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凡選擇了坦誠,但也不是完全的坦誠。
因為他并沒有直接說出,自已和夏詩韻是夫妻關系。
只是用了“關系復雜”,“關系密切”劃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良久,葉清雅才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努力擠出一絲還算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這樣啊,當時我就感覺你們關系不單純。”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再不下車,宿舍門就要鎖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葉清雅已經想起了紀凡所說的下雨天,還有夏詩韻來學校接紀凡的那一次。
當時的她,確實有懷疑過他們的關系,但事后被紀凡糊弄過去了。
現在……難道說,是假期這段時間才親密的么?
葉清雅不想再去多問了,她的心情很復雜。
說完之后,她也沒有猶豫,迅速推開車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感到無比窘迫,有些心碎的車內。
紀凡看著葉清雅離去的背影,在校園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和匆忙。
他久久沒有發動車子,而是靠在駕駛座上,疲憊的閉上眼睛,揉了揉自已的眉心。
紀凡和夏詩韻的協議夫妻關系,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現實。
而且現在這層協議關系,已然開始有些變了味道。
葉清雅喜歡自已,紀凡心如明鏡,他也不否認,自已對葉清雅也是有些動心的。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讓葉清雅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葉清雅真選擇和他在一起,就需要接“不完整”的他。
“哎,該說不該說,傷害不傷害的,我都已經說了。”
“她到底要怎么選擇,就讓她自已選擇吧。”
紀凡長舒了一口氣,他的話是在說服自已,也是在為可能的結局做心理準備。
無論葉清雅最終選擇靠近還是遠離,他都選擇尊重和接受。
靠近,意味著她必須接受這份復雜的局面;遠離,則是他親手推開了那份讓他心動的溫暖。
最后看了一眼女生宿舍后,紀凡啟動了車子,駛離了學校。
車燈劃破夜色,駛離了校園的喧囂區域,周遭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昏黃的光帶,飛快地向后退去,映在紀凡沉默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未來的路,就像這夜色下的街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等到紀凡回到御翠豪庭時,別墅一片漆黑。
望著沒有亮燈的別墅,紀凡還真松了口氣。
剛剛和葉清雅坦誠完,他是真的不想再去應付夏詩韻了。
將車子停好后,紀凡小聲的上樓,回到自已的房間。
進入洗漱間,洗去一身的疲憊后,紀凡躺在床上,也是久久沒能入睡。
最后干脆坐起,盤膝打坐到了天亮。
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時,紀凡才緩緩收勢。
一夜打坐,精神卻依然被紛亂的思緒纏繞,并未得到真正的休憩。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臉頰,試圖驅散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卻只讓鏡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顯得更加空洞。
洗漱完畢,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樓下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空氣里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來到樓下,夏詩韻已經坐在餐廳,喝著咖啡,吃著早餐。
望著早已習慣的場景,今天卻給紀凡有種莫名的壓力。
“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夏詩韻聞聲抬頭,手里還拿著咖啡杯。
她的目光在紀凡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清亮的眸子似乎輕易就捕捉到了他極力掩飾的倦怠和眼底的波瀾,隨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昨晚……看來沒休息好?很晚才回來?”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不經意的問候,但紀凡卻感到一絲被審視的銳利。
紀凡避開她的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朋友的公司做了個項目,昨晚算是慶功吧,所以多了幾杯,應該是酒勁還沒過去,所以看著有些疲憊。”
該撒謊的時候,還是得撒啊。
因為有些事,真的不能和夏詩韻去講。
無論是密鑰等人,還是葉清雅,都不能去說。
夏詩韻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視線重新落回紀凡身上,帶著一種洞悉的平靜:“是嗎?你的酒量不是很好么?”
“看樣子,昨晚是真的太高興了,沒少喝,所以才會到現在沒醒酒。”
“是啊,確實太高興了,喝的太多了。”紀凡隨口附和著,拿起桌上的一碗白粥喝了起來。
夏詩韻聽著他的回答,也是不再講話。
默默的將自已的咖啡喝完,將自已面前的面包片吃掉后,起身說了句:“我上班去了”,便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紀凡方才感覺整個人輕松了些。
夏詩韻太聰明了,洞察力也是太好了。
所以無論是說話,還是表情動作,任何一點不到位,都可能會被她發現端倪。
所幸,夏詩韻沒有對昨晚的事刨根問底。
匆匆將早餐吃完,紀凡也離開御翠豪庭,開車前往春大。
今天是學校正式開學的日子,接下來的自已,估計是要比前一段時間,要忙上一些了。
畢竟平日里,雖然到醫務室的學生不多,可也不是沒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醫務室的工作按部就班。
紀凡表面上一切如常,處理著學生的頭疼腦熱,但心底深處,總有一塊地方是空落落的。
那個曾經會帶著明媚笑容,時不時會來醫務室找他的葉清雅,一天都沒有再來過。
“看樣子,她是做出選擇了。”紀凡在心里嘆了口氣,有些釋然,又有些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沉悶。
渣男本質,這一刻又開始了。
吃著碗里的,還非要想著鍋里的。
不過總得來說,對葉清雅應該是好的吧,長痛不如短痛,她的選擇應該是明智的。
然而,就在紀凡幾乎認定,葉清雅已經選擇遠離的時候。
醫務室的門,卻被人輕輕推開了。
紀凡聽到動靜,向著門口看去。
本以為,又是哪個學生來看病了,結果在看到來人后,他卻是瞬間怔住了。
來人是葉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