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到現在都有點回不過神。
誰能想到,叛軍李的一股勢力居然半路叛變,跑到他們這邊來了。
那可是喬軍三萬五千人啊,他們這一叛變,叛軍戰力立刻縮水三分之一。
這對京城將減少不少壓力。
若這支軍隊能夠加入今夜的守城戰中,他們的成功將會大大提升。
指揮官搖了搖頭。
想什么呢,這種關鍵時刻,不管喬軍投降是真還是詐降,為了安全起見,都不會讓他們加入這次戰役。
最好找個地方將他們圈起來,避免詐降,在戰事打起來后搞偷襲。
指揮官美滋滋地站在城墻上,居高臨下看著喬軍漸漸靠近城門外,他們受傷果然沒有拿重武器,揮舞著白色小旗子,望眼看去形成一片白色小海浪。
隊伍的后方馬車上放滿了武器,和為數不多的糧草。
這些都是喬軍在想他們表達投城的誠意。
喬軍暫代大將軍的將領策馬上前喊話:“我們是喬藩王手下的將領,特來此投城,希望陛下能夠看在我們也是聽命行事的份兒上,饒恕我們的罪行。”
他們喬軍一路從封地行軍到京城,這一路上因為有白大師的幫助,所經過的城鎮,都大開方便之門,沒有費一兵一卒就來到這里。
雖然不知道白大師是怎么辦到的,但他們喬軍手里沒有大禹百姓無辜性命,不像其他藩王,趕來的路上一直在搜刮民脂民膏,燒殺搶奪,無惡不作。
這樣的喬軍,將領們相信,在當下局勢,朝廷一定會接納他們。
指揮官立刻派出一隊士兵出城,對喬軍進行檢查和拿走裝滿武器的馬車。
馬車原本位于隊伍中后方,喬軍將領見狀,也立刻明白對方意思,在城門打開后,立刻讓士兵將馬車從隊伍中趕出來,交給出城的護衛軍。
他們要表達足夠大的誠意和頭像歸順之心,才能夠讓朝廷重視和相信他們,接納他們。
護衛軍小隊快速檢查一遍,果然都是精良武器,確定沒錯后,就牽著馬車趕回城里。
看著城門重新關閉,喬軍眾將領心中忐忑不安,不確定這又是個什么意思。
為首的將領再次大聲喊話:“說白了,大家都是大禹子民,打來打去的,手上的還是咱們自己。喬王已經被統領大人抓走了,我們也是群龍無首,想找一條生路,還望陛下收留我們。”
將士們心里也苦啊。
要不是喬王突然要造反,他們現在還在封地吃香喝辣呢。
越想越憋屈。
兵器到手后,指揮官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沒有武器的喬軍,除了人數能看以外,完全不夠大的。
但是接下來要怎么安排,如何安頓他們?
指揮官看向身后,暮少春已經走到城墻上,他連忙趕到身邊,恭敬請人上前,自己居于后方,閉嘴不言。
暮少春扶著城墻,看著下方的喬軍,“爾等歸順陛下,陛下龍心大悅,一里外有一座空置軍營,你們暫時安頓在那邊吧,等戰事了了,陛下自會召見爾等。”
喬軍將領們一聽大喜過望,陛下這是答應他們的請求了。
只要能收下他們的投城,就算秋后算賬,也不會把他們殺掉的。
命,板上釘釘的保住了。
一里外的軍營本事護衛軍出城操練扎營的地方,現在護衛軍全部進城守城抗敵,那里便空了下來。
雖然接納三萬人有些勉強,但擠一擠還是可以住下的。
喬軍將領們也知道,他們這三萬人是不可能進城的,現在能有個安穩的落腳地,讓他們休息睡覺,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們連口糧都沒有奢望。
現在有的那些糧食,熬成稀粥,讓大家伙喝個水保也勉強夠用。
哎,若不是逼上絕路,彈盡糧絕,他們還沒這么快想通。
喬王被抓,白大師失蹤,他們群龍無首,他們這幾個將軍若是內戰奪權,必定會消耗手中兵力。
若是再留在叛軍中,最終解決也逃不過被幾個藩王將喬軍瓜分干凈,他們這些人又不是這些藩王的親兵,再打起仗來,他們這些前喬軍的兵將會被安排到前線當炮灰,幾場下來,恐怕剩不下多少人活命。
投誠朝廷,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也是唯一的生路。
指揮官派引路軍帶喬軍前往一里外的空營扎營,那里離城墻也不遠,站在城墻上,能夠看到軍營那邊的火光。
若是這些喬軍在那邊不老實,他們也能立刻察覺。
對這個安排,雙方都很滿意,引路軍帶頭,準備將喬軍帶走。
路過城墻的時候,有人忍不住往墻頭看去,猛地看到一張巨大的人臉在城墻里面探頭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那倆眼珠子打的跟個過年掛起來的燈籠一樣,在黑夜里,發綠光,亮度跟旁邊的火把不分上下,臉上斑禿還長白毛。
“啊啊啊啊!!!是白猿!!!”
