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說到了紀凡心坎上。
他確實對夏詩雨那種矯揉造作、帶著目的性的接近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他輕輕彈了彈煙灰,白色的灰燼簌簌落下,聲音低沉了幾分:“放心吧,我這人很潔癖的,臟東西沾不了我的身?!?/p>
程欣悅聞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帶著點揶揄:“潔癖?那最好不過了,不過嘛……”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在紀凡指間明滅的煙頭上掃過,又落回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我看你這‘潔癖’的標準,好像只針對特定人群?對某些‘特定’的麻煩,容忍度倒是挺高的。”
她意有所指的話并未讓紀凡動怒。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的氣息在肺腑間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激將法對我沒用,麻煩分很多種,有些值得花點力氣解決,有些……連看一眼都嫌費神。”
他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夜色中鎖定了她,帶著一絲探究:
“倒是你,這么晚了還特意跑到露臺上來‘偶遇’,又這么‘好心’地替我擋桃花、揭人短,還操心我會不會弄臟詩韻……真就只是‘好心’?”
程欣悅被他看得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維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從容,甚至還帶上了點被誤解的委屈:“你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點?”
“我不過是路過,恰好看到夏詩雨那副恨不得貼在你身上的樣子,怕你一時糊涂,才多嘴了幾句,怎么,幫你還幫出錯了?還是說……”
她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狡黠:“你覺得我別有用心?該不會以為我對你……”
她故意沒說完,只是眨眨眼,月光下,那雙清亮的眸子仿佛會說話,帶著點促狹的挑釁。
紀凡掐滅了手中的煙蒂,動作干脆利落。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程欣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卻沒有后退,只是微微仰頭迎視著他。
“對我什么?”紀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你要知道,我可是詩韻的老公,你不會是想搶自已閨蜜的男人吧?”
紀凡微微俯身,銳利的目光直直刺入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他的話,聽起來明明是玩笑,可為和又感覺那么的認真呢。
程欣悅被他看的,臉色不自覺的就紅了起來,眼神也是有些閃躲,不敢和他對視。
“你……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也就詩韻不知道哪根線搭錯了,竟然會看上你,我才不會那么傻呢。”
程欣悅的話,說的有點有氣無力。
可信度,真的很低很低。
她自已或許也是感覺到了,自已這樣的回應不太完美。
干脆話鋒一轉,開口問道:“你和白若曦,真的只是合作關系么?我感覺她對你的在乎程度,可是遠遠超過了合作伙伴的程度?!?/p>
程欣悅的話,是為了轉移話題。
在此之余,也是帶著另一份私心。
她想要聽聽紀凡怎么解釋和白若曦的關系,二人間是不是真的存在著什么特別的關系。
對于他的詢問,紀凡顯得非常平靜。
將手中已經快要燃盡的煙扔在地上,一臉從容的回道:“我和若曦,僅僅只是合作關系。”
程欣悅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露臺欄桿,夜風吹得她耳邊的碎發輕晃,卻吹不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焦躁。
紀凡那句“僅僅是合作關系”說得太過斬釘截鐵,反而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微微歪頭,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頜線,眼底那點狡黠的光芒并未因紀凡的坦然而熄滅,反而更盛。
“哦?只是‘合作’?”
她刻意模仿著紀凡剛才那種略帶慵懶的腔調,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那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是看‘合作伙伴’該有的溫度?!?/p>
她故意停頓,觀察著紀凡的反應:“你看我剛剛,明明也沒說什么,但她卻已經對我有了敵意一樣?!?/p>
紀凡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玩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程小姐?!彼従忛_口:“你似乎對我的合作伙伴觀察得過于細致入微了。”
他側過身,背靠著欄桿,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側臉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若曦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分寸,更懂得在商言商。她清楚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至于眼神溫度……呵?!彼p笑一聲,帶著點諷刺。
“商場如戰場,有時候,一點恰到好處的‘溫度’,不過是潤滑劑罷了,這點道理,想必程小姐比我更懂?”
他話里的暗示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程欣悅一下。
她當然懂,在名利場周旋,誰不是戴著面具跳舞?
可紀凡把白若曦的行為如此輕描淡寫地歸結為“分寸”和“潤滑劑”,反而讓她更覺得其中別有洞天。
她不甘心話題被這樣帶偏,更不甘心他如此輕易地就化解了她的試探。
“懂,當然懂?!背绦缾傄矊W著他靠上欄桿,與他并肩而立,只是身體微微側向他,帶著一種無聲的逼迫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曦的‘溫度’,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白若曦剛剛的防范行為,那瞬間的緊張和護短,在程欣悅看來,絕非是在演戲。
她緊盯著紀凡的側臉,試圖捕捉他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然而,她失望了。
紀凡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對著她點了點頭:“不然呢?難道在你的眼里,我就那么的魅力無窮,誰看到我,都要動心么?”
紀凡眼中帶著戲謔。
仿佛是在說程欣悅,你是不是也對我動心了一般。
這眼神,讓程欣悅有些不適。
一時間,竟是不知該怎么回答他才好。
恰在此時,一通電話鈴聲響起,是紀凡的。
紀凡拿出手機,程欣悅下意識掃了一眼,來電的人竟然是:夏詩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