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這句話,服軟的話,遲到了5年。
是啊,蔣芷晴本來是趙今安的第一個女人。
俞菲和童藝敏守在車旁,眼觀鼻鼻觀心。
她們都知道,罐頭廠這點產量,趙今安一句話就搞定了。
蔣家坳的人抻著脖子,一臉期待。
老村長佝僂身子走來,小聲道:“趙總啊,能幫就幫一把,芷晴這孩子在蔣家坳,我們都看著,風評一直很好。”
“沒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這句是農村俚語,說女人守婦道的意思。
趙今安說:“是她沒向你們村委交租金嗎?”
老村長:....
開辦一個工廠,不僅是員工工資,有太多開銷。
蔣芷晴鼓足勇氣:“今安,不要走。”
她知道趙今安這一走,以后不會再來了。
在一群人簇擁之下,趙今安走向罐頭廠倉庫,一個保安拿鑰匙推開門。
“趙總,倉庫堆滿了,找不到銷路。”
“蘋果醋還好點,特別是罐頭,現在的人太少吃罐頭了。”
“以前我們那個年代,看病人都提罐頭,蘋果醋我們降價處理了,走縣里推銷,銷售說走鄉下路線,農村辦酒酒席上會擺飲料...”
“不過價格偏高,銷量還是不太好。”
罐頭廠幾個老員工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趙今安看向身側蔣增年:“你沒幫忙?”
蔣增年說:“那么多年,我沒打招呼...但市場經濟,賣不出去你能壓著那些小批發部拿貨?再說縣里有幾個批發部?”
蔣增年只是縣長,一個縣的罐頭和蘋果醋有多大市場?
還是要走出去。
一旁蔣芷晴沒說話。
“叮鈴鈴。”
這時手機響了,趙今安接起,是徐曼曼。
“今安,讓罐頭和蘋果醋進臻匯選。”
“...是誰?”
趙今安轉身第一時間看向童藝敏,這TM的,自已身邊全是“告密者”,到處漏風,沒有一點隱私秘密可言。
沈子言也好,徐曼曼也好,這些女人一個個都成精了。
“...”
童藝敏張張嘴心里冤枉,她發誓不是自已,自已還沒來得及向曼曼告密。
“今安等下不會把我沉江吧?”
徐曼曼說的是罐頭嗎,說的是讓罐頭和蘋果醋進臻匯選嗎?
“今安。”
劉麗荷牽著睡醒的蔣婉兒走來,這個童藝敏敢肯定不是趙今安的女兒,蔣婉兒抬頭望著趙今安。
“我會吹泡泡。”
蔣婉兒細聲細語,小心翼翼說道。
“什么泡泡?”
趙今安沒太理解,那年在蔣叔家他只是隨手給蔣婉兒口香糖的。
當哄小孩。
“媽媽教了我,我會吹泡泡糖了。”
蔣婉兒卻和蔣芷晴坐床上嚼口香糖吹了很長時間,蔣婉兒喜歡,蔣芷晴就教,兩母女這是蔣芷晴“給予”女兒的陪伴。
趙今安想了會,還是沒想出來。
蔣婉兒只是不愛說話,但懂事早,她不止一次向來蔣家坳拉貨的貨車司機推銷自已家罐頭。
“哥哥,我家的罐頭很好吃,你能幫忙賣點出去嗎?”
蔣婉兒松開劉麗荷的手,仰著小臉輕輕拉下趙今安。
“...”
俞菲怔怔看著蔣婉兒,蔣婉兒和蔣芷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想起郡沙的趙知諾,趙知諾是真正“含金湯匙”出生的。
“那么小就知道幫媽媽賣罐頭...”