喬軍被白猿打怕了,都有應激創傷了,看到它的身影立刻鬼哭狼嚎起來。
他們現在手里沒有武器,特別沒有安全感,若是白猿跳出來,他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若是有利刃在手,哪怕知道打不過,心里還有點安全感。
現在哭著倆爪子,他們嚇得腿兒都軟了。
喬軍幾個將領騎在焦慮不安的馬背上,指著墻頭罵起來:“豎子,你們不講信用。我等投槍繳納武器,你們居然還要白猿來打我們,你們居然不講信用,沒有武德!”
指揮官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趕緊解釋:“別怕,別怕,我們沒有想毀約,白猿,白猿……”
白猿來干嘛,他也不知道啊。
指揮官著急,現在一定要穩定下對方軍心,千萬不要發生意外,萬萬不能將這股力量再推回叛軍那邊去了。
三萬多人啊,真想跑,他們根本攔不住!
暮少春摁住指揮官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后,沖著下方說:“白猿是來看你們這些新同伴的,放心,沒有方相氏大人的命令,它不會擅自行動。”
白猿歪著腦袋看暮少春,思考了一會兒,沖著下方喬軍齜出大牙笑起來。
嚇得喬軍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白猿收回笑,無辜地看向暮少春。
喬軍慌亂了一陣后,終于在暮少春的喊話下冷靜下來,再看那白猿,確實看起來情緒很穩定,沒有昨晚那么狂躁。
恐懼的心終于平靜下來,喬軍立刻整合有些散亂的隊伍,一邊忌憚著墻里的白猿,一邊跟著引路軍往營地走。
奔走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也不能怪他們,戰場上瞬息萬變,白猿畢竟是野獸,就算朝廷有意接受他們的投靠,萬一白猿還以為他們是敵人沖下來庫庫亂殺呢。
但聽說白猿聽方相氏的話,他們才放心下來,對白猿也躲了幾分平常心的打量。
別說,這白猿長得是真魁梧有力,一個頂一千士兵的實力,誰家軍隊有這個大家伙坐鎮,簡直是戰場極具威懾的大殺器。
如今,這個大殺器,也算是跟他們一伙兒了。
安全感怎么就蹭蹭上漲了呢。
……
被領到軍營后,將領們安排喬軍入營扎寨,就地休息。
生活做飯的時候,剛才離開的引路軍又倆了三輛馬車回來了。
馬車上放著的都是食物。
將領們錯愕。
為首的引路軍說:“暮將軍知道你們沒多少糧食了,安排給你們送來三車,這些數量肯定不夠三萬多人吃的,但是讓水湯里多點米味兒也是好的。”
將領們感動壞了,他們這杖打的,飯都吃不飽。
將領擦著眼淚,哽咽道:“替我們謝謝將軍。”
他長這么大都沒吃過這么多苦。
暮將軍是個大好人啊。
城墻上的暮少春打了個噴嚏,他感覺有人罵他。
天色徹底黑下來,喬軍吃完晚飯,就地休息。
很多人身上還有傷,軍醫們忙碌在傷兵營,換藥包扎傷口,祈禱著今晚一切能夠塵埃落定,到時候就可以進城買藥,救治那些傷重的士兵了。
只要今晚一切塵埃落定,很多人都能活下來。
將領們在營帳中商量之后的事情。
歸順以后,還要找機會立功,有軍功在身,就不怕朝廷秋后算賬。
今晚就是他們立功的最后機會,也是對朝廷表忠心的最佳機會。
只是現在沒有武器,也不知道能不能發揮出平常的戰斗力。
“怕啥,實在不行,我們帶人將后面的山樹給砍了,做成燒火棍,人手一把,輪到叛軍腦袋上,那也算戰功。”
這確實也是個辦法,但總不能真指望燒火棍殺敵立功吧。
“實在不行,我去找暮將軍,商量能否給我們一些武器,我們也幫著守京城。”
“成功率不大,他們肯定也防著我們詐降反水。武器的事情,還是燒火棍靠譜。”
“……”
“不管怎么說,先派斥候去監視李藩王他們的動向,就算給不了武力支持,咱們也能給情報支持。都一樣。”
大家紛紛點頭,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
喬軍歸順投誠的事情很快傳到邊一耳中,她驚訝又高興,這些將士的反水肯定會在叛軍聯盟軍里掀起不小的風波。
軍心若亂,再來攻城,勢頭肯定會大打折扣。
裴美人回來也帶來了好消息,邊軍已經趕到京城地界,最晚今天亥時就能到城門下。
