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更加一言難盡且費解地詢問道:“你不愿意和人接觸,為什么還會和你妻子,一個家庭關系那么復雜的女人結婚?”
就憑劉賴子他姑家的關系網,基本上已經囊括公檢法、商、外、稅,國家好多機關當中,那關系網織得基本上可以遮天。
按照魏大平所說的不愛和人接觸,怎么就會找一個話嘮、外加極度外向的媳婦兒,以及一個關系網那么錯綜復雜的家庭?
又不是門當戶對。
哦,現在還來跟她說,都是家里人讓的。前后矛盾到有點扯。
提到自家媳婦這一點上,魏大平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更加不好意思,他抬手撓了撓后腦勺,看向夏黎時表情充滿了赧然。
“雖然我現在也很愛我媳婦兒,但當初其實是我媳婦兒追的我。
如果你看過我的資料,應該知道,我是農村家庭出身,家境比較貧寒,并沒有學習那些接人待物的途徑,也不懂一些職場內的彎彎繞繞。
那會兒……因為不太擅長和人交際,我受同事們排擠,還有人總是想要打壓我,我那段日子過得焦頭爛額,卻根本不知道怎么解決。
后來是我媳婦兒騰空出現,為當時前路坎坷的我解了圍,后來她說她想跟我成為革命戰友,我覺得她人也不錯,我們兩個就結婚了。
當初我也沒覺得她家庭成員多有什么問題,畢竟她自已家里就只有爸媽和弟弟4人。
可后來我們結婚以后,我才知道,她家的家庭聚會確實有點多……”
多到每一次他跟他媳婦兒一起去參加宴會,都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才行。
魏大平說話的時候,夏黎的視線一直緊緊盯在魏大平身上,仔細觀察他說話時的神色以及微表情。
至少在夏黎看來,他說的并不像是假話。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魏大平就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干脆把自已的想法都說了一遍。
“我剛才說的,如果你們覺得麻煩就不用幫我說話,是真的。
劉賴子他們都出了那么大的事兒,甚至劉賴子已經被判刑槍斃,我這背景其實也已經沒有那么干凈了,他們就算針對我,也是理所應當。
如果真的不能留在現如今這個崗位上,那我想去支援農村。”
像是怕夏黎不信似的,他立刻解釋道:“老人家不是說過嗎?先富帶動后富。
我原本也是想著等華夏發展好了,有錢了,我就去支援農村,讓先富帶動后富,讓所有農民朋友都能吃飽飯,孩子們也能像在市里的孩子一樣去上學。
我是農民的孩子,要回報農民,讓辛辛苦苦供我出來讀書的叔伯們也都能吃得飽飯。
現在要是去支援農村的話,也只是早去了幾年而已,我可以陪老鄉們一起等待國家的發展?!?/p>
夏黎看著魏大平雖然垂著頭,卻信誓旦旦地說著極其具有理想、卻也十分理想化的話,只覺得這個年代的人信念感是真的強。
他們敢想就敢去做,完全不考慮太多的后果,甚至也不會有那么多的顧忌。
可即便是上百年后,華夏雖然已經基本沒有餓死的人,可依舊有窮到一年下來只能賺個不到1000塊錢的家庭。
先富可能并沒有那么早的就能帶動后富,如果不末世,會不會繼續兩極分化更加嚴重也未可知。
和魏大平交談了一通,夏黎直覺魏大平是個好人。
她干脆把話拿到了明面上:“你既然在做你該做的工作,就好好的做工作,我不會刻意打壓誰。
我會回去跟我的人說一聲,讓他們跟上面的人說一嘴,不要故意針對你們。
這次的事兒,上面的人之所以打壓你們家,甚至不給有些人前途,不僅是因為我,更是因為你們盤根錯節的勢力關系。
你如果要是還想好好發展,我勸你該斷則斷。
至于去農村……”
夏黎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看向魏大平的眼神甚至有點無語,“你現在就算想要支援農村,你要拿什么支援?咱們有錢支援嗎?
還不如你好好的留在國家的崗位上多賺一點錢,之后再慢慢支援?!?/p>
魏大平聽到夏黎這個話,立刻抬頭有些詫異地看向夏黎。
他還以為這位夏同志應該不好說話呢,這怎么這么好說話?
不過聽到夏黎這話,他還是露出一個苦笑,“有些事兒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不過我會盡力。”
原本關系好好的,突然就斷了,別人不會報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現在的情況,現在脫不脫離關系都已經是個偽命題了。
夏黎跟魏大平簡單地聊了一下,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對方是個好人。
飯過三巡,她眼珠子突然一轉,一臉樂呵呵地看向魏大平:“不知道你和咱們這邊的公安認不認識?我有點事想求他們幫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