開警局朝市政廳趕去。
在書記官辦公室，他見到了同樣神色凝重的書記官，以及被召來的弗里德里希·施密特。
雙方信息一對照，完整的輪廓便清晰起來。
格里羅將整合后的信息仔細謄寫在一張報告紙上，叫上弗里德里希·施密特，一同前往舊物街。
第八號當鋪外廳，托弗揣著毛茸茸的前爪，優(yōu)雅地蹲在柜臺中央打盹。
叮鈴——
門鈴輕響。
托弗的耳朵尖動了一下。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與格里羅局長一前一后推門而入，兩人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柜臺和貨架，只看見一只漂亮的英短貓，不見莉莉的身影，均是一愣。
“康斯坦丁先生？”格里羅局長試探著朝里間方向喚了一聲，語氣恭敬。
里間門簾紋絲不動。
托弗抬起眼皮，瞥了兩人一眼，沒有挪動位置，只是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擺了擺。
兩人有些茫然地對視，他們聽說過康斯坦丁先生身邊常有貓狗相伴，且這些動物似乎格外靈性，但這只貓的意思……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猶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對著里間方向提高些許音量：“康斯坦丁先生，市政廳書記官處與警局已將您詢問的阿不思·愛德華的相關信息整理送來。”
里間內，正趴著打盹的舒書睜開了貓眼。
信息送到了？
他立刻從軟墊上起身，溜到門簾邊，透過縫隙往外瞥了一眼。
托弗正擋著柜臺，沒莉莉的影子——哦對，莉莉和大花出門跑業(yè)務去了。
他迅速朝角落陰影處揮了揮爪子。
盤盤龐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滑出，抬蛇鼠們也瞬間聚攏。
黑風衣、禮帽、手套、面罩……部件飛舞、拼合。
【康斯坦丁】的身影無聲出現(xiàn)在里間，隨即掀開門簾，步入外廳。
正有些無措的施密特和格里羅見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立刻挺直背脊，恭敬地微微欠身：“康斯坦丁先生。”
“有勞二位親自送來。”【康斯坦丁】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平穩(wěn)無波。
格里羅局長連忙將手里那張仔細謄寫的報告紙雙手遞上：“先生，這是目前查到的關于阿不思·愛德華的所有信息。”
【康斯坦丁】接過，快速瀏覽，報告上簡潔記載了碼頭傳聞：一位從都城來的闊綽收藏家，打聽“老物件”，尤其關注與古堡、吸血鬼傳說相關的東西。
【康斯坦丁】目光隨即落在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身上。
施密特立刻上前半步：“康斯坦丁先生，阿不思·愛德華是拍賣行最頂級的客戶之一。他的家族在特定收藏領域極富盛名。”
“特定領域？”
“是的，先生，他們專注于搜集世界各地神話、傳說中的器物，不計較真?zhèn)危瑩碛旋嫶蟮乃饺耸詹兀鴲鄣氯A先生本人，最為癡迷的，便是關于……吸血鬼家族的傳說與所謂‘圣器’。”
柜臺邊的托弗雖然聽不懂全部詞匯，但“吸血鬼”這個詞讓它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耳朵轉向這邊。
【康斯坦丁】淡淡詢問：“吸血鬼圣器？具體指什么。”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見對方愿意聽，精神一振：“根據流傳最廣的傳說……吸血鬼家族共有十三件圣器，每一件都擁有詭異莫測的力量。”
“哪十三件？”【康斯坦丁】問。
施密特搓了搓手，開始列舉：“最常被提及的有‘兇匙’，據傳能開啟地獄之門；‘尸手’，據說是血族始祖該隱的左手，藏有世界的秘密；‘腐鐲’，傳聞是一切瘟疫的源頭……”
他頓了頓，觀察【康斯坦丁】的反應，黑色面罩后沒有任何情緒流露，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在認真聽。
“還有‘魔偶’，傳說能吸食人血并變化形態(tài)；‘骨琴’，其聲音能讓人虛弱，并能化為保護主人的骨甲；‘血杯’，據說能溢出指定之人的鮮血，飲用后可短暫擁有對方的能力；‘靈杖’，能誘發(fā)潛在能力；‘魂戒’，能控制思想……”
書架邊的托弗尾巴尖輕輕拍打地面，瞳孔微微收縮。
“‘天使刺’，又名‘屠刀’，傳言禁錮了無數(shù)死靈；‘刑斧’，能極大提升持有者力量，但會導致持斧者流血不止；
“‘幻鏡’，滴血可見血液主人的過往，其反射之光亦有殺傷力；‘鬼燈’，光芒能致幻并操控行為；最后是‘毒瓶’，血液滴入會產生異化，飲用后生物會變成狂暴的怪物……”
施密特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舊鐘規(guī)律的滴答聲。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問道：“這些，有人見過真品？”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苦笑搖頭：“至少在我經手的無數(shù)拍賣品、以及我所知的圈子內，從未有確鑿證據證明任何一件‘圣器’真實存在過。
“拍賣行出現(xiàn)的相關物品，無一例外都是寄托想象的工藝品，但愛德華家族……似乎堅信它們存在，并且執(zhí)著于收集一切關聯(lián)物，哪怕明知是贗品，也會深入研究，試圖尋找線索。”
寬大的風衣下，舒書的貓腦飛速轉動。
血杯……骨琴……剛才愛德華痛快買走的那兩件東西，外形描述很接近，之前拍賣會上引起爭搶、帶有疫病異常氣息的銀手鐲……很像腐鐲。
哦……
舒書串聯(lián)起來了。瘟疫。
那家伙該不會認為，艾爾福德這場幾乎毀滅城市的大瘟疫，是那個類似“腐鐲”的異常物品引發(fā)的吧？所以一聽說瘟疫結束，就立刻趕來，想要找到“源頭”或者相關的物品？
可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啊。
至少，那手鐲和今天賣出的兩件，并未被系統(tǒng)認定為可收納的“公司資產”，說明根本就沒任何特殊，真有傳說中的圣器，系統(tǒng)早該“叮”一聲了。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對弗里德里希·施密特道：“信息很有價值。感謝。”
弗里德里希·施密特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能為您提供些許幫助，是我的榮幸，康斯坦丁先生。”
格里羅局長也在一旁鄭重頷首。
送走兩人，【康斯坦丁】轉身回到里間，再次解體后，舒書抓了抓耳朵。
看來這個愛德華，是個被家族癖好洗腦的狂熱收藏家，帶著一堆錯誤猜想跑來了。
不過，還是得讓鼠鼠和煤球盯緊點，誰知道這種人會干出什么，萬一真是吸血鬼什么的，應該藏了很多金幣，到那時…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