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眼見柳夫人僵直在了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柳永下意識的走到她的身邊,關心詢問。
結果,卻被紀凡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身體不自覺的就是一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眼見柳夫人和柳永都被紀凡的眼神嚇住了。
對于這一幕,霧影早已司空見慣。
自已老大的恐怖,他可是十分清楚的。
別說是把柳永兩口子嚇的不敢動彈,就算是直接將其嚇癱、嚇死,他都不會奇怪。
“柳總,柳夫人,紀先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只是在新聞中了解了一些事情而已,所以你就算對紀先生有所不滿,也不能將其視作兇手來看啊。”
“紀先生的狠厲,柳夫人剛剛也見識到了,你們也應該清楚,就算自已沖上去,最后吃虧的也只會是你自已,我可不敢保證,紀先生會一直給我面子。”
霧影適時開口。
話說的,雖然是一副和事佬的態度,但話中,卻充滿了警告,也可以說是威脅。
霧影的話像冰冷的鐵鏈,纏繞在柳家夫婦的心頭,勒得他們幾乎窒息。
柳永攙扶住妻子顫抖的肩膀,那觸感冰涼僵硬,仿佛扶著一尊正在碎裂的冰雕。
他張了張嘴,想對霧影說些什么,想反駁,想質問這所謂的“面子”為何如此冰冷而充滿殺機,但喉嚨里像是堵滿了浸透寒冰的棉絮,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
紀凡的目光在柳永試圖掙扎卻徒勞無功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點微弱的抵抗只換來他唇角一絲更深的、幾乎看不見的嘲弄。
他仿佛看穿了柳永心底那點可憐的、試圖維持最后尊嚴的念頭,并將其徹底碾碎。
隨即,他不再看這對面如死灰的夫婦,仿佛他們已是塵埃。
“吳總,沒什么別的事,我就先走了。”紀凡看向霧影,聲音已經恢復到了那種毫無波瀾的平淡。
霧影輕笑點頭:“紀先生,慢走。”
話落,他身形微側,為紀凡讓開通路。
紀凡沒再說話,邁開腳步,鞋子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輕響,每一步都像踏在柳家夫婦緊繃欲斷的神經上。
他沒有再施舍給身后兩人哪怕一個眼神,那份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具侮辱性和壓迫感。
他徑直走向了自已的車子,姿態從容優雅,仿佛剛剛結束的并非一場誅心的交鋒,而是一次無關緊要的閑談。
柳夫人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紀凡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她血紅的視野里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一片吞噬光明的、名為恐懼的深淵。
她喉嚨里那“嗬嗬”的怪響終于沖破阻礙,變成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癱軟下去,全靠柳永勉強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柳永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手臂沉重如灌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紀凡坐進車內,開車離開。
周圍,仿佛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了柳家夫婦粗重而紊亂的喘息,以及那無聲蔓延、幾乎要將他們溺斃的冰冷絕望。
最后,還是霧影開口,打破了這份死寂。
“柳總,柳夫人,你們還好么?”霧影佯裝關心的輕聲說道,心里則是在輕蔑之余,帶著幾分苦笑。
紀凡是走了,可自已還得面對柳永這兩口子呢。
柳永率先回過神:“我們沒事。”
柳夫人臉色依舊難看,但看著也是好了一些。
“沒事就好。”霧影一副放心了的樣子,接著說道:“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了?”
“當然。”柳永面色一凝。
碰到紀凡是意外,他帶老婆過來,重點是找霧影的,這才是重點。
“吳總,你說是在這里恰巧遇到了那個紀凡,我暫且信你。”
“你說自已在忙國際合作,所以接聽電話不及時,才導致我們沒法聯系到你,這個我也信了。”
“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那個項目的后續資金和技術支持什么時候到位?為什么所有的關鍵節點都停滯不前?”
柳永的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霧影,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這可是柳家最后的希望了,若是這保命項目出了問題,柳家可就要完蛋了。
霧影輕輕嘆了口氣,仿佛面對的是無理取鬧的客戶,但態度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克制:“柳總,不瞞你說,項目推進方面,確實遇到了一些瓶頸,但這也屬常態,我們正在全力攻克。”
“資金的問題,剛我也說了,因為在談海外的投資,所以國內項目資金這邊的確調動的慢了些。”霧影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絲被污蔑的痛心,接著說道:
“柳總,合作的基礎是信任,你們不能因為幾個電話打不通,就對我有所懷疑啊?如果我騙你們的話,我為什么還留在春城?”
“如果二位執意要這樣揣測,那我想,我們可能需要重新審視這份合作了。”
他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表達了解決問題的態度,又毫不客氣地反擊了對方的指控,甚至隱隱透出終止合作的威脅。
柳永夫婦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尤其是柳永,他顯然沒料到霧影會如此強硬地反將一軍。
此時,已經基本恢復過來的柳夫人,聽到霧影的話后,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柳永一把拉住。
柳永的手像鐵鉗般箍住妻子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她吃痛地蹙眉,卻也瞬間澆熄了她幾乎脫口而出的質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沖破喉嚨,但殘存的理智像冰冷的枷鎖,死死勒住了他。
霧影此刻看似溫,實則暗藏刀鋒的話語,無疑是在提醒他一個殘酷的事實,此刻的,他們才是砧板上的魚肉。
“吳總。”柳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們并非不信任,只是……這個項目對柳家意味著什么,您應該很清楚,我們拖不起,也等不起。”
他竭力讓自已的眼神顯得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試圖軟化霧影的態度。
“我們只是希望得到一個更明確的時間表,一些……具體的保障。”
霧影的目光在柳永強作鎮定的臉看了看,又在柳夫人那蒼白如紙、眼中仍殘留著驚懼與憤恨的臉上逡巡片刻。
他嘴角那抹職業化的弧度未曾改變,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了然與算計。
柳永的示弱在他意料之中,這恰恰給了他進一步掌控節奏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