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機場接機口。
紀凡和夏詩韻提前半小時,便已經在這里等候。
原本,夏建國也是要跟著來的,但被二人以他年紀大了拒絕,只讓其在御翠豪庭等著。
“胡老的飛機已經落地了。”紀凡望著一旁的夏詩韻,輕聲說道。
“嗯!”夏詩韻雖然沒有冷場,但回應的也足夠應付。
紀凡看她明顯興致不高,搖頭一笑:“胡老可是來給你看病的,你就不能興致高點么?”
夏詩韻抬眼瞥了他一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語氣依舊淡得像水:“興致?當希望一次次在你變成失望,你也會和我一樣波瀾不驚,毫無興趣的。”
紀凡被她說的,一時語塞。
他知道,夏詩韻這是見過太多的“神醫”,已經麻木了。
每一次都帶著希望,等著‘神醫’為自已治病,結果……每一次都是失敗。
說起來,他自已不也是一樣。
為了他這一身火毒,多少人為他費盡了心思,可一次又一次的,結果都是失望。
所以,他是可以理解夏詩韻此時心情的。
至于安撫?
呵……這事,還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安撫的。
說的再好,都不如看效果。
也就是紀凡這邊沉默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那道身影穿著灰布長衫,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個古樸的木盒,正是胡青云。
他氣質儒雅,目光炯炯,走在人群中,頗有幾分超然之色。
但為了偽裝二人并不相識,紀凡并沒有直接去喊。
而是特意舉高了自已手中寫有“胡老”兩個字的牌子。
胡青云這邊,也是早就看到了紀凡,不過因為對方先前的叮囑,他也是佯裝沒有看到。
直到紀凡晃動手中的牌子,他才向著這邊走了過來:“你好,我就是你們要接的胡老。”
夏詩韻率先回過神,禮貌地頷首:“胡老您好,我是夏詩韻。辛苦您特意過來一趟。”
紀凡也跟著點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胡老一路勞頓,先上車休息吧,車就在外面。”
胡青云的目光在夏詩韻臉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和藹地笑了笑:“無妨,行醫救人本就是分內事。”
“夏小姐的氣色比我預想中要好些,不過內里的虧空怕是還得好好調理,至于具體該怎么治療,還需要等下近一步檢查后再說。”
夏詩韻垂眸應了聲“嗯”,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復雜情緒。
紀凡不動聲色地接過胡青云手里的木盒,三人并肩走向停車場,陽光透過機場的玻璃幕墻灑下來,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夏詩韻走在中間,一側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紀凡,另一側是爺爺請來的神醫胡老,她感受著兩邊傳來的不同氣息,一時竟有些恍惚。
紀凡察覺到她的腳步慢了半拍,側頭看了她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人還是得抱有希望的。”
“胡老的醫術很高,在醫學界名聲很大,這一次你的病,說定真的能夠治好。”
夏詩韻聽到紀凡的話,抬眼望了他一下,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輕輕“嗯”了一聲。
胡青云走在前面,似乎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著,嘴里還念叨著:“春城的天氣倒是比帝都舒服些,空氣也好,對人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紀凡應和道:“是啊,春城四季分明,環境確實不錯,等您老給詩韻看過病后,我帶您好好在春城逛一逛。”
胡青云回頭看了紀凡一眼,眼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用一種刻意保持的陌生語氣,笑著說道:“年輕人有心了。”
紀凡聞言,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只有二人才懂的眼神。
很快,三人就到了停車場。
紀凡打開車門,讓胡青云和夏詩韻先上車,自已則坐到了駕駛座上。
發動車子時,他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兩人,胡老正閉目養神,夏詩韻則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朝著御翠豪庭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引擎聲。
過了一會兒,胡青云睜開眼睛,看向夏詩韻:“夏小姐最近,可有感覺身體哪里不適?是否會有心口發悶,夜間盜汗的問題?”
昨天,胡青云已經從紀凡這里知道,夏詩韻患的是玄陰寒脈。
所以他特意翻看了一下藥典,查看了一下有關玄陰寒脈的情況。
此時,他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夏詩韻近段時間的情況。
夏詩韻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之前確實常有心口閥門,夜間盜汗的問題,但這一段時間,吃了一些我丈夫開的藥,已經很少會出現了。”
丈夫?
聽到這個稱呼,胡青云表情一驚。
他沒記錯的話,紀凡可是告訴他,是他給夏詩韻開了藥在服用的。
難道說,她口中的丈夫是紀凡?
這消息有點勁爆了啊。
“夏小姐,您的丈夫也是醫生么?”胡青云一副驚訝,又帶著幾分好奇的試探問道。
“是的胡老。”夏詩韻點了點頭,隨后看向開車的紀凡:“這就是我的丈夫紀凡,他是一名校醫。”
臥槽,果然。
胡青云心頭又是一陣,然后意味深長的看向了開車的紀凡。
這小子,藏的挺深啊。
昨天,他可是光說,自已和夏詩韻的關系復雜,沒想到,竟然復雜到了這種程度。
胡青云干咳了一聲,掩飾住內心的震驚,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的笑容:“聽說夏小姐的寒疾非常頑固,之前已經找過不少人醫治,但效果甚微。”
“沒想到你丈夫如此年輕,卻能將夏小姐的病癥緩解到這個程度,可見醫術不凡,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如此醫術,卻只做個校醫,也太屈才了。”
紀凡從后視鏡里對上胡青云的目光,表情多少有點尷尬。
他也沒想到,夏詩韻會這么快曝光二人的關系。
但她說都已經說了,自已也別就這事去多講了。
至少此時,不適合去說這些,等私下里,再和胡青云解釋吧。
他定了定心神,一副謙虛模樣的道:“胡老過獎了,我只是恰好曾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詩韻的病癥是玄陰寒脈,所以懂得一點治療方法而已,比起您老的造詣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