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悅有些窘迫的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紀凡站在他的身后,這時卻有了動作。
他一臉壞笑的微微俯身,靠近程欣悅僵硬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皮膚,激得她一個激靈。
“這就受不了了?”
紀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慵懶的玩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般:“程大小姐剛才伶牙俐齒的勁兒呢?現在倒像個……嚇壞了的鵪鶉?”
紀凡的話,聽的程欣悅嘴唇緊咬,胸腔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露臺欄桿外模糊的夜色,指甲更深地陷進掌心,用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已不要顫抖得那么明顯。
“紀凡,你別太過分了?!?/p>
“過分?”紀凡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低低地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他直起身,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她繃緊的側臉上,欣賞著她每一絲細微的掙扎。
“剛才你對我和詩韻的關系那么‘關心’,甚至不惜轉移話題試探,現在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你是不是很怕讓詩韻知道,你剛剛都和我說了些什么,害怕被她知道,你心里的那點小心思???”
“我才沒有!”程欣悅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猛地轉過身,眼眶已然泛紅,感覺有些委屈,又有些羞怯。
“我猜沒有什么小心思呢,你別在那里惡意揣測,我只是關心詩韻姐,所以先前才會和你說那么多的?!?/p>
“哦?是嗎?”紀凡挑眉,那抹玩味的笑更深了,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為什么剛才聽到詩韻的聲音,臉白得像紙?為什么……現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連聲音都在抖?”
紀凡步步緊逼,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刀,直插程欣悅試圖掩蓋的真相。
程欣悅被他逼得連連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門上,退無可退。
月光下,她眼中強撐的倔強終于碎裂開來,只剩下赤裸裸的慌亂和無處遁形的狼狽。
“你……你……你……”程欣悅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辯駁在他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她引以為傲的機敏和伶俐,在這個男人面前徹底失效。
紀凡欣賞著她最后的防線徹底崩塌,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滿意。
他伸出手,并非要觸碰程欣悅,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動作優雅而從容,與她的窘狀形成鮮明對比。
望著程欣悅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紀凡笑的越加玩味。
“今天的交流會,本來讓我感覺很無聊,但你讓這場無聊的交流會,變得有趣多了。”
程欣悅咬了咬嘴唇,不明白紀凡這話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等她開口去說什么,紀凡的語氣陡然變得疏離而冷淡,如同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風大了,程小姐還是早點回會場吧,免得著涼?!?/p>
“至于今天這些小插曲。”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相信程小姐和我一樣,都希望它只是插曲,對嗎?”
說完,他沒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露臺上一件礙眼的擺設,徑直轉身,推開通往會場喧囂的玻璃門。
溫暖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瞬間涌出,將他挺拔的身影吞沒。
門在程欣悅面前輕輕合上,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源,也隔絕了那虛假的暖意。
冰冷的空氣重新將她包裹,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對峙,好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讓她險些站不穩,坐在地上。
“大混蛋,紀凡你個大混蛋,你怎么可以這么欺負我?!?/p>
程欣悅感覺很委屈,長這么大,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強烈的委屈感,讓她眼角有些濕潤,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做為程家的大小姐,她是有著屬于自已的驕傲的。
……
紀凡回到交流會現場。
白若曦和密鑰還有靈貓,很快就走了過來。
三人的目光,都是下意識的瞧了瞧露臺的方向。
露臺是玻璃門的,雖然是黑色的玻璃門,但依舊能夠模糊的看到外邊的情況。
那道站在門外的身影,別人或許一下子認不出來。
但在不久前,幾人在面對面的交流過,所以三人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是程欣悅。
“紀大哥,欣悅剛剛去找你了?”白若曦知道,有些話,自已其實不該問的。
但一想到先前程欣悅對紀凡的態度,她就忍不住,所以還是問了出來。
至于靈貓和密鑰,則是笑而不語,一副看戲的樣子。
“嗯,她也去露臺透氣,所以遇到了。”紀凡很是隨意的回應了一句。
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多講的意思。
見他這般態度,白若曦咬了下嘴唇,心中雖然依舊好奇,紀凡到底和程欣悅聊過些什么,但也確實不好再去多問,不然就要惹人煩了。
“紀大哥,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我們就走吧?”不好再去多問,白若曦也不想繼續多待。
因為她今天總有點心緒不寧,總感覺繼續多待下去,會出什么問題。
而她的話,恰好也說到了紀凡的心里。
如果不是為了陪著白若曦,他早就想走了。
“好啊,剛好我也覺得這里太無聊了。”
“阿靈,那我們也一起走吧?”密鑰適時看向靈貓,戲是看不成了,對于這交流會,他也沒什么興質。
說實話,不是碰到了紀凡和白若曦,他早就帶著靈貓走了。
靈貓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自已現在的身份,就是密鑰的助理而已。
老板要走,自已一個助理難道還有什么發言權嗎?
四人結伴,向著交流會外走去。
也就是在四人離開的同時,露臺的門被推開。
已經調整好情緒,恢復到程家大小姐狀態的程欣悅,走回了交流會的會場。
望著白若曦緊跟紀凡身側,靈貓和密鑰落后半步,四人步履從容的身影,程欣悅眼神不自覺的就有些復雜,心里感覺有些落寞起來。
但她還是很快的挺直了脊背,下頜微揚,努力將那股翻騰的委屈和酸澀壓回心底。
她優雅地理了理鬢邊一絲不亂的發絲,臉上掛起了屬于程家大小姐的得體微笑,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會場,仿佛先前面對紀凡的所有反應,都只是一場幻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