這可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叛軍大勢已去,京城被困局勢,今晚過后就能逆轉了。
“告訴邊軍首領,派兵守好出京的幾個要道,不能放跑叛軍的一兵一卒。”
裴美人領命,讓鬼小弟飛去傳遞消息。
叛軍營地里有術士,普通鬼怪不敢靠近,每次來回都要冒險穿過他們建立的封鎖線。
為了不被他們發現京城用鬼傳遞消息,裴美人每次派出去的都是不同的鬼。
男女老少全都有。
裝成孤魂野鬼,騙過了那群術士。
至于裴美人,她這張臉太有識別度了,橫過整張臉的大蜈蚣傷疤,讓人想記不住都難。
裴美人摸著自己的蜈蚣臉,再次感嘆,邊一給她的愛就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又醒目。
天徹底黑下來了。
月上枝頭,寒風陣陣,地平線外,出現一片火龍。
斥候帶回來叛軍往城門方向行軍而來,那隊伍里,還有好幾個投石器。
馬車拉著的投石,是沾著火油的。
他們這是打算直接火攻京城,燒也要把城門燒開。
“他們應該是知道了邊軍進京城地界的事情了,準備最后破釜沉舟。勝者王,敗者寇,他們輸了就沒命了,可不得最后瘋狂一把。”
連火油都用上了,邊一也不意外,若是真被邊軍堵在城外,連防御的地方都沒有,不如進到京城,才能有一線生機。
哪怕是一座被燒毀的京城。
白猿一早就聞到了前方飄來的叛軍氣息,它張著嘴,拍著胸口,眼神偷偷飄著旁邊的邊一,期待著主人能看到他現在這種飽滿的狀態,給與夸獎。
可惜邊一正在跟暮少春討論稍后的戰略,壓根沒看到它這邊。
白猿癟嘴,傷心的放下手,抱住旁邊的鱷魚擦了擦眼淚。
獸寵的地位果然沒有那些同伴地位高,早知道它就不當寵物了,它應該當同伴的,嚶嚶嚶。
也就眨眼的時間,叛軍已經兵臨城下,李藩王騎在高頭大馬上,囂張地看著墻上眼熟的兩個人。
傳說中的方相氏,與暮少春長得略有相似的暮將軍。
十萬大軍攻城一夜,居然連個門檻都沒咋破,都要怪這倆人!
李藩王不服,更覺得憋屈。
狗屁的方相氏,若真是大禹的守護神,怎么可能選一個乳臭未干的丫頭片子繼承皇位。
皇族宗親里沒有適合繼承皇位的,他們這些藩王也能擔此大任!
李藩王嫉妒的眼睛都紅了,一點不管閏城邑登基短短一月穩定被老皇帝攪亂的民心,三個月就修復皇城,重建繁榮。
而他的封地,至今還民不聊生。
趙石坐在馬背上,一邊摳鼻子,一邊觀察那幾個大兄弟的嘴臉,低著頭冷笑。
他給屬下遞了個眼神,趙軍不動聲色,悄悄后腿半米。
在身邊人看來,并不沒有什么問題。
但是居高臨下看著那半米距離的邊一,卻挑了下眉。
邊一鮮紅的眼睛,落在了趙石的身上。
趙石打了個寒顫,感覺威壓在頭頂壓得他快要竄不上起來氣了。
就算不抬頭,他也能猜到是誰在“看”他。
此時他的心臟跳的太快,隱隱作痛起來。
趙石摁住心口,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
他的決定是對的!
媽的,真是腦袋被門夾了,怎么突然就想造反了呢。
他那封地雖然不大,但是魚米之鄉,給他養老錯錯有余,何必執著于大領地。
大戰一觸即發。
趙石沒有想過叛軍敗的如此之快。
他剛趁著戰亂,從后方砍傷李藩王,還沒來得及表明立場呢,邊軍大軍就從屁股后面追上來了。
咔咔幾下就將所有退路全部堵上,城門也打開,暮將軍騎著戰馬,領著六千多護衛軍殺了出來,和邊軍來了個里應外合,他們一伙叛軍成了鱉,困在了甕中。
沒有了喬軍,叛軍實力本就大打折扣,邊軍突然殺出來斷了后路,更是讓叛軍軍心動蕩。
李藩王后背被砍了一刀,回頭看到發呆的趙石,又意外又憤怒:“你他娘的發什么瘋,老子也能看錯?”
趙石回神,趁著李藩王罵街的時候,一腳踹在他胸口,反手砍了李藩王第二刀,“老子砍得就是你,你個造反小賊,人人得以砍之!”
李藩王:“???”
趙石!你他娘的也是反賊啊!
李軍發現主子被砍的時候已經吃了,白猿和一群怪獸在暮少春的帶領下,形成多個尖峰小隊,將叛軍撕裂的四零八落。
他們想要救出李藩王,卻根本靠近不了主子身邊。
反倒是趙石這邊,早有預謀,帶著一大群親兵貼到李藩王身邊,不但擒獲了李藩王,還將他身邊沒有準備的親兵全部斬殺。
趙石舉著重傷的李藩王,站在戰馬上大聲喊:“皇帝,老子替你抓了李佩這斯投降了,你不能再殺我!”