蔣增年和劉麗荷都沒說話,靜靜看著趙今安。
“...好。”
趙今安摸了下蔣婉兒臉蛋,看向江工奇。
“明白了,趙總。”
江工奇拿起手機出去打電話:“保證明天全部拉走,款項到賬。”
蔣婉兒還沒明白,怎么不搬貨啊,以前答應了會搬幾箱走的,她仰起頭一臉乞求望著趙今安:“哥哥,就幾箱好不好?很好吃。”
“...婉兒,賣掉了,媽媽的罐頭都賣掉了。”
劉麗荷趕緊抱住蔣婉兒哄道。
在場的人,俞菲和童藝敏都有點難受,看向單親媽媽蔣芷晴。
蔣增年干脆出去抽煙,他很少來蔣家坳,是劉麗荷周末回去會和丈夫講,說婉兒在蔣家坳看見貨車司機就推銷自已家罐頭。
還說婉兒一個人總不愛說話,這樣也好。
蔣增年聽了心里別提多難受,那些貨車司機又做不了主,還是打經銷商電話,心善的人不好拒絕小孩,拿幾箱意思意思。
那自然,拒絕的人更多。
蔣婉兒周末來蔣家坳,從小在“拒絕中”長大。
“蔣縣長,趙總交代的安排好了,明早來拉走,一手錢一手貨。”
江工奇比盧喬偉更管用,他本來就是管銷售的。
“謝謝江總。”
蔣增年沒托大,散支香煙給江工奇想了想問道:“是這一次?還是,那以后?”
“蔣縣長...”
江工奇一臉為難,他可不敢擅自做主,盧喬偉就是前車之鑒。
蔣增年只能點頭,他也知道為難江工奇了。
倉庫內。
趙今安開了瓶梨子罐頭,還喂了蔣婉兒一塊。
一瓶罐頭里面,只有兩塊梨子。
蔣婉兒手拿一塊梨子,趙今安看她笑了笑:“上4年級了?”
蔣婉兒點頭,不是幫媽媽推銷罐頭又不說話了。
想起自已第一次來蔣家坳,蔣婉兒還是上幼兒園,趙今安也點點頭。
“你們嘗嘗。”
俞菲和童藝敏聞言開了瓶罐頭。
趙今安放下罐頭出門。
俞菲拉住童藝敏搖頭:“你還跟著做什么?”
童藝敏眨眨眼:....
俞菲看下時間說:“我們回自已廠找地方睡,今晚沒我們的事了。”
出門,拐彎,走上樓梯,蔣芷晴跟在后面。
到門口,她快一步拿鑰匙打開門。
小小的廠宿舍,還是那張小木架床,只有1米5。
“今安,除了我媽和婉兒沒有人來過。”
蔣芷晴走過去俯身拍拍被褥,她變相回答了自已和盧喬偉什么都沒發生,自已也不可能和盧喬偉發生點什么。
趙今安推開浴室門,站在門口,第一次蔣芷晴幫自已拿臉帕,洗漱用品。
甚至擠好牙膏。
“今安,你洗澡嗎?”
劉麗荷識趣沒帶蔣婉兒上來,蔣芷晴從趙今安身旁經過進浴室,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趙今安一手拉住她胳膊。
問:“滿意了嗎?”
“我沒想他,今安,我不是想他才修亭子。”
“你得到了什么?”
趙今安看著眼前的女人說:“亭子沒錢沒修成,婉兒呢?從出生沒了爸爸,4年級了,你抽了多少時間來陪伴她?”
“劃算嗎?”
蔣芷晴一時間沒說話,在浴室門口她向趙今安靠了靠。
“今安,我不知道怎么解釋,因為我媽都不信,他已經過去10年了,我只想說我不是因為想他才修亭子。”
“不是你短信說的我紀念他。”
“是內心的執念?”
蔣芷晴想了想猶豫著說:“是吧,我在蔣家坳10年時間了。”
“那你每晚在江邊想什么?”
蔣芷晴這個習慣延續了10年,哪怕趙今安那幾天在蔣家坳,她也一個人晚上會在江邊站一會看著江面發呆。
不是趙今安,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會怎么想?
“也不是思念他。”
蔣芷晴搖頭,望著近在咫尺的趙今安:“今安,我說我在想我自已,我不知道自已以后怎么辦,你信嗎?”
“哪方面?”
“最開始那一兩年,我承認我站江邊是思念他。”
蔣芷晴說:“認識你之后,我不知道自已該怎么辦?罐頭廠怎么辦?自已何去何從?”
趙今安說:“你覺得你背叛了他,背叛了愛情,背叛了自已那么多年的堅守,你內心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