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工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來。
看他掛的工作證,是機場的工作人員。
“俞先生是嗎?”工作人員禮貌地問。
俞眠愣了愣:“我是。”
“柏先生已經吩咐過了。”工作人員對工人們點點頭,“海報給這位先生吧,后續處理我們會重新安排。”
工人們這才將海報卷好,遞給俞眠。很大一卷,俞眠接過來時有些吃力。
“需要幫您送到哪里嗎?”工作人員問。
“不用了,謝謝。”俞眠抱著海報,轉身走回貴賓室。
他馬上就要坐飛機了,這個時候肯定是送到哪里會比較方便。
但自已家里沒人。
又不可能送沈宅或白絨星那邊,俞眠就只能暫時把它拿著,趕在上飛機之前找處理方法了。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見柏君朔還坐在原處,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見他回來,柏君朔的目光落在他懷里的海報上,眼神深了深。
“要這個做什么?”柏君朔問。
“小白是我的朋友,”俞眠將海報小心地靠在墻邊,“他之前還在給我說自已接了新代言。”
柏君朔沉默了幾秒,然后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進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剛才那位工作人員又出現了:“柏先生。”
“把海報包好,送到這個地址。讓保安代簽收一下。”柏君朔報出一串地址。
俞眠聽出來了,那是柏君朔家的地址。
“明白。”工作人員小心地抱起海報離開了。
俞眠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最后還是認真的開口說:“謝謝。”
“不客氣,能真的幫到你就好了。”柏君朔望著他,神情認真。
俞眠沉默了,沒有回答他這句話。
心里想的卻是,自已才沒有那么容易好收買。
廣播在這時響起,通知他們的航班開始登機。機械的女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走吧。”柏君朔見他沒有反應,苦澀的勾唇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該登機了。”
俞眠點點頭,朝著廊橋的方向走去。
沒有回頭再看柏君朔一眼。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抬頭、沖入夜空。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俞眠閉上眼,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按理來說,他應該好好睡一覺。
可閉上眼的瞬間,腦海里卻不自覺的浮現起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有白絨星被撕碎的海報,有沈連衍霧蒙蒙看不透情緒的眼睛。
對了,應該什么時候給沈連衍發消息說自已去x市了?
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耳畔突然傳來空乘溫柔的聲音:
“先生,需要毛毯嗎?”
俞眠睜開眼,發現柏君朔已經替他要了一條毛毯,正遞過來。
“……謝謝。”
“睡一會兒吧。”柏君朔說,“到了我叫你。”
俞眠裹緊毛毯,側頭看向舷窗外。
云層在下方鋪展開來,像一片灰色的海洋。而在這片海洋之上,只有他們這架小小的飛機,朝著未知的目的地飛去。
飛機穿過一片氣流,輕微顛簸起來。身旁的柏君朔突然伸出手,穩穩扶住了俞眠面前的小桌板。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然后很快收回了手,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但俞眠感覺到了。
他的眉頭輕輕皺了皺,最后還是閉上眼,當做沒有發現這一幕。
兩個小時的飛行在混沌的思緒中過去。飛機降落的震動傳來時,俞眠睜開眼,發現柏君朔正看著窗外,側臉在晨光中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天亮了。
他們抵達了x市。
廊橋連接,艙門打開,新鮮的空氣涌進來。俞眠跟著人群走出機艙,打開手機。
信號恢復的瞬間,就有消息涌了進來。
是沈連衍。
毫無意外,這個點已經是對方起床的時間。
聊天框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以往這個點俞眠都還在睡覺,因此沈連衍明顯也沒有打算要他的回復:
【眠眠,早上好。今天我準備跟家里的廚師學煎蛋,早餐做給你吃,如果味道不好,那就麻煩眠眠多包容包容,我對這個沒有什么自信。】
小說里做什么都得心應手的萬人迷,也有沒接觸過、不擅長的事。
甚至忐忑到做之前還要向未婚夫囑咐一聲,足以看來他有多在意對方的評價與想法。
俞眠不敢想他懷著期待做完早餐,發現自已不在家,會失望的成什么樣子。
“司機正在等我們,先去吃個早餐,然后你去睡一覺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們再去趙強家。”
柏君朔的聲音在俞眠的耳邊響起,但俞眠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在對方即將和他擦肩而過,走到前面帶路時,猛的抬手抓住了他。
“怎么了?”柏君朔疑惑的回頭。
“等我一下,我先給阿瀲說一聲我在這里。”
Beta攥著他的袖口,力道大到將布料都已經揉皺:
“不然,阿瀲會擔心的。”
才剛落地,他的眼里就已經全是他的未婚夫了。
柏君朔的瞳孔暗了暗,聲音低沉的說:“應該不急這一會時間吧?等到了酒店,你可以慢慢和他解釋。”
現在是他好不容易爭取過來的單獨相處時間,怎么會甘愿讓給別人。
“著急的。”
俞眠低頭看著手機,并沒有注意到柏君朔此時的表情:
“我不想讓他擔心。”
之前背著沈連衍偷見白絨星,已經讓他非常生氣了。
雖然靠著撒嬌裝可憐躲過了懲罰,但俞眠還是心有余悸。
所以這次,一定要努力把風險降到最低才行。
他是這么想的,但傳到柏君朔耳朵里,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俞眠根本不舍的和沈連衍分開。
哪怕只是短短幾個小時,他都著急的,要安撫對方。
怎么?
沈連衍是有分離焦慮的幼崽嗎?
柏君朔的心里嘲諷的想。
然而面上,他還記得俞眠是以為自已喜歡沈連衍的。
這是他接近俞眠最后的底牌,所以一定要牢牢維持住人設才行。
縱使心里的嫉妒已經生根蔓延,讓他心臟悶痛的喘不過氣,但他還是強撐著扯出了一個笑:“那我們先找個咖啡店坐一坐吧。”
俞眠的視線依舊沒有移開手機,但終于勉強對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