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鄭浩南趕緊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別說這些。你女兒的病，有希望嗎？”
老邱點點頭，聲音有點哽咽:
“有。醫(yī)生說去外省的大醫(yī)院，有希望治好。就是……就是錢……”
鄭浩南揮了揮手，語氣很篤定。
“還是那句話，錢的事你別操心。這些車，我按市場價收。你算一下，總共多少錢，三天之內(nèi)我給你。”
老邱看著我們，眼神復雜。
他在市場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什么場面沒經(jīng)歷過？
但今天這事兒，估計他也沒想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我老邱在江城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今天這事兒，我記下了。”
我們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鄭浩南和趙峰開始跟老邱談具體的價格和數(shù)量。
老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輛車的進價、年份、車況。
三個人圍在辦公桌前，一支筆，幾張紙，開始一項一項地算。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fā)白。
老邱的場子里停滿了車，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的，什么顏色什么款式的都有。
黑色的大眾，白色的別克，銀色的面包車，還有幾輛SUV擠在一起。
那些車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堆等待被認領的孤兒。
瘦猴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旁邊，也不說話，就那么站著。
我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下，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眼睛望著外面那些車，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些事……
好一會兒我才收回目光，回到里面門市，鄭浩南已經(jīng)開始列清單了。
老邱的賬本攤在桌上，鄭浩南一邊看一邊往紙上記，趙峰在旁邊核對數(shù)字。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不管一百萬還是二百萬，也沒那么可怕。
有兄弟在，有辦法想，總能解決的。
等他們算清楚之后，老邱突然說道：
“你們那場地也擱不下這么多車。就你們那點地方，停個十來輛就頂天了。”
他頓了頓，又說：“要不這些車就先停在我這邊。我把鑰匙給你們，你們慢慢賣。反正我這鋪子一時半會兒也轉(zhuǎn)不出去，空著也是空著。”
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們正愁沒地方放這么多車。
二十多輛，塞都沒地方塞。
老邱這是給我們解燃眉之急了。
鄭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過去，拍著老邱的肩膀說：
“老邱，你把鑰匙給我們了，那不怕我們給你這鋪子洗劫一空了啊？半夜來把你這兒搬空了怎么辦？”
鄭浩南自然是玩笑話，那種欠揍的語氣，誰都聽得出來。
老邱也高興了些，臉上終于露出一點笑意。
“這有啥好擔心的？要是別人，我肯定不干。你們幾個小伙子我都是一步一步看著過來的，從剛來市場什么都不懂，到現(xiàn)在能撐起一個車行，我都看在眼里。我對你們都放心。”
鄭浩南大手一揮：
“行了老邱，有你這話就夠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剛才也算清楚了，一共26臺車，總價值兩百四十萬。三天之內(nèi)，一定全部打到你的賬上。”
老邱長吁了口氣，沉聲說道：“這么大一筆錢，你們……”
鄭浩南又打斷他的話：
“老邱，你看你又來了！都說了，錢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我們有辦法。你現(xiàn)在就好好的去給閨女治病，別的什么都別想。”
老邱的眼眶又紅了，他連連點頭，連聲道謝。
“謝謝……謝謝你們……”
他頓了蹲，忽然又說：“如果你們實在為難，可以不用一次性就轉(zhuǎn)這么多。我這邊七八十萬就夠了，先交上手術費，剩下的慢慢來……”
“沒事，你別擔心。”
老邱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轉(zhuǎn)讓合同，在上面簽了字。
然后他把所有車的資料，行駛證、登記證、保險單，一大堆文件，都裝進一個文件袋里，遞給鄭浩南。
又從墻上摘下那串倉庫鑰匙，遞過來。
“這是場子里的鑰匙你們拿著。場子里的車，你們隨便開。有事給我打電話。”
老邱還要去醫(yī)院那邊一趟，我們就沒多待了。
從門市出來，我們直接去看場子里的這些車。
太陽曬得人頭皮發(fā)麻，但鄭浩南興致很高。
他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指指點點的：
“這輛，這輛，還有那輛，都是好車。老邱這些年沒白干。”
場子很大，幾十輛車一排一排停著。
從幾萬塊的代步車到幾十萬的豪車都有，還有幾輛面包車。
老邱這是給了我們友情價，如果按照正常銷售價格，這些車不會低于三百多萬的。
鄭浩南走到一輛路虎車前，停下腳步。
那是一輛深綠色的路虎，車身高大，線條硬朗，在陽光下泛著沉穩(wěn)的光。
他看著那車，左右瞅了瞅，眼睛都亮了。
“你們過來看看這輛車，咋樣？”
我們走過去，看著那輛路虎，漆面锃亮，輪轂也干凈。
打開車門，內(nèi)飾是米色的，保養(yǎng)得不錯，座椅上連褶皺都沒有多少。
鄭浩南坐進駕駛室，摸著方向盤，一臉陶醉。
瘦猴沒說話，繞到車頭前，打開發(fā)動機艙蓋，看著里面的零件。
車鑰匙都在每輛車上放著的，鄭浩南拿起鑰匙隨即發(fā)動車子。
“亢亢”兩聲，發(fā)動機就轟鳴起來。
瘦猴站在車前面，低著頭側(cè)耳聽著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又繞到車尾，蹲下去看了看排氣管，又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盤。
鄭浩南看著儀表盤上的公里數(shù)，沖我們喊：
“你們看看，老邱跟我說了，這輛路虎是07年的車，現(xiàn)在不過也才不到三年。你們猜跑了多少？”
趙峰湊過去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不到三年，才跑了不到一萬公里？”
鄭浩南一拍方向盤，笑說道：“老邱特意跟我說了一下這輛車的情況，當時是一個做工地的老板需要資金周轉(zhuǎn)，沒辦法低價轉(zhuǎn)賣的。”
瘦猴那邊也檢查得差不多了。
他走過來，語氣淡淡的：
“南哥，發(fā)動機這些都沒什么問題，聲音很正。漆面我也檢查了一下，都是原廠原漆，沒有做過。底盤也干凈，沒磕沒碰。”
鄭浩南笑了笑。
他輕輕拍了拍方向盤，然后看著我們說：
“怎么樣？咱們撿漏了吧！這車要是不急著賣，賣他個五六十萬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