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風(fēng)的表情也變了，他雖然也對張大川鬧出此番浩劫感到不滿，但并不認為這一定就是張大川故意的。
所以他不能坐視老和尚如此干脆地將所有問題都扣在張大川的頭上。
“老光頭，事情的真相如何，誰都不清楚，你這般給人潑臟水、扣帽子，實乃居心叵測，其心可誅！”凌清風(fēng)大喝道。
然而，消息已經(jīng)通過清寒的口中散布了出去，世人已經(jīng)有了反應(yīng)。
最明顯的，就是下方真武殿的眾弟子。
他們本就因為諸王對峙而齊聚在宗門廣場上，先前還在遲疑，為何明明都要打起來了，卻又忽然停手了。
如今聽到清寒和尚“昭告天下”的傳話，頓時一片嘩然，驚悚不已。
“什么意思？什么叫圣人境界以下的生靈都無法存活？”
“那豈不是我們都要死了？！”
“不可能！這肯定是假的。”
“幾位圣人王的反應(yīng)做不了假，乾光大佛寺的那位古佛更不太可能隨便妄言。”
“那怎么辦？難道……我們只能等死嗎？”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逃了！”
“……”
真武殿上上下下都變得混亂了起來，從長老到弟子，全都面帶惶恐不安之色。
清寒和尚所昭告的消息，像是給了他們當頭一棒，讓他們從頭涼到了腳，真正的感覺到了大難臨頭。
最主要的是，宗門的核心骨干與精銳，幾乎都“折損”在了遠征域外的戰(zhàn)爭中，如今門中剩下的，不是一些還沒成長起來的小年輕，就是一些資質(zhì)平凡的執(zhí)事與名宿。
連長老，都只有寥寥數(shù)人。
如此情況下，陡然得知這般極具沖擊性的消息，誰能坐得住？
有人第一時間就沖回住所，準備收拾細軟逃命，而另一些人，則是望向了天空中北瑯王與泠鳳女王，跪地叩首，祈求兩位圣王能護佑他們。
面對此景，星樞王手中托著鎮(zhèn)星鼎，渾身散發(fā)出駭人的氣息，冷漠的表情中流露出幾分譏笑，道：
“一群可憐蟲，根本不知此番災(zāi)禍有多嚴峻，他們?nèi)羰悄鼙幼o你們，又何談是滅世之禍？”
“要怪，就怪你們真武殿那位女圣王吧，若非她陣前倒戈，讓我等遠征失敗，沒能鎮(zhèn)壓那姓張的小魔頭，又何以會有今日之劫。”
“不過，如今怪誰都無用了。”
“覆巢之下，沒有完卵。大劫一到，連整個天靈界都會崩碎，大地會沉淪，山巒會倒塌，萬道俱斷，規(guī)則陷入混沌。”
“所以有能力逃的，就趕緊逃吧，爭取逃到宇宙邊荒。興許等天地崩塌到那邊荒之地時，威力已經(jīng)不是那么可怕了，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此話一出，叩首求救的真武殿眾弟子頓時僵住。
連圣人王也庇護不了他們嗎？
可是，要靠他們自已逃到宇宙邊荒，那得要猴年馬月啊？
偏偏這時，那位天虛王又狠狠地補了一刀。
他冷笑道：
“星樞道友，何必用這種善意的謊言欺騙他們呢？”
“沒用的，就是逃到了邊荒星域活了下來，修為不達圣境，便無法從虛無宇宙中汲取元氣補充自身消耗，遲早也是個死。”
“與其那般神力枯竭、真元耗干，經(jīng)受如同溺水之人被活活淹死的痛苦，還不如就留在這一顆星辰上呢。”
“起碼，死亡到來時，不會有什么痛苦。”
戲謔、冷酷，充滿著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讓真武殿內(nèi)外的弟子徹底的絕望了。
“只能……等死了么？”人們惶恐無助到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了。
仔細想想，確實也是，連天地都崩塌了，逃又有什么用？
逃到宇宙邊荒，難道就不在這一方天地了嗎？不過是茍延殘喘幾天而已。
“咚！”
天穹上，又是一聲奇異的大道波動傳來。
虛空中有萬縷道紋橫現(xiàn)，霞光瑞彩，靈氣氤氳，仿若飛仙之景。
但下一秒，這瑞光噴薄的景象，就如同一幅被撕裂的畫作般，破碎了，道痕崩斷，法則開始紊亂，似乎不再健全。
天空中，黑壓壓的陰云開始匯聚。
山雨欲來！
“我的道……竟然開始不穩(wěn)了，呵，來得真快啊……”備受打擊的北瑯王在恍惚中，抬起了自已的雙手。
有一縷縷法則圣痕從他的體內(nèi)飛出，消散在天地間。
他嘗試想要抓住，可卻如抓到了時光長河中的泥沙，隨著時間的流逝，泥沙也被帶走，不論他指尖捏得多緊都無用。
眾人見狀，心頭又是一驚。
星樞王等人想到了一些傳言。
北瑯王創(chuàng)道成圣時，其道法是以自身所在的這一整個天地為基，以世間法則為骨，尊天敬地，參拜而成，號稱是“通天大道”！
傳言若是他能證道，日后必然能繼承此界天道，化身天道之代言人。
當年他成圣時，許多人都出手試探過，想知道是真是假。
可結(jié)果幾番試探，都沒有發(fā)現(xiàn)此人所創(chuàng)功法有什么特別的，與尋常古圣無異，于是這種傳言就漸漸消失了。
大家都認為那是夸大之詞。
可如今再看，此間天地即將崩塌，他所創(chuàng)的道法居然也受到了影響，這可不像是空穴來風(fēng)啊。
星樞王、天虛王還有清寒和尚，三人相互看了看，眼底皆有三分異色閃過。
但很快，又重新化作了冷漠。
想繼承天道，志向很大，可惜，遇到了一個妖孽，直接把天道都打潰散了，不過也是個可憐蟲罷了。
同時，這也從側(cè)面證明了天道崩潰的事實。
念及至此，星樞王也懶得再多留，抬腳就邁入了星空，冷然道：
“沒什么好留戀的了，諸位告辭，本座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他掌心托著的鎮(zhèn)星鼎便轟然放大，而后震蕩出一股浩大的圣力，猶如一座山岳，徑直撞向了深空虛無之處。
真武殿不少弟子都在疑惑，星樞王攻擊的地方，根本什么都沒有，他在打什么？
唯有泠鳳、天虛王等人知曉，此人是在嘗試“破界”！
天虛王反應(yīng)很快，第一時間就懂了星樞王的意思，既然此界天地崩塌已是定局，那自然要去別的世界啊。
他當即大喝道：
“道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然而，話音未落，不遠處虛空裂開，一道劍光驟然斬下，同時還伴隨而一道冰冷的話語：
“想走？問過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