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凡四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交流會的門口,佯裝得體的程欣悅,卻還站在原地。
雖然她表面上,看起來已然恢復了到了程家大小姐該有的大氣、驕傲。
可面對會場里依舊人聲鼎沸,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香檳的微醺氣息。
這一切的熱鬧,此刻落在程欣悅眼中,卻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因為剛才被紀凡步步緊逼時那種冰冷的窒息感,似乎還纏繞在脖頸間,讓她喉嚨發緊。
直到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連帽的停在她的面前:“小姐,需要香檳么?”
服務生的話,讓程欣悅回過神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卻在即將碰到杯壁時頓住了。
看著杯中細密上升的氣泡,它們輕盈地破碎在表面,發出無聲的微響。
這讓她想起紀凡靠近時拂過耳廓的氣息,那帶著玩味的低語……她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縮進掌心,殘留的刺痛感提醒著她之前的失態。
“不用了,謝謝。”程欣悅勉強維持著微笑,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沙啞。
“好的小姐。”服務生欠身離開。
程欣悅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社交場。
她走向不遠處的香檳塔,那層層疊疊的酒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暈,映在她眼底,卻只顯得空洞。
她隨手拿起一杯,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淺啜一口,氣泡在舌尖炸裂的微麻感,奇異地壓下了喉間的酸澀。
但來自紀凡那最后,充滿警告意味的話“相信程小姐和我一樣,都希望它只是插曲,對嗎?”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那疏離冷淡的語氣,那將她視若無物的眼神……她捏緊了酒杯的細柄,指節泛白。
是的,她希望那只是插曲,因為真的很丟臉。
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像冰冷的潮水,悄然漫過心口。
這感覺并非源于對紀凡本人的留戀,程欣悅固執地想,而是源于一種失控感,一種被徹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間、卻又無力反擊的挫敗。
她強迫自已將目光從大門處收回,投向會場中心。
可依舊在談笑風生的人群,那些精心修飾的笑容和客套的寒暄,此刻在她看來都虛假得令人作嘔。
“我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你可是程欣悅,是程家大小姐,追你的男人都能從春城排到法國了,你卻為一個男人在這里落寞傷感?”
“紀凡他就是個大混蛋,大壞蛋,一個只知道欺負女人的渣男!”
程欣悅口中低語,試圖依次來安撫自已的情緒。
結果,卻越說,心里越不舒服。
程欣悅將杯中剩余的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麻痹。
她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指尖在“詩韻姐”的名字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現在聯系夏詩韻說什么?說自已因為“關心”她,結果被紀凡堵在露臺羞辱了一頓?
“自已真是瘋了,竟然想要給詩韻姐打電話?”
程欣悅自嘲一笑,將手機放回了包里。
此時的她,也是沒心情繼續留在這里,干脆離開了交流會。
……
另一邊。
紀凡四人走出酒店后。
密鑰和靈貓率先道別,開車離開。
白若曦本想送紀凡回春大,但被紀凡拒絕了。
這個時候了,他回春大干什么?他該回的是御翠豪庭。
“若曦,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已打車回去就行。”自已和夏詩韻的關系,紀凡現在還是不能和白若曦講。
所幸,白若曦也算懂事。
沒有糾纏著,非要送他回去。
白若曦微微一笑:“好吧,那你回到學校后,告訴我一聲。”
“好!你快上車吧,天涼了。”
“再見,紀大哥。”
等到白若曦上車離開,紀凡打了輛出租車前往御翠豪庭。
此時的御翠豪庭內。
文靜站在夏詩韻的面前:“夏總,東西我已經給林淵大師送去了,老爺子那邊,我也已經送過去了。”
“好,林淵大師有說什么嗎?”夏詩韻低聲問道。
“林淵大師對您送的大紅袍表示了感謝,但也表明了一下態度,說是他幫先生只是出于對先生的喜歡,您這邊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夏詩韻眉毛一挑。
她沒想到,林淵竟然會說這種話。
這讓她不禁的,想到了紀凡先前說的,林淵幫他真的和夏家沒關系。
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好嗎?林淵大師竟然這么喜歡他。
夏詩韻搖頭一笑,再次看向文靜:“我知道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文靜頷首:“好的夏總,那我就先走了。”
也就是在文靜走出別墅的時候,剛好和回來的紀凡迎頭碰到。
“先生,您回來了。”
“文秘書?你是來和詩韻談事情的?”看到文靜,紀凡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靜下來,隨口問了一句。
“嗯,我剛把禮物給林淵大師送去,來向夏總匯報一下。”文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把事情說了出來。
“林淵大師收了?”
“收下了,他很喜歡夏總送的母樹大紅袍,不過也說了,先前的事,完全是因為喜歡先生您,所以讓夏總不用太放在心上。”
紀凡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二師傅竟然真收了夏詩韻的禮物,不過他也能理解。
林淵大師好茶,母樹大紅袍又是有錢都難買的極品好茶,他肯定難抵誘惑。
不過他的話,也算印證了自已先前的說辭。
“好,我知道了。”紀凡點了點頭,語氣顯得很平淡。
文靜見紀凡如此波瀾不驚,也是有點沒想到。
她故意把事情說的仔細,是想看看紀凡會有什么反應的。
結果,什么也沒瞧出來。
面對林淵大師這種人的“喜歡”,竟然能夠如此平靜,他真是一個普通的小校醫么?
難怪夏總會覺得,先生應該是隱藏了什么東西,她現在也是很認同這一點。
不過這些,自已心里想象就可以了,還是讓夏總自已慢慢去深究了解吧。
她禮貌的笑了笑:“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最后客套了一句,紀凡推開了別墅厚重的雕花大門,走進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