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后的第三天，方嘉旬坐在書房里，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填報志愿的頁面，已經發了半小時的呆。
海大。
兩個字在屏幕上閃閃發光，像一塊磁鐵，把他的目光牢牢吸住。
海市，離家一千多公里，坐飛機要兩個半小時，坐高鐵要六個小時，不像現在，想回家隨時可以回家，想見大哥隨時可以見。
但如果不去海大，他又不甘心。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學校，從高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海大，他查過它的分數線，查過它的專業排名，查過它的校園環境，查過它的一切。
現在，他有機會去那所學校了。
但真的要離開嗎？
他想起陳致浩，想起這些年大哥為他做的一切。
想起每次他遇到困難，大哥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如果他去了海市，以后遇到事，大哥就不能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如果他去了海市，以后想見大哥，就只能等放假了。
如果他去了海市……
方嘉旬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出書房。
陳致浩正在客廳里和薛曉東下棋，薛曉東最近愛上了下圍棋，陳致浩有時候也陪他下一會兒。
歡歡和樂樂趴在地毯上畫畫，周西渡在旁邊給她們遞彩筆。宋文清在玩游戲，張斯年靠在沙發上看熱鬧。
很平常的一個下午。
方嘉旬走到陳致浩面前。
“大哥。”
陳致浩抬起頭。
“嗯？”
“我……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陳致浩看著他，放下手里的旗，薛曉東也好奇的抬頭看著他。
“怎么了？。”陳致浩問
方嘉旬抿了抿唇。
“我想報海大。”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宋文清扭頭看過來，薛曉東也震驚的看著方嘉旬，張斯年坐直了身子，連歡歡和樂樂都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陳致浩沉默了幾秒。
“海大？在海市那個？”
方嘉旬點點頭。
“很遠。”
“我知道。”
陳致浩看著他。
“你想好了？”
方嘉旬深吸一口氣。
“想好了。”
陳致浩沒有說話。
方嘉旬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心里有點慌。
“大哥，我知道很遠，也知道以后不能經常回來。但那是我一直想去的學校，我從高一開始就想去了，我……”
“那就去。”
方嘉旬愣住了。
“啊？”
陳致浩看著他，眼里帶著一絲笑意。
“我說，那就去。”
方嘉旬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以為陳致浩會猶豫，會勸他再想想，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么說服他。
但大哥什么都沒說。
“大哥……”他的聲音有點抖。
陳致浩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方嘉旬，這是你的人生。”他說，“你想去哪里，想學什么，想做什么，都是你自已的事，我不會攔你。”
他頓了頓。
“你選對了，我替你高興，你選錯了，也沒關系，大不了回來，大哥養你。”
方嘉旬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大哥……”
陳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煽情了，去填志愿吧。”
方嘉旬用力點點頭。
晚上，方嘉旬把填好志愿的消息發在家庭群里。
群里瞬間炸了。
蘇微微：「海大？好遠啊！」
林盼兒：「海市很漂亮，適合讀書。」
張斯年：「我會去看你的。」
宋文清：「嘉旬哥，你走了誰陪我打游戲？」
薛曉東：「自已打。」
宋文清：「你陪我？」
薛曉東：「不陪。」
宋文清：「……」
歡歡發了一條語音，奶聲奶氣的：“嘉旬哥哥，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方嘉旬回了一條：“不遠，想回來就回來。”
樂樂也發了一條：“那你要記得給我們帶好吃的。”
方嘉旬笑了：“好。”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薛曉東發了一條私信過來。
「在嗎？」
方嘉旬回：「在。」
薛曉東：「你真的要去海市？」
方嘉旬：「嗯。」
薛曉東：「那邊挺好的，我小時候在那長大。」
方嘉旬愣了一下。
薛曉東確實是和大哥他們在海市相認的。
「你想回去看看嗎？」他問。
薛曉東沉默了一會兒。
「有機會吧。」
自從他和薛母一起來了京市后，他已經很久沒回過海市了，方嘉旬以后去了海市上大學，他倒有機會借著去看方嘉旬回海市看看。
方嘉旬看著那四個字，回道：
「等我過去了，你來玩，我帶你去逛你小時候去過的地方。」
薛曉東：「好。」
志愿填好了，陳致浩開始兌現承諾。
之前答應過方嘉旬，高考結束后送他一份禮物，方嘉旬一直沒想好要什么，陳致浩也沒催。
但他想好了另一件事，給每個孩子買一套房。
林盼兒和蘇微微已經在一個小區買了。
那個小區環境好，交通方便，離市區不遠不近，正好適合年輕人住。
他打算把其他幾個孩子也安排進去，以后大家住在一個小區，有什么事也好照應。
這天晚上，他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廳。
“明天去看房。”
宋文清第一個舉手：“大哥，看什么房？”
“給你們買房。”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炸了。
“買房？！”宋文清眼睛瞪得老大，“給我買房？！”
薛曉東也愣住了，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張斯年皺起眉頭：“大哥，不用了吧？我這么大了，自已有錢……”
陳致浩擺擺手，打斷他。
“一視同仁。”他說，“盼兒和微微有，你們也得有，我不想做個偏心的哥哥。”
張斯年還想說什么，被陳致浩一個眼神制止了。
歡歡和樂樂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歡歡拉拉陳致浩的衣角，小聲問：“大哥，買房是什么意思？”
陳致浩低頭看著她。
“就是給你們買一個房子，以后你們長大了可以住。”
歡歡愣住了。
樂樂也愣住了。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然后“哇”的一聲哭了。
陳致浩懵了。
“怎么了？”
歡歡一邊哭一邊說：“大哥不要我們了！大哥要把我們送走！”
樂樂哭得更兇：“我不要房子！我要哥哥！”
陳致浩：“……”
其他人：“……”
宋文清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陳致浩無奈地把兩個小姑娘抱起來，一邊一個。
“誰說要送你們走了？”
歡歡抽抽噎噎地看著他。
“你……你說給我們買房……”
“買房是給你們買的，不是讓你們搬出去住的。”陳致浩耐心解釋，“等你們長大了，想自已住了，就可以住進去，現在當然還住在這里。”
歡歡眨眨眼睛。
“真的？”
“真的。”
樂樂也不哭了，但還是有點不信。
“那我們還能天天見到大哥嗎？”
“能。”
“還能和哥哥們一起玩嗎？”
“能。”
兩個小姑娘終于放心了，一左一右摟著他的脖子。
“大哥最好了！”
陳致浩看著她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邊，張斯年還在推辭。
“大哥，真的不用，我有錢，自已買就行。”
陳致浩看著他。
“你有錢是你的，這是我給的，不一樣。”
張斯年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陳致浩的脾氣，決定了的事，誰說都沒用。
“……行。”他妥協了，“那就謝謝大哥了。”
陳致浩點點頭。
“明天早上九點，都別睡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