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欲言又止,表情明顯有些為難。
在紀凡皺眉之下,方才繼續(xù)說道:“現(xiàn)有的投稿參賽作品中,我確實看好了其中的幾幅,這幾幅排進前幾名絕對不為過,甚至其中有兩幅完全可以排進一二名,但是……哎……”
剛剛是欲言又止,此時又是一聲嘆息。
這讓紀凡的眉頭,不自覺的又是緊了幾分:“怎么,是其他人有不同意見?”
“確實有人有不同意見,但并不是評審團的意見,而是程家!”
“程家?”紀凡眼睛一瞪,似是想到了什么:“程宇軒也參加這次的比賽了?”
“對!”林淵無奈一笑:“程夫人親自帶程宇軒報的名,親自到了協(xié)會,報名之時還明確表示了要贊助這次比賽,不過……”
林淵的話一頓,但紀凡已經(jīng)猜出了一些東西。
“程家想讓程宇軒拿這次比賽的第一名是么?”
“沒錯,雖然當時程夫人沒有明說,但暗示的卻很明顯。”
“呵!”紀凡譏諷一笑:“這程夫人還真夠慣孩子的啊!明知道以程宇軒的水平,肯定拿不到比賽第一名,所以特意提出了贊助,準備來個暗箱操作玩黑幕。”
“是啊!”林淵一臉的苦澀,眼中卻又帶著幾分疑惑:“說起來,我和程夫人也認識許久了,對她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
“這人以前雖然對子女寵愛,但還是很有分寸的,絕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但最近確實有些太慣著程宇軒,太寵他了些。”
“以前不這樣?只是最近開始的?那是不是在知道詩韻和我的事以后啊?”紀凡似是明白了什么,玩味笑道。
聞言,林淵先是一愣,隨后也是恍然大悟;“你是說,程夫人是為了彌補程宇軒,不想讓他太難過,所以最近才格外的寵溺他?”
先前的林淵,還真就忽略了這茬。
現(xiàn)在被紀凡一提醒,便是明白了。
程宇軒愛慕夏詩韻以久,每一次的求愛都被拒絕,現(xiàn)在夏詩韻突然和紀凡來了個閃婚,程宇軒心里肯定非常不舒服。
程夫人定是不想讓程宇軒太傷心,所以才做出了過度寵溺的舉動。
紀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我看就是這樣,所以二師傅,你打算怎么辦?是要按程家的意思來么?”
林淵嘴角一撇,臉色一沉:“我什么性格你還不知道?”
“別的比賽怎么搞我不管,但既然是發(fā)起的比賽,那就要絕對的公平,別說我不在乎程家的贊助,就算真的需要,也休想讓我委曲求全,所以程家想要的暗箱操作,在我這里肯定是要失望了。”
“對嘛,這才是我的二師傅,若是你真同意了程家,那我可要瞧不起您老了。”紀凡嘴上打趣,實在早已料到了林淵的回答。
至于他之前的為難。
在紀凡看來,林淵為難的并不是程家贊不贊助的事,而是私下的情誼。
畢竟說起來,林淵和程老爺子的私聊還是很不錯的。
奈何,林淵就是這大公無私的性格。
別說是一個程家了,就算是紀凡自已,若非他真有實力,把他的書畫作品拿到比賽中去,不好依舊是不好。
林淵斷然不會因為他是自已的徒弟,就高看了他一眼的。
“你個臭小子!”林淵笑著指了指紀凡:“你小子若是不急著回去,我給你看看那幾幅作品?”
紀凡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下時間。
時間是不早了,不過手機并未收到夏詩韻的消息,估計她應該還在開會。
既然如此……
“好啊,那我就看一看。”紀凡喝了一口酒,朗聲說道。
聞言,林淵叫了保姆過來,讓她把自已的平板電腦取來。
保姆很快捧著平板電腦走了過來,遞到林淵手里。
林淵指尖滑動屏幕,調(diào)出那幾幅被他看好的作品。
“你看這幅《秋山晚照》。”林淵指著屏幕上的山水畫卷:“筆觸蒼勁有力,墨色層次分明,尤其是遠處的云霧,用了積墨法卻不顯厚重,反而有種空靈的意境。”
紀凡湊近細看,畫面中山峰巍峨,楓葉似火,山間一條小溪蜿蜒而下,溪邊坐著一位垂釣的老者,雖只是寥寥幾筆,卻透著一股悠然自得的韻味。
“確實不錯,這構(gòu)圖和意境,比市面上很多所謂的名家作品都強。”
“還有這幅《寒梅圖》。”林淵又翻到下一張:“作者用了沒骨法畫梅花,花瓣的層次感和立體感都出來了,枝干的虬勁也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落款的字也寫得很有風骨。”
紀凡點頭稱贊,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二師傅,程宇軒的作品和這些比起來,差距有多大?”
林淵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他那幅畫,構(gòu)圖松散,筆觸稚嫩,連最基本的墨色濃淡都掌握不好,要是真把他排第一,估計會被業(yè)內(nèi)人士笑掉大牙。”
紀凡冷笑一聲:“那程家還真是敢想,對了,這些作品的作者知道程家的打算嗎?”
“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林淵搖搖頭:“我也是剛收到消息沒多久,正想著怎么處理呢,要是真按程家的意思來,對這些有才華的作者太不公平了。”
紀凡沉吟片刻:“二師傅,要不我?guī)湍阆胂朕k法?畢竟這種黑幕,不能讓它毀了比賽的公平性。”
林淵看了紀凡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有什么主意?”
紀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程家不是想靠贊助來暗箱操作嗎?那我們就把這些優(yōu)秀作品的亮點放大,讓更多人看到,到時候就算程家想動手腳,也得考慮輿論的壓力……”
話音未落,紀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夏詩韻”三個字。
他沖林淵做了個手勢,接起電話:“詩韻,你開完會了?”
電話那頭傳來夏詩韻溫柔的聲音:“嗯,剛結(jié)束,正準備回家,你回家了么?”
“我在林淵大師這里,正在看他手里的幾幅作品。”紀凡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別忘了,他可是給夏詩韻做了酸甜排骨,不實話實說,這排骨怎么帶回去。
“不過我這馬上就看完了,很快就回去,對了,我等下會帶酸甜排骨回去,你等我到家在吃飯。”
“你在林淵大師那里?”夏詩韻驚訝了一下,但也沒有過多追問:“好,那我等你到家后再吃飯。”
“好,那就這樣。”紀凡掛斷電話,看了眼林淵:“二師傅,你聽到了,我該回家了,所以比賽的事,你還是自已想吧,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