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悅的圓場和這個眼色,打得頗為巧妙。
既給了韓磊一個臺階下,又隱隱點出——有些東西注定不可能,就別人家幻想,早說明白早好,以免以后引來更多麻煩的提醒。
夏詩韻也是立時就明白了程欣悅的意思。
她狀似不著痕跡的瞧了紀凡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紀凡也是如同她般,不著痕跡的看似隨意的點下頭,夏詩韻這才再次看向韓磊:“好吧,我們那邊聊。”
“嗯!”韓磊聽到她的同意,明顯松了口氣。
隨后給了程欣悅感謝的眼神,便和夏詩韻走向了一旁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窗內的燈光映在玻璃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紀凡雖然同意了夏詩韻去和韓磊單聊,但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畢竟白天的時候,他是聽到了一些八卦。
所以他也不是豁達,而是知道,有些事總是要講明白的。
就算夏詩韻不和韓磊坦白自已二人的關系,至少也得把韓磊心里的那根導火索給徹底滅了。
程欣悅似乎察覺到了紀凡的情緒,笑著說道:“紀總看什么呢?你剛剛可是和詩韻姐共舞了的,讓詩韻姐和韓少聊兩句沒什么吧?”
“還是你覺得光有我和若曦兩個美女陪你不夠,覺得我們都不如詩韻姐來的漂亮,所以不高興,不滿足啊?”
“詩韻姐和韓少可是認識很多年了,若是他們要發生點什么的話,可就輪不到……”程欣悅本想說‘可輪不到你和詩韻姐結婚’了。
但很快意識到,白若曦還在一旁,趕忙換成了:“就亂不到你和詩韻姐共舞了。”
紀凡聞言,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收斂住自已情緒,淡淡一笑:“程小姐說笑了,每個人都是有自已的空間和自由,何況夏總做什么,那是她的自由,我怎么會去干預呢。”
“哦,是么?紀總還真是豁達呢。”程欣悅狡黠一笑。
“當然!”
“好了欣悅,你就別逗紀大哥了,我們也去那邊坐會吧。”白若曦自是不明白,程欣悅和紀凡的話中有話。
她只當是程欣悅在拿紀凡打趣。
但怕以紀凡的脾氣,等下會讓程欣悅下不來臺,便是趕忙打起了圓場。
紀凡和程欣悅也明白什么叫適可而止,便是也沒再去打啞謎,三人向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不過紀凡這邊,雖然表面端著酒杯在聽白若曦和程欣悅說話,但一雙眼睛卻是忍不住的在看窗邊的夏詩韻和韓磊。
……
窗邊。
韓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夏詩韻,目光復雜。
“詩韻,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夏詩韻神色平靜:“小十年了吧,怎么突然問這個?”
“十年……”韓磊苦笑一聲:“十年的時間,我從來沒見你像今天這樣過。”
“哪樣?”
“那樣笑,那樣看一個人,那樣……靠在一個男人肩頭,閉著眼睛,像是全世界都不存在一樣。”
夏詩韻沒說話。
韓磊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甘:“詩韻,我就是想問你一句——那個紀凡,他到底什么來頭?就這么……對他不一樣?”
夏詩韻靜靜看著他,目光清澈如水,如往常般帶人冷漠:“韓磊,你以什么身份問我這些?”
韓磊一噎。
是啊,他什么身份?
朋友?
可朋友問這些,未免太越界。
追求者?
可他從來沒有正式表白過,夏詩韻也從未給過他任何暗示。
韓磊咬了咬牙:“就當……就當是朋友關心你。”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似是鼓足了勇氣般,開口道:“詩韻,雖然我沒有正式向你表白過,但以你的聰明,想來也能瞧得出,我對你的心意不是一天兩天了。”
“以前,你總是說沒遇到對的人,說是忙事業,說是不想談,我都不曾說過什么,我認為可以等……但現在……有關你結婚的消息,已經在圈子里漸漸傳開,今晚你更是和那個紀凡……”
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紀凡:“你說他只是白氏華康藥業的股東?一個小小股東,可你竟然和他……”
韓磊說到此處,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神從帶著怒意變為不敢置信:“難道他就是結婚對象?”
韓磊也說,有關夏詩韻結婚的消息,已經在圈子里漸漸傳開。
但對方是誰,至今卻是個謎。
反正他這邊,不曾聽人見過。
但見與不見,清不清楚對方的身份,這個對韓磊來說也不重要。
因為他并不相信,夏詩韻真的會因為喜歡一個人結婚,肯定就是個擋箭牌。
可此時,在見過夏詩韻和紀凡剛剛親密共舞后,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說,這紀凡就是夏詩韻那個神秘丈夫?
那剛剛兩人演戲,還是夏詩韻真的喜歡上了他?
“可以了!”
夏詩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冷。
她看著韓磊,目光平靜如水:“韓磊,我夏詩韻的性格你了解,你的心思也不懂,而也正是你恰恰從來不去講,我才愿意和你做朋友。”
“你對我的關心,我謝謝你,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維持現在的關系,若是你非要有什么近一步的打算,那我只能說聲抱歉,我們以后就連朋友都別做了。”
“至于我和紀凡的關系……”夏詩韻頓了頓,雖然她剛剛已經和紀凡說了,不會真的在這里官宣,但面對韓磊,她還是決定如實相告,也好讓他徹底死心。
“他確實是我的丈夫,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我們的感情很好。”
“不過他并不想在人前曝光我們的關系,所以我也不想你和別人去講,我更不希望你,因為他和我的關系,讓你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否則……”
夏詩韻的臉色變得嚴肅,眼神也變得冰冷:“我們別說是朋友了,還會成為敵人!”
夏詩韻的話,不再是解釋,而是變為了警告。
雖然已經有了準備,但聽到夏詩韻的警告,韓磊的臉色還是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他看著夏詩韻那雙清冷又堅定的眼睛,知道她從來說一不二,這一次的警告,是真的把話說死了。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最終只是苦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詩韻,對不起,是我逾矩了。”
“你放心吧,雖然我現在很難說出祝福的話,但也不會做蠢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