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斌聽著母親的哭聲,緊繃的身體終于松懈下來,劇痛如潮水般重新席卷全身,但他嘴角卻扯出一絲苦澀的釋然。
自已終于勸阻父母放棄了報復紀凡的想法了!
張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向張文斌,聲音依舊哽咽,卻透著一股認命的清晰:“文斌,媽聽你的,不報復了。”
忽然,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眼中竟然閃過一抹后怕,向著張守義看了過去:“守義,紀凡既然這么可怕,那你說他會不會還不放過我們?”
“就算我們不再找他報復,但他要是回去之后,還感覺把文斌傷成這樣,再找我們怎么辦?”
聞言,張守義的面色瞬間一凝。
萬事皆有可能,張母說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張守義沉默了片刻,眼神復雜的掃了眼病床上的張守義,最終沉重的搖了搖頭:“他那種人,應該不會的,要動手當場就做絕了。”
“留文斌一條命,就是警告,只要我們識相,別再往槍口上撞,他應該是不會再找我們麻煩的。”
張文斌點了點頭,虛弱的附和:“爸說得對,媽,您別多想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張母偶爾的抽泣和張守義沉重的呼吸聲交織。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冷冽的條紋,映照著這一家三口劫后余生的頹然。
張守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睡的城市輪廓,心中翻騰著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張家靠程家起勢的風光,仿佛一夜之間被紀凡那雙冰冷的眼睛徹底碾碎。
他回頭看向病床上的兒子,那曾經張揚跋扈的眼神如今只剩下驚悸后的空洞,又看向妻子,她臉上的不甘已被深深的恐懼取代。
“那紀凡,真的不會再找來了嗎?若是他真的不肯就此作罷,再來一次的話,那……不行,保險起見,我還是要親自找他一趟才行。”
眼前的情況,到此為止是最好的。
如果再擴大下去,就算紀凡不把張守義等人真的殺了,來自心里的壓力,也是很難扛住的。
所以張守義有了新打算,那就是他要親自見一見紀凡。
不是為了報復,而是要認錯,讓事情徹底平息。
想到這,他便打算明天一早,就到春大去找紀凡。
因為他記得,先前張文斌去找紀凡認錯,就是在春大。
……
翌日清晨。
紀凡完全一副沒受昨晚絲毫影響的樣子,起床來到了樓下。
剛到樓下餐廳,就看到了夏詩韻已經坐在了那里。
只不過看夏詩韻的樣子,精神頭不是很足,眼圈還有些發黑,這是昨晚沒睡好啊。
“你起得挺早啊?昨晚沒睡好?”紀凡這話問的,是不是有點矛盾了。
沒睡好,可不就起的早嗎!
夏詩韻翻了他一個白眼,有點你明知故問的意思,但嘴上倒是沒去懟他:“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過來吃吧!”
紀凡淡淡一笑,坐在她的旁邊,開始吃起了早餐。
一開始吃的時候,紀凡還沒什么感覺。
可吃著吃著,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因為他發現,夏詩韻竟然只是在看自已,卻沒有吃早餐。
“你怎么不吃?你不會在早餐里下毒了吧?”紀凡故作害怕的開玩笑道。
別說一般的毒對他沒什么用。
若是這食物里真的有毒,以紀凡對藥物的了解,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對,我給你下毒了,還是劇毒!我要毒啞你,反正你什么也不愿意和我講,那你以后就別說話了,免得還惹我生氣。”
“既然你發現了,那把這碗也吃了,好讓你藥力更猛些,發作更快些。”
夏詩韻說著,伸手就把自已面前那碗沒動過的粥重重推到紀凡面前,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湯匙甩出去。
她雙臂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著,那雙帶著明顯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紀凡,里面翻涌著被強行壓住的委屈和火氣,像是隨時要燒起來。
紀凡看著那碗被推得晃蕩的粥,又抬眼對上夏詩韻灼人的視線,臉上那點玩笑的神色慢慢斂去了,露出了一抹苦笑。
有些事,本來還以為經過昨晚插曲過去了。
現在看來,不是那么回事啊。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動作不疾不徐,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在這突然緊繃起來的安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這女人,還真是不好糊弄啊,行吧,有什么想問的,你就直接問吧。”紀凡聲音平穩,聽不出什么波瀾。
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紀凡話也說的這么直白了。
夏詩韻也是不再廢話,雙手抱在胸前,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問道:“那個西方女人是誰?你和她是什么關系?”
雖然紀凡早有所料,但被她問的這么直接,多少還是有點慌。
因為自已和妖姬的關系,真的很難講啊。
無論是二人的親密關系,還是二人的上下級關系,都沒法和夏詩韻直言。
所以實話,肯定不能說。
那就只能扯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和JY投資的馮文明認識嗎,我幫他看過病。”
“那個西方女人是現在JY投資的大股東,之前她身體有次不舒服,馮偉明就讓我去幫忙瞧了瞧,我就和她認識了。”
“昨天去會所,也是她邀請我去的,就是為了感謝我,之前幫過她,結果就被張文斌誤會了,以為我們有什么特殊關系,就想找人害對方。”
“你說人家這也是因為我,遭受了無妄之災,我怎么能不管呢,是不是?”
紀凡覺得,自已真是太聰明了。
雖然是胡扯的關系,但說的也算是有理有據。
可他自認的合情合理胡扯,聽的夏詩韻眉頭不僅沒有絲毫舒展,反而是皺的更緊了幾分。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像是在拆解紀凡話里的邏輯漏洞。
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餐廳,落在她微沉的側臉上,映出眼底更深的疑慮。
JY投資的大股東?
當初在一場拍賣會上,紀凡確實和夏詩韻提過幫馮偉明治病一事。
可他現在跟自已講,那個西方女人是JY投資的大股東,是馮偉明找他幫她治過病,二人就此認識……二人關系就這么簡單?
夏詩韻怎么就那么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