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說話的九崽突然怯生生地舉起手，“那，那我們在路上吃什么呀？如果不帶吃的，我們會餓肚子的。”
大崽道：“不怕，我們可以準備上吃的。”
“沒錯。”
七崽開始部署，“大崽，二崽，你負責拿水壺，一定要裝滿水！”
“三崽，四崽，五崽，你們負責拿那個厚厚的獸皮毯子，晚上草原可能會冷，我們要蓋著睡覺！”
“六崽八崽九崽你們拿衣服，我負責帶路。”
分工明確，條理清晰。
“如果被阿娘知道了怎么辦？”九崽問。
大崽想了想，“給阿娘寫一封信，告訴她，我們跟蒼夜叔叔一起走了。”
七崽贊同道：“好主意，我們今天晚上可以先試探一下阿娘。”
崽子們商量好戰術后，瞬間不傷心了，又開始玩了起來。
少滄嶼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他的耳朵。
呃。
這群崽子們居然要跟蒼夜一塊離開？
想法真好。
可惜他們太小了，估計一會兒就忘了。
這樣想著，少滄嶼也就沒放在心上，他不覺得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離開阿娘，離開家。
夜深了。
葉靈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蒼夜要離開，她就有點煩。
難道是因為知道家里要少一個勞動力了？
不，她覺得重點是因為羈絆值要停止增加了。
可那能怎么辦，她又不能阻止蒼夜離開，他身為王，肩上有重任。
葉靈靈突然坐了起來，她決定還是應該跟蒼夜好好告個別。
她從空間里拿出來了一些新鮮水果，然后去了三樓。
蒼夜房間的門虛掩著。
昏黃的暖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咚咚。”
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沒人應聲，她便側身擠了進去。
蒼夜正在脫衣服，露出一身精壯結實的肌肉，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過頭。
“靈靈？”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葉靈靈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她雖然平時吐槽蒼夜，但不得不說，身材是真的好。
“那個，我給你拿點水果。”
葉靈靈把水果籃子放下，“草原那邊氣候干燥，多吃點水果對身體好。”
蒼夜低頭看著那一籃子水靈靈的水果，喉嚨有些發緊。
“這太多了。”
蒼夜說，“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愛吃甜的。”
“少來。”
葉靈靈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一個蘋果塞進他手里，“打算什么時候走？”
指尖觸碰到他粗糙溫熱的手掌，葉靈靈心里也泛起一絲不舍。
“明天。”他說。
葉靈靈沒想到這么快。
“蒼夜君。”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變得輕柔，也不知道說什么話，糾結半天，最終只說出了四個字，“早點回來。”
只是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蒼夜心中一震。
就知道葉靈靈的心中有他。
蒼夜握緊了手里的蘋果，用力到指節都泛白。
“嗯。”他聲音低啞，“我會的。”
“好，那就早點睡吧。”葉靈靈又叮囑一句。
“靈靈。”蒼夜突然上前一步，瞬間拉進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
哪怕是為了這一刻的溫存，哪怕以后要奔波千萬里，只要能再回到這里，一切大概都是值得的。
“嗯？”葉靈靈抬頭，對上那雙直勾勾的狼眼。
“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一刻葉靈靈的心里是觸動的，這么長時間的相處，沒感情是假的。
可她這張嘴也不知道怎么了，平常叭叭的挺能說，可一到了認真的時候就好像被縫住了。
腦子更是嗡嗡的，啥話也想不起來。
“我知道了。”葉靈靈點頭應下。
蒼夜看她有些局促的樣子，嘴角勾起寵溺的笑，“快回去睡吧。”
他也不需要她多么熱烈的回應，只要她不推開他就行。
從蒼夜房里出來，葉靈靈就直接上樓準備睡覺了，可她剛躺下，門就被敲響了。
“誰呀？”
葉靈靈坐起來，披上外衣。
“阿娘，是我們。”
門外傳來大崽奶聲奶氣的聲音。
葉靈靈打開門，九個小蘿卜頭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一個個睜著大眼睛看著她。
“怎么了寶貝們？”
葉靈靈蹲下身，有些疑惑，“這么晚了不睡覺，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想跟阿娘一起睡？”
平時如果打雷，或者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他們是會來求安慰的。
“沒有。”
大崽雖然緊張，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我們就想來看看阿娘。”
“對，看看阿娘。”
二崽也跟著點頭，“阿娘你辛苦了。”
“阿娘我們要乖乖睡覺了。”
七崽插嘴，“阿娘晚安，要做個好夢哦。”
“這是怎么了？”
葉靈靈更迷糊了，伸手摸了摸七崽的額頭，“沒發燒啊，怎么今天突然這么懂事？”
“哎呀，阿娘你快睡吧！”
三崽推了推她，“我們就是想說，我們最愛阿娘了，無論我們在哪里，都會想阿娘的！”
說完，九個小家伙齊刷刷地踮起腳尖，輪流在葉靈靈的臉上親了一口。
“木馬！”
“木馬！”
……
親完之后，這群小家伙也不給葉靈靈再問的機會，轉身就跑。
“阿娘晚安！我們也去睡覺啦！”
說完，全都跑下了樓。
葉靈靈站在門口，摸著臉上還沒干的口水，一臉懵逼。
“這群孩子今天吃錯藥了？”
葉靈靈喃喃自語，“怎么感覺像是在搞臨終道別似的？”
呸呸呸！想什么呢！
她搖了搖頭，把這種不吉利的念頭甩出去。
估計是這幾天看蒼夜要走，受了刺激，突然變得感性了吧。
葉靈靈沒再多想，打了個哈欠，關上房門爬回了床上。
都挺乖的嘛，看來長大了。
葉靈靈起得比平時晚了一點。
昨晚給蒼夜送行后，她心里又惦記著崽子們快沒有厚被子蓋了，便連夜進空間，做了兩床蠶絲被。
“崽崽們，起床啦，看阿娘給你們做了什么好東西？”
她一邊喊著，一邊推開了八樓的房門。
房間里靜悄悄的。
九張小床，整整齊齊。
被子疊成了不太標準的方塊，床單拉得平平整整。
但床上沒人。
“咦？”
葉靈靈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平時這群小懶豬可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尤其是五崽和七崽，那是雷打不動的賴床專業戶。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難道是知道蒼夜走了，心情不好，早起去送行了？
葉靈靈這么想著，也沒太在意，把被子放在床上，轉身下了樓。
客廳里，早餐的香氣彌漫。
玄鱗正在廚房里忙碌，風凌空正優雅地坐在餐桌旁喝茶，手里翻著一本古籍，晏央正在擦地，紅洛還在吃。
少滄嶼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景發呆。
唯獨不見蒼夜。
“蒼夜走了？”葉靈靈問道。
“嗯。”
風凌空放下茶杯，“天還沒亮就走了。”
“真快。”葉靈靈笑了笑，雖然心里也有一絲空落落的，但很快調整過來，“那崽子們呢？是不是也跟著去送了？怎么還沒回來？”
此話一出，餐桌上的幾人都愣住了。
“崽子們？”
玄鱗從廚房里探出頭，“我一直在做飯，沒見他們下來啊。”
“我也沒見。”
風凌空道，“我以為還在樓上睡懶覺呢，今天本來打算讓他們多睡會兒，畢竟昨天哭得那么慘。”
葉靈靈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可是我去房間看了，床上沒人啊，被子都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