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漸緊,人參果樹枝葉簌簌作響。
對于輪回老祖的提議,鎮元子最終還是選擇回絕,下逐客 令。
“道友,請回吧。
吾暫時沒有借出地書的打算。
若來日改變主意,自會前往長白山脈,拜謁文祖。”
“哈哈哈!”
輪回老祖透出幾分冷意:“本座可沒那么多耐心?!?/p>
鎮元子不愿求人,不想屈居人下,欲憑己身悟道,可以理解。
但愿意尋求幫助的高手,可是大有人在。
靈魂魔神的外患高懸,輪回老祖對于突破的需求,極為迫切。
涉及圣位,早在當初紫霄宮講道,或明示、或暗示。
三清和女媧,蒲團無可爭議。
鯤鵬、紅云、接引、準提,關于蒲團的糾葛,以及鴻鈞從中的謀劃,無需再贅述。
后土也得了鴻鈞一句:“巫族自有緣法?!?/p>
既然鎮元子連蒲團的邊,都沒有摸到,便說明一開始,鴻鈞這里就沒有給他做準備。
他連鴻鈞謀劃的備選,都沒有排上。
紫霄宮圣位蒲團,對應天道圣位,本質是看緣分,不是看誰速度快。
純粹論速度,女媧絕不可能坐上第四。
就算有伏羲護持,紅云和鎮元子也是組隊,而且獨行俠鯤鵬,還搶到了第五。
天道六圣證道,更多是靠悟,悟到是關鍵,補充天道所需,便可輕易證道,基本上自己就能完成。
三清三教、女媧造人、北冥創文字、接引立宏愿,皆有大功德。
鎮元子若要成圣,天道不會鋪路,得自己琢磨。
在輪回老祖的謀劃中,復興西方,是天地所需的大業,若能成事,定能證道。
期間,必須要借助乾坤鼎,煉化混元大羅金仙的底蘊,轉而塑造出洪荒靈脈。
若他所料不差,地書很可能是指引靈脈流轉的圖冊。
縱觀當前洪荒大能,輪回老祖可不相信誰能從北冥手中,搶奪乾坤鼎。
要證道,就得找北冥合作。
既然鎮元子不識相,輪回老祖身邊,還真有賢士。
血海冥河老祖,求道之心、修為境界,皆不弱于鎮元子。
甚至在戰力上,冥河老祖攻防兼備,更為凌厲,還要強于鎮元子。
一直以來,冥河老祖對于證道的追求,都頗為強烈;
甚至不惜生搬硬套,造阿修羅族,立阿修羅教,成為洪荒大能論道之余的談資。
鎮元子不逼急,不會低頭。
冥河卻不同,給他證道希望,他便能傾盡全力。
不直接推冥河,主要還是輪回老祖擔心,北冥會不會有所猜忌。
就私交而言,輪回老祖和冥河,當了許久鄰居,尚有幾分情面。
至少他履行酆都大帝職責時,阿修羅族向來配合。
既然如此,何不將機會,推予冥河?
此行,輪回老祖早就做了兩套方案。
鎮元子識時務,自然最好;
他要是不識時務,亙古以來,無數大能,皆為過江之鯽!
鎮元子不從,洪荒弱肉強食,那便“幫”他體面。
輪回老祖忽然抬手。
指尖幽光凝聚,一道往生咒印,驟然打出。
黑白流轉,死生交錯。
鎮元子自始至終,對輪回老祖就有防備。
這種身份詭譎的人物上門,他豈敢松懈。
如今,見其發難,鎮元子不退反進,大袖翻卷,法力奔涌。
神通——鎮岳!
巍峨鎮壓,山岳之勢,迎面壓下。
人參果樹忽然光芒大盛,翠葉搖曳,炁機鋪展,庇護萬壽山。
在自家斗法,鎮元子可不想一戰之后,道場被打廢了。
兩人神通相碰,只一瞬,虛空塌陷,氣浪翻卷,天地色變。
片刻分開,鎮元子退半步,臉色微沉,心中暗道:
‘酆都大帝,果然不簡單,實力恐怕在我之上。’
輪回老祖很是淡定,方才不過試探。
他微微抬手,祭出輪回羅盤。
六道虛影若隱若現,先天至寶之威,赫然顯露。
鎮元子臉色大變,罕見失態:“至寶!此乃何物?”
先天神圣,擁有先天傳承,識得先天間的諸多靈寶、靈根。
然而,輪回羅盤,來自混沌,并非天地孕育,又不屬于身化洪荒的盤古所有。
鎮元子未曾識得,亦不為怪。
不過,先天至寶的氣息,絕無虛假。
當務之急,唯有防守,靜待變局。
鎮元子袖袍翻卷,地書飛出。
卷軸展開,山河紋理流轉,意欲串聯萬壽山靈脈,布下地書大陣。
只要陣成,憑借強橫防御。
足以與至寶,碰上一碰。
更關鍵在于,破陣必毀靈脈,動搖山河根基,承天地因果,背滔天業力。
不過,就在鎮元子一邊防御,一邊調動靈脈之際。
萬壽山外,已有陣法先一步成型。
血氣沖天,海潮翻滾。
輪回老祖既決意,談不成,便動武,又豈會獨自硬撼鎮元子?
殺鎮元子之因果,須有人分擔。
他提前給血海之主·冥河老祖,畫下一張證道大餅。
將這位鄰居,忽悠過來助陣。
強搶地書的代價,冥河心知肚明,但為了證道,因果和業力,能扛!
況且,有業火紅蓮,冥河也不怕業力。
要不然在以功德和業力,作為重要機制的洪荒,他和阿修羅族,怎么敢修煉殺戮法則?
十二品業火紅蓮,能夠釋放紅蓮業火,作用是焚燒業力。
若施于己身,只需控制好程度,忍灼燒之痛,便可漸消業障。
冥河在察覺輪回老祖動手時,立即祭出六枚血河珠,布置血海大陣。
以六枚血河珠作為牽引,他可以在洪荒任何地點,呈現血海。
雖然后土化輪回,占用了部分血海,導致血海大陣的威能和規模,有所下降。
但鎮元子所能掌控的,不過萬壽山一隅。
其余大能設立道場,皆鎮壓著自家洞天福地的靈脈,豈能任由鎮元子調用?
縱是半個血海,亦遠大于萬壽山,否則何以容納洪荒污穢?
血海大陣,猩紅潮汐,包圍萬壽山。
血煞滲入靈脈,緩緩侵蝕。
鎮元子明顯感知到地書大陣的構筑,竟生遲滯,氣機運轉不暢,緣由也瞬間明朗。
“血?!ぺず?!”
鎮元子怒喝,袖袍震蕩,須發微揚。
當年圍殺紅云,便有冥河摻和,如今又來攪事!
這老家伙窩在血海無數元會,怎么自己每次遇上麻煩,他都來“幫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