其他藩王見狀,氣的吐血。
好你個趙石,你居然敢反水!
可是他們也被困,就算再狠趙石,也拿他沒有辦法了。
一面倒的碾壓很快擊潰叛軍軍心,邊軍迅速收服戰場,將為首的藩王與將領擒拿,直接壓入皇城。
城內堅守的護衛軍一邊抹淚一邊開城門,迎接大軍凱旋。
這一晚上經歷的跌宕起伏,總算一切都塵埃落定,京城轉危為安了。
“嗚嗚嗚,可以出城買糧了。”
百姓們夾道歡迎,滿心滿眼都是明日去哪里買糧的好。
邊一建戰場已經控制,也回了皇宮。
此時的閏城邑已經接到了叛軍投降的消息,邊軍頭領正壓著那些反賊回來,高興的干掉一碗稀粥。
她得吃飽肚子,才有經歷審訊那些亂國賊人。
閏城邑努力攏了攏鬢角額頭的碎發,整理了下皺巴巴的龍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
但是當看到壓過來的藩王各個鎧甲光亮,頭發整潔,胡子都刮出精致的模樣,一股火氣盤旋丹田,差點炸了五臟六腑。
反賊!
當真是從頭到腳的反賊!
閏城邑看著李佩他們一個個頭發梳的整潔,臉上干凈,衣服光鮮的樣子,恨得牙癢癢。
全京城因為他們風餐露宿、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他們倒是過的很滋潤啊。
她放下碗,起身一腳踹在李佩身上,又賞了旁邊幾個藩王大嘴巴子。
男人臉上油脂旺盛,幾巴掌下去,手心都粘了。
她伸出手,李浮文掏出手帕將她手上的臟污擦拭干凈。
“你們皆是異性王,卻不知道感恩,竟然敢造反。今日起,褫奪爾等封號,封地,貶為庶民,秋后問斬,夷三族。”
李佩掙扎,“你敢,本王是先皇封的異性王,你敢!你嗚嗚嗚!!!”
士兵捂住李佩的嘴巴,強行將他拖了下去。
趙石趕緊跳出來,說:“陛下,陛下,我我我,我抓了李佩這斯,臣抓了一個叛軍頭領,可不可以讓我將功抵過啊?我早就后悔了,真的,我以后一定老老實實待在封地,再也不作妖了。”
閏城邑擺擺手,趙石也被捂住嘴巴拖下去了。
臨陣倒戈之徒,更不能要。
后半夜,小院和皇宮里的百姓順利返回家中,戰火過后的夜晚,京城內家家戶戶點起燭火,火光映出窗紙,點亮夜色。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白猿打折哈氣,在皇宮給它們安排的空地上歪七倒八的睡了一地。
京城已經沒有余糧,繳納的那些軍糧還不夠俘虜的將士吃。
閏城邑和大臣們連夜盤點國庫存錢,向周圍城鎮調來糧食,也是要給地方補上銀錢的。
國庫被老皇帝禍害一空,未來三年的稅收恐怕輕不了。
百姓的日子又要艱難了。
這都是后面要考慮的問題,現在要解決的是京城吃食的問題。
第二天天不亮,朝廷向周圍城鎮收量的隊伍陸續出城。
李浮文揉著眼睛哈氣連天的走出大殿,半路遇見投喂白猿回來的邊一,臉上剛浮出笑意,突然意識到對方身份,又收起親昵,畢恭畢敬行了禮。
邊一:“大哥,你對我越發生疏了。”
李浮文笑出聲,收了禮數,“禮不可廢,你若愿意,私底下,我還是你大哥,你還是我小妹。”
邊一打量李浮文,瘦的更厲害了,等處理好后續事情,糧食到位,還能養回來。
“三兒在哪兒呢,我進宮這么長時間,還沒見到他。”
邊一有點想他了。
李浮文:“小三在后宮,我怕他惹禍,把他關起來了。”
京城這么亂,皇宮也不安全,李三沒自保能力,他和陛下也忙的很,沒時間照看他,不如關在后宮里安全。
反正后宮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他住著沒避諱。
邊一去見了李三,李三見到她就是哭訴大哥對他變態的管控欲。
跟著邊一出了后宮,李三更是夸張的跪在地上親吻地面,那模樣甚是瘋癲。
看來李大哥真是把他關瘋了。
李三就跟被關久的潑猴,重獲自由后,任誰也管不住了。
拉著邊一瘋了一天,晚上餓肚子了,才跑去了小院。
他打死都不回皇宮了,他哥就是個魔鬼。
校園里,明妃母女對李三回來甚至驚喜,拉著他上下打量。
李三被養的挺好,沒有他哥瘦的那么厲害,就是身高二次穿高,衣服穿著小了。
明妃笑瞇瞇地說:“明日我去扯塊布,給你做身衣裳。咱們打了大勝仗,京城這幾日到處都在辦慶功會,你穿著新衣裳,也好出去跟朋友們聚聚。”
老皇帝死了,造反的被抓了,明妃心里高興。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邊一和李三吃的狼吞虎咽,李三還從邊一碗里搶咸菜吃。
二皇女在旁邊看的心驚膽戰,普天之下也就李三敢有這個膽子。
暮將軍都未必敢這么做。
裴美人飄進來,餓死鬼一樣要吃邊一碗里的白菜,不給就張牙舞爪的嗷嗷大叫。
二皇女早已經開了天眼,看得清楚所有妖精鬼怪,見裴美人撕扯著邊一的頭發要吃的,剛還覺得只有李三一人,現在又來一個,驚訝地捂住嘴。
方相氏大人的脾氣,這般好嗎?
