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呢？還在皇城？”
“探子回報，皇城加強了戒備，但李世民沒有露面。”
徐文遠皺眉。這不對。按照常理，長安城亂成這樣，李世民應該出宮巡視，安撫民心。他躲在宮里不出來，反而不好下手。
“再探。另外，讓我們的人開始散布流言，就說這場大火是天譴，因為李世民得位不正，弒兄逼父，所以上天降罪。”
“諾！”
黑衣人退下后，徐文遠繼續看著窗外的火海。這場火至少會燒掉長安三成的建筑，死傷百姓將數以萬計。但他不在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達到目的，犧牲再大都值得。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騷動。徐文遠探頭望去，只見一隊禁軍正朝醉仙樓開來。為首的竟是李世民本人！
他騎在馬上，只帶了不足百人的護衛，在火光映照下，須發皆白卻威儀不減。
“他居然真的來了...”徐文遠先是一驚，隨即大喜，“好！好！李世民，你這是自投羅網！”
他立即下令：“讓埋伏的人準備好。等李世民進樓，立即圍殺！記住，要留活口，我要親手殺了他，祭奠大隋歷代先帝！”
醉仙樓周圍，數百黑衣人從暗處現身，手持刀劍弓弩，將酒樓團團圍住。
樓下，李世民勒馬停住，抬頭看向三樓窗口的徐文遠。
“徐文遠，朕來了。”李世民聲音洪亮，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你不是想見朕嗎？下來吧。”
徐文遠在窗口拱手：“草民徐文遠，拜見陛下。只是草民腿腳不便，可否請陛下上樓一敘？”
這是明顯的陷阱。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卻笑了：“好，朕就上去會會你。”
他翻身下馬，只帶了兩名侍衛，徑直走進醉仙樓。
陳鄴想要勸阻，卻被李世民用眼神制止。看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陳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計劃，影衛的其他人應該已經潛入醉仙樓，但誰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如果李世民有個三長兩短...
樓上，李世民走進雅間。徐文遠已經備好茶具，正襟危坐。
“陛下請坐。”徐文遠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世民坦然坐下，兩名侍衛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
“徐文遠，或者朕該叫你——天權？”李世民開門見山。
徐文遠笑了：“陛下果然英明。不錯，草民就是北斗七星中的天權，掌管組織所有錢財往來。”
“那么天樞是誰？”
“陛下何必著急？”徐文遠為李世民斟茶，“等長安化為灰燼，等李承乾戰死涼州，等大唐江山易主，陛下自然會知道。”
“你就這么肯定承乾會戰死？”李世民端起茶杯，卻不喝，“你就這么肯定，你的計劃能成功？”
“為了這一天，我們準備了二十年。”徐文遠眼中閃過狂熱，“李孝恭監視終南基地，王崇基滲透朝堂，我在暗中積累財富，天璇在涼州用兵...每一步都精心計算。陛下，您雖然英明，但雙拳難敵四手。”
“確實，你們的計劃很周密。”李世民點頭，“但你們犯了一個錯誤。”
“什么錯誤？”
“你們太小看朕的兒子了。”李世民放下茶杯，“承乾不是你們能算計的。而且...”
他突然提高聲音：“你們真的以為，朕毫無準備嗎？”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不是黑衣人圍殺禁軍的聲音，而是禁軍反殺黑衣人的聲音！
徐文遠臉色一變，撲到窗口。只見醉仙樓周圍，不知從哪里冒出了大批士兵，他們身穿玄甲，手持火銃，正是李承乾親衛的打扮！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傳來奇怪的轟鳴聲。三具飛鳶不知何時出現在長安上空，正在緩緩下降。
“不可能！”徐文遠失聲叫道，“李承乾應該在涼州！他的親衛應該在涼州！”
“誰告訴你，長安沒有火器部隊？”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邊，“承乾離京前，留下了三百親衛和五十門火炮，就藏在興慶宮。程咬金的左武衛，也早就換裝了火銃。徐文遠，你的情報，過時了。”
徐文遠面如死灰。他猛地轉身，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撲向李世民：“那就同歸于盡！”
但兩名侍衛早有準備，同時拔刀。刀光一閃，徐文遠手中的匕首被擊飛，人也被按倒在地。
“帶下去。”李世民淡淡道，“好好審問，問出天樞的下落。”
“諾！”
徐文遠被拖走時，還在嘶吼：“你們贏了今天，贏不了明天！天樞還在，北斗未滅！大唐必亡！大隋必興！”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走到窗邊，看著城中漸漸被控制的火勢，看著飛鳶緩緩降落在醉仙樓前的空地上。
吊籃里，李承乾一躍而下，快步走進酒樓。
“父皇！”他單膝跪地，“兒臣救駕來遲！”
李世民扶起兒子，眼中滿是欣慰：“不遲，正是時候。涼州那邊...”
“突厥已退，天璇被擒。”李承乾簡單稟報，“但兒臣擔心長安有變，所以日夜兼程趕回。幸好趕上了。”
父子二人并肩站在窗口，看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長安城四處還有余火未熄，但大局已定。
“天璇是誰？”李世民問。
“楊玄感的兒子，楊復。”李承乾道，“他承認了身份，也供出了徐文遠就是天權。但天樞是誰，他說只有天樞單線聯系他，他也不知道。”
“又是一個不知道...”李世民皺眉，“這個天樞，藏得真深。”
“但他總會露面的。”李承乾望向東方天際，那里已經泛起魚肚白，“經過今夜，北斗損失了天璇、天權，還有玉衡李孝恭、天璣王崇基。七星已去其四，天樞再能藏，也藏不了多久了。”
李世民點點頭，但眼中憂慮未減：“承乾，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天樞根本不在長安，也不在涼州，他在哪里？”
李承乾一愣：“父皇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