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剛剛靠了過來，夜聿抬手往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上課時間，好好聽講，你第一次潛水還是有危險的。”
桑晚摸著自己的腦門，“夜老師好兇。”
“我是怕你心不在焉，一會兒出岔子。”夜聿揉了揉她的頭，耐著性子給她講解。
桑晚乖乖聽講，很快就到了月亮灣，這里海水湛藍，和她之前在短視頻刷到國外的玻璃海一樣漂亮。
她已經看呆了。
“好美。”
“海下更美，桑桑記著我跟你說的手勢了沒有？有危險就告訴我，我帶你上岸。”
“嗯。”
雖然該交代的全都交代，夜聿仍舊不放心，在她下海前親自檢查了所有潛水設備。
桑晚見著忙前忙后的夜聿，雖然他從未對她表達過愛意，可他的行為處處都是愛。
缺愛的人比普通人更能察覺到對方的愛意，她心里暖暖的。
夜聿先帶她慢慢下潛，一開始在幾米水深練習。
午后的陽光穿過澄澈的海水，宛如千絲萬縷的金線在海下織成一片晃動的光網。
魚兒悠然自得從光里穿梭，桑晚看得眼睛都不敢眨動，好美的畫面，她伸出手從魚群穿過。
一只海龜慢條斯理從她身邊游走，小丑魚在海葵里鉆來鉆去。
見她適應了，夜聿才帶著桑晚往深處潛下去。
越往下能見度就越低，桑晚第一次下海，對什么都感興趣。
在浩瀚的大海中，她才知道人類有多渺小。
夜聿掌控著深度，她初次下水，不能超過十八米，讓桑晚玩一會兒就回去。
抬眼看向桑晚，那戴著護目鏡的小女人正趴在一株珊瑚邊研究，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也能想象到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愛。
桑晚對一切充滿了好奇，這看看，那瞧瞧。
突然她看到了不遠處有什么在發光。
那是什么？
這個深度能見度不到五米，桑晚對夜聿打了個手勢，游向了那邊。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只奇怪的白手套，手套上戴著一枚鉆石戒指。
好奇怪，這種地方怎么會有戒指的？
桑晚想要拿起來看清楚，輕輕一碰，戒指就從手套滑下落到她的掌心。
是一枚鉆石戒指，戒圈里似乎還刻了字，應該不是假的，而且鉆石看著有七克拉左右，價格很貴了。
桑晚覺得不對勁，便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這一看，她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一具尸體半掩埋在珊瑚礁的縫隙里，借著海水的浮力保持著詭異的懸浮姿態，因為被珊瑚礁擋去了大半所以她第一時間沒有發現。
尸體已經是暗青灰色，胸腹鼓得像是只充了氣的皮囊，口唇外翻，眼球突出。
臉被水下生物啃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邊因為巨人觀，早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樣子，只從她濃密的長發中得知死者是一位女性。
她這才知道那哪是手套，分明是尸體在海水里泡得時間太長，本該覆在手腕上的皮膚，此刻軟塌塌地垂下來，在能見度不高的水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褪到一半的白手套。
桑晚看清了尸體的全貌，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夜聿跟過來一把摟住桑晚的身體，看了一眼旁邊的尸體，他這才明白桑晚是被嚇暈了。
夜聿不敢遲疑，帶著桑晚浮出了海面。
原本是浪漫潛水，誰知道變成海下刺激。
桑晚連死人都沒見過，更別說是死狀這樣可怕的尸體了。
上岸后她就發起了燒，夢里她再一次到了那片海域。
她意識到自己會看到什么，瘋狂想要逃離，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攥住她的腳踝，一道女聲幽幽在她耳邊響起：“救救我。”
“啊！”
桑晚尖叫著從夢中醒過來。
夜聿一把抱住她，桑晚還沉浸在那可怕的夢境里，拼命掙扎，“放開我！”
“桑桑，是我。”
夜聿安撫著她的情緒，桑晚思緒這才回籠，看著面前的男人，她顫抖著聲音道：“尸，女尸。”“別怕，我已經報警讓人打撈起來了。”
夜聿滿臉心疼撫著她的臉，“抱歉，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
桑晚剛要回答，覺得掌心有些刺疼，她打開手掌，發現掌心里正好是那枚鉆石戒指。
夜聿也嚇了一跳，“這戒指是哪里來的？”
“尸，尸體手上的。”
桑晚嚇得全身發抖，夜聿抱她上岸時她這只手捏得很緊，一直都沒有打開過，所以也沒有發現。
由于過度用力，在她的掌心多了鉆石烙印上的痕跡。
“剛剛我做了一個夢，她來找我了，一定是我拿走了她的戒指，你快交給警察！”
夜聿看著這枚戒指的做工，發現是一個很高端的奢侈品牌，這樣成色的戒指價格也在五百萬了。
死者的身份非富即貴，這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交出去，桑晚還得去錄口供，做筆錄。
夜聿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好，你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夜聿安撫著她的情緒，給她端來一碗粥。
桑晚看到那白色的米粒，突然就想到了女尸的手，“嘔！”
她快步走向洗手間，蹲在馬桶邊反胃。
她沒有進食，沒有吐出來什么東西，胃里翻江倒海，疼得厲害。
夜聿心中更加自責了，千不該萬不該帶桑晚去潛水。
“不舒服就休息一會兒，肖藍那邊我替你給她回了信息，她現在在泳池看帥哥，不會想到你。”
桑晚重新回到床上，頭還有些燒，沒吃飯胃太疼，她強忍著惡心吃了點蛋糕。
夜聿給她拿來藥服下，“乖，再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桑晚在藥效的影響下，抱著夜聿渾渾噩噩又睡了過去。
凌晨，熱鬧的酒店停止了各種活動，萬籟俱寂，夜聿寸步不離抱著桑晚。
她口中囈語不斷，不知道夢到了什么，額頭全是冷汗。
桑晚被困在了那片海域，夢里除了大海就沒有別的了。
突然，面前多了一個穿著白裙，披散著發絲的女人。
女人的臉怎么也看不清，她伸出冷白的手朝桑晚而來，冷白色的唇幽幽開口：“小五，我終于找到你了。”
“不，不要過來！”
桑晚嚇得朝著后面退去，女人卻擁住了她的身體，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發現她對自己并沒有惡意，桑晚也不覺得害怕了。
她小心翼翼看向女人，女人的臉就像是蒙著一層霧，讓她窺視不到半分真容。
女人手指撫過桑晚的臉，“我們小五，原來長這么大了。”
“你是誰？”
一道光束灑下來，落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的身體在白光中漸漸消失。
她俯下身在桑晚的發絲落下一吻，“可憐的小五，你該叫我一聲姐姐，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