白尤和沐星帶著御術司的術士們,連夜將叛軍中背叛的術士抓回來,沒收他們的法器,將其關在御術司的水牢里。
只是這收回來的法器卻不足無氣孔的三分之一,更多的法器已經不知所蹤。
畢竟并不是所有術士叛逃時,都加入了叛軍。
法器只是法器,是善是惡皆有操控它的人而定。
很多法器若是落到賊人手里,必將會禍害一方。
白尤為此憂心忡忡,忙活了幾個晚上將能找回的法器全部找回后,就匆匆去了小院,將這件事情報告給她。
邊一:“這些法器落入民間有什么危險,你細說。”
白尤:“比如丟失的法器里有一個收魂鈴,本來是收取惡人魂魄甲乙懲罰的法器,但若是落入逮人手中,就可以隨意收取他人活潑奴役,到那時必定會攪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這根大威國的萬魂幡十分相似啊。
邊一見識過萬魂幡的厲害,那魂魄所收就收,煉化成鬼奴的魂魄痛苦萬分,日日夜夜受盡折磨,生成沖天怨氣。
五毒之心,又會多起來,若是放任不管,就會醞釀出第二只邪祟來。
“像收魂鈴這種法器還有很多,必須要在釀成大禍之前找回來才行啊。”
“對對對,必須得找回來,我可不想大禹變成第二個大威國。”
邊一連連贊同,等京城事情處理完,他們就立刻出發。
邊一:“白尤,你將丟失的法器繪制成圖冊,說明作用,我讓裴美人發給天下萬鬼,尋找法器下落。”
裴美人在旁邊聽得興奮,有一種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責任感。
過了幾日,叛軍俘虜終于全部安排妥當,幾個藩王的三族也從封地押解進京的路上。
邊一叫眾人來小院聚一下。
明妃和秦茹做了一說子拿手好菜,小院里堆滿了幾人帶來的禮物,甜杏正在拆禮物,看看大家伙都帶了些什么。
看到有糞肥,就知道是帶給自己的,趕緊挖個坑把肥料埋在自己樹根里。
如今叛黨和珉王府全府被滅,皇室宗親里有不安分心思的人瞬間老實了不少,閏城邑心情很不錯,飯桌上與明妃母女二人交談起來。
如今京城安定,自己皇位也已經坐穩,不需要再擔心皇室里有人謀算她們,明妃母女二人不需要再東躲西藏。
若是想回皇宮安居,閏城邑也能好好照顧他們。
“到時候朕封您為太妃,二姐姐封為長公主,賜公主府,后宮府邸,您想住哪兒里都可以。”
閏城邑喝得微醺,拉著二姐姐的手說。
她是真的想照顧好他們。
幼年進宮的時候,就二姐姐對她最好,明妃雖然被困在宮里半瘋半傻,但遇見年幼的她,也會給她吃藏起來的糖果。
如今威脅她們母女的人都沒有了,自然要好好享受榮華富貴,把前半輩子受過的苦都享受回來。
明妃卻搖搖頭:“陛下,將我從皇室玉牒里除名吧,我進宮本就不是自愿,日后人生,也不想與皇室有任何牽扯。我想自由自在,恢復自由之身。至于我女兒,就看她的想法。”
二皇女保住母親說:“我和母親一個想法,我想做母親一個人的女兒,不想做皇室的公主。若是可以,我想換成母親的姓氏。”
閏城邑有些難過,但還是點了頭。
皇室對她們母女二人而言,也許真的是枷鎖和痛苦。
但盡快如此,在大禹境內,她還是會庇佑她們,讓他們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閏城邑還是賞賜了明妃母女很多金銀和府邸,就算當普通老百姓,也得吃穿用度,要有住的地方,總不能過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
明妃也沒拒絕,欣然接受。
她們以后想去大禹各地走一走,看看大禹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子的國家。
邊一決定三日后就出發,李三一聽要和邊一分開,哭的稀里嘩啦的,最后決定要跟著邊一一起走。
李浮文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李三呆在京城跟個皮猴子一樣關不住,因為自己身居高位,不少官員家的紈绔子弟都往他這個弟弟身邊湊。
李浮文也怕弟弟被帶壞了,到時候早晚闖出禍事來。
若是跟著邊一,也許邊一能管得住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整日跟在妖精鬼怪身邊,弟弟以后,到底會變成個什么樣子。
“邊一你就帶我走吧,帶我走吧,我肯定乖乖聽你的話,求求你了,我不要再呆在我京城,老有人拉我去賭場青樓的,沒意思的緊,還不如溜窮奇好玩呢。”
邊一被晃得頭暈,笑呵呵點頭。
李三見他答應了,高興的跑去甜杏身邊,也不知道跟甜杏聊了什么,甜杏激動的嗷嗷晃,樹葉莎莎作響。
邊一和李三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路打打鬧鬧長大,雖然李三作詩罵過她,但是他們的感情還是很深厚。
帶著李三,也許比把他留在京城更適合。
李浮文見事情已成定局,決定去跟白尤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求來幾個防身的法器給自己弟弟帶上。
在離開的前一晚,邊一單獨帶著暮少春取樂方相氏大殿。
暮少春不是第一次來這里,確實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的站在大殿中。
邊一對暮少春說:“今日我打聽到是你的生辰,我知道你生前所愿,借著你的生辰,我將你的愿望達成如何。”
暮少春一愣,他的心之所愿都已經完成了,暮家軍和他父兄的冤屈已經真相大白。
暮家軍也恢復了名譽,雖然以后大禹再無暮家軍,但是邊境又有了新的邊軍守護大禹,這就夠了。
邊一笑了笑,對著自己的金身像看去,神像小腿肚子的窟窿已經開始修復,只是還沒有修復好。
她慢慢升起來,恢復方相氏的法相。
赤目金面,手持長戈。
她張開嘴,煞氣在大殿里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漩渦月越轉越快,煞氣多到影響視野,就在暮少春眨眼的瞬間,大殿外空中突然出現成千上萬的大軍。
暮少春心頭一緊,但看清那些魂軍模樣時,瞬間呆住了。
那是,暮家軍?
邊一揉了揉肚子,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疊疊層層的暮家軍方陣,這些曾經被她吃掉的暮家軍,一直在她體內。
身上的怨氣早就被消化干凈,如今他們的魂魄干凈的就跟新生兒一般。
溫養這些英魂,可是消耗了她不少能力。
邊一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事情的,傳承記憶因為白靈的出現又恢復了一點。
看來十二鬼使和她的能力與傳承記憶息息相關。
如今還有好幾個沒有出現,這次尋找法器的路上,也許還能找找他們。
邊一看著暮少春被淚水打濕的面龐,雖然他不說,但暮家軍是因為他當年被邪祟蠱惑,待出來攻打邊城,才被她吞吃下去的。
這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觸碰的傷口。
魂魄的痛,最為方相氏的她,一眼就能看破。
今日便將整個暮家軍,作為生辰禮物送給他吧。
暮少春心中激蕩,當他認出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時候,雙目熾熱,本不應該有淚的魂魄卻落出滾滾熱淚來。
他表情難以用言語描述,但緊握的雙拳卻暴露她內心的激動。
他看著邊一,與她對視,默默說出一句謝謝。
暮家軍在方相氏的體內,養好了魂魄,曾經失去的理智也已經回歸,再不是邪祟侵染的魂魄。
他們看著腳下的京城,有些暮家軍出生在這里,看到自己熟悉的家鄉,難言激動。
有些一生都未踏進京城半步,聽身邊戰友說這里是京城時,貪婪地看著每一條接到,每一家燈火。
這就是他們守護多年的京都?
皇帝住的地方。
他們拼死守護的大禹心臟。
“若是京城這般繁華,百姓如此安居樂業,我就算是戰死邊關,也無憾了。”
有個孩童出門撒尿,抬頭看到盆大的月亮旁邊,烏壓壓站了一群喘著鎧甲,手持長槍的人飄在空中,嚇得哇哇大哭,跑進屋子里將爹娘拉出來。
“爹娘,爹娘,妖怪攻城啦,好多好多妖怪在天上。”
孩童的聲音吵醒了附近所有的人,本就被圍困數月的京城百姓對攻城這詞十分敏感,紛紛拿出武器跑出來。
天空黑壓壓一片,果然嚇人的很。
“把孩子抱緊屋子,青壯年拿起武器,跟老夫出門護家,我們……等,等等!”
一個老者突然看著天空阻止眾人。
他確認一遍又一遍,渾濁的眼睛在看清士兵身上鎧甲樣式時,激動起來。
“是暮家軍,居然是暮家軍!這是暮家軍啊。”
老者舉著手,想要摸一摸那些年輕的面龐,可是根本夠不到天上的魂魄。
老者的話激起千層浪,暮家軍雖然已經消亡十年,但是京城還流傳著他們英勇的傳說。
只是很多人都不記得暮家軍的樣子,就連代表暮家軍圖騰的紋樣,認得的人也變少了很多。
唯有年長的人,才會跟人回憶暮家軍當年英勇的模樣。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暮家軍,流淚跪在地上磕頭。
年輕人在家中長輩的拉扯下,也懵逼地跪下來,他們再三跟家中長輩確認,確認這些就是他們幼年經常聽故事中的暮家軍們,幾十年來保佑大禹的軍隊,就算他們死亡十年,他們的傳說,他們的英勇事跡,依舊在百姓之中流傳。
眾人紛紛磕頭,喊著暮家軍的名字,喊著暮老將軍和暮家戰亡兒郎的名字。
京城參拜暮家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傳到宮中,震驚朝堂。
暮將軍府,暮老太君在楊氏的攙扶下,激動的走出來,抬頭看去,熟悉的軍裝讓老人家激動的難以言喻。
府中退伍的老兵也抬頭望去,那英靈身上的鎧甲模樣是他們此生最輝煌的榮譽。
暮家軍的英靈看著腳下百姓的呼喚,原來他們死去十年,原來他們從不曾被人遺忘。
他們守護大禹戰死不悔,被百姓記在心中,更是死而無憾。
子啊百姓的囑咐和感激下,暮家軍化作點點星光,面帶笑容如流行一般劃過夜空,落入西方。
當夜空恢復如常,百姓還在議論紛紛,哭聲和笑聲糾治在一起,今晚的京城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邊一拉起暮少春的手,撫摸著他虎口的厚繭,“他們會重新投胎轉世,重新做大禹兒郎,日后也許你還會遇見他們。”
暮少春難掩激動和感激,他跪在邊一腳邊,虔誠地親吻她的手指。
邊一摸過他的臉龐,勾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赤紅的雙眼,她聲音悠遠綿長,“從今以后,你心中就真的可以做到再無其他,只有我。”
只有她,只忠于她的……男人。
臨走的時候,暮少春和蟲蟲去見了暮老太君,這次一別,以后怕是很難再見。
暮老太君昨晚見到暮家軍十分激動,拉著暮少春談了許久的話。
她隱約覺得這是自己最后一次見這位孫兒,仔細看著他的模樣,想要記得更深刻些。
蟲蟲被暮老太君抱在懷里,摸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叮囑,“要照顧好自己,飛累了,就讓你侄子抱著你。”
這侄子,指著就是暮少春。
蟲蟲啾啾地叫著,表示自己知道啦。
暮少春和蟲蟲回來的時候,后面跟著兩輛馬車,上面全部都是暮老太君給他們準備的行禮。
這些行禮全被小黑小紅塞進車廂里。
它們的車廂空間無限大,不管有多少行禮都能塞得下。
閏城邑也送給了他們許多行禮,不但有吃的和各種衣物被褥,還有很多金銀。
邊一收下了衣物吃食,將金銀前兩退了回去,這些錢用在她身上,不如用在百姓身上,她又不缺錢。
這次白尤也決定跟著邊一一起走,那些法器他最了解,就算有圖冊,也不如他本人跟著更有效率。
御術司交給了沐星,沐星抱怨了幾句,還是乖乖接手,讓白尤好好照顧統領大人,御術司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出了京城后,他們第一站前往的是青閩城,白靈和白尤出生的地方。
自從老皇帝下令屠城以后,這里被燒的只剩殘瓦。
城池陰云密布,怨氣沖天,與周圍陽光明媚全然不同,仿佛有屏障一般,將青閩城和周圍隔絕開來。
若是放任不管,早晚有一天會喂養出一只新的邪祟來。
天地之間五毒之心依舊濃郁,不能掉以輕心,若是能夠凈化這座城池的怨氣,天下間便可以再太平一陣了。
月靠近青閩城,惡鬼的臭氣就越發清晰,這里怨氣這么重,自然會吸引惡鬼邪祟聚集在這里。
用那些怨氣滋養自己,增加修為。
窮奇嗷嗚嗷嗚地叫著,饑腸轆轆的舔著嘴巴。
暮少春和秦茹也亮出武器,他們也許久沒有吃過惡鬼了。
就連白靈,都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肚子。
偽裝成人類跟在喬王身邊,三年時間他是一口飽飯都沒吃上,人類的食物根本填不飽他的肚子。
邊一給了他們一個眼神,他們就急不可待地沖進青閩城里。
白尤也有點躍躍欲試,但他知道,這么大一座城市的怨氣,在他踏進城墻那一刻,就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李三也很興奮,抱著蟲蟲不知道在說什么,邊一側耳聽了一會兒,好家伙,這小子居然在問蟲蟲抱著它能不能安全回來。
邊一給了李三一拳,讓他老實在這待著。
魅公子帶著一群妖精鬼怪也跟在暮少春幾個鬼使身后殺進城中。
城中惡鬼根本沒有一戰之力,反抗了幾次,傷亡慘重后就認清了彼此的差距,立刻四散逃竄出城。
城外,魅公子早就安排了妖精鬼怪斬殺漏網之魚。
天黑之前,城中惡鬼被吃干抹凈,邪祟也成了百鬼的養料。
邊一進了城,用煞火將所有怨氣燒干凈,一個個茫然的亡魂終于露出真容來,盲目地游蕩在燒成廢墟的青閩城中。
白尤看著青閩城舊址的百姓魂魄,想到那場被老皇帝下令焚燒的慘劇,他看向身邊的白靈。
白靈面無表情,走過那些亡魂時,眼神都沒有給過一個。
作為這座城唯一的幸存者,經歷了那場大火后,再回到故地,白靈麻木的心里還是有些出動。
但也僅此而已了。
邊一超度了這些亡魂,引到他們回歸地府,重新等待投胎的機會。
青閩城的事情處理好后,邊一又去了周圍幾個村落。
這些村子當年也被瘟疫肆虐,被護衛軍防火燒空。
走進其中一個村子的時候,白靈的臉色終于變了,白尤對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是看白靈的反應,也猜到這就是他們出生的村子。
村子寸草不生,黑漆漆的土地仿佛還冒著大火焚燒后的熱氣。
村民們游蕩在鄉間小道上。
有一個老婦模樣的魂魄在一片慘瓦里翻找著什么。
眾人停在祂身邊,喃喃之音徐徐傳來。
“娃兒呢?娃兒就在這里啊。”
白靈走上前,詢問道:“你在找什么?”
那鬼魂也不回頭,繼續手里的翻找,“我在找個孩子,五歲的孩子,他得了病,被娘親拋棄了,村子里著了火,我得找到他啊。”
“都怪我,怪我生了病,沒辦法下床,要不然,我就能找到他了。”
白靈木愣愣地聽著。
也認出了這個老婦。
這是他一個鄰居,在還沒有瘟疫的時候,娘親帶著他和哥哥生活艱難,時常餓肚子。
是這個鄰居經常給他和哥哥煮雞蛋吃。
聽說她三個兒子都是從軍的,有一個還當上了校尉,家里日子過得很不錯,也沒有村民敢欺負她一個老人。
后來,母親帶著哥哥離開,他也許久沒有見過這個鄰居。
沒想到……
沒想到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她居然拖著病體來救他。
冰涼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白靈抬手摸了下,手指沾上淚珠,刺痛了他的眼睛。
原來,他不是沒有人要,沒有人在乎。
原來,還有一個人到死的時候都在惦記著他。
白靈看著那不知疲倦于廢墟中翻找他的魂魄,跪在地上痛哭出來。
白尤也紅了眼眶,心中難受,他沒資格上前安慰,只能留在原地,默默陪著弟弟。
邊一等白靈哭夠了,才走上前,送走老婦后,對白靈說:“我對你母親當年的決定不予評判,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規矩,你也要為你從前做錯的事情贖罪。”
只有贖清罪孽,才能真正的歸位。
參與造反,挑起戰爭,對于守護天下太平的鬼使而言,皆是重罪。
白靈哭過以后,擦了擦眼淚,站起身。
跟著邊一離開青閩城的時候,他站在山剛上,回頭如小時候一般看著那片廢墟。
原本陰氣沉沉的城池鄉野,如今變得光亮明媚。
幼年,他身邊空無一人,獨自承受烈火焚身、萬蟲啃咬的折磨。
如今,他身邊有了一群算是同伴的家伙。
他頭一次想走出一條,與以往不同的道路來。
附近的城鎮百姓第二天才發現,那個充滿陰氣鬧鬼的鬼城,突然之間變得明媚漂亮起來,就連照進城里的陽光,好像都比他們這邊暖和。
甚至干枯了五十年的土地,今天都長出嫩草來。
潔白的晚秋花迎風搖曳,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又重新活了過來。
人們抬起頭望著蔚藍的天空,與晴天白云之間,看到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飛于天上,驚駭程度不亞于鬼城變化帶來的震撼。
有眼尖的人發現,那神奇的隊伍里居然全都是各種模樣的妖精鬼怪。
為首那人,手持長戈,身披熊皮,威風凜凜地站在一只巨大的撲棱蛾子身上,一路往南飛去。
“方,方相氏巡游!”
“是方相氏帶領百鬼巡游!!!”
怪不得鬼城恢復如常,在沒有惡鬼和邪祟。
百姓紛紛沖著百鬼離去的方向跪拜,感謝方相氏鏟除惡鬼,還他們附近這些城鎮太平。
那些惡鬼,可經常滋擾這邊城民。
李三坐在小黑小紅的車內探出頭來,迎著強烈的風,大聲對邊一喊道:“我們要去哪兒啊?”
邊一望著前方,“有惡鬼盤旋之地;有邪祟作惡之地;有瘟毒肆虐之地。前往,天下不平之地。”
滅五毒之心,守天下太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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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驅邪除惡,守天下太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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