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的事加上藥田那次的偶遇,讓蘇葉草心里那根弦一直繃著。
她想了幾天,決定試試丁建業(yè)。
正好有個慢性腎炎的老病號來復診。
這病人姓吳,一直在蘇葉草這兒調(diào)理。
他的病情不算重,但病程長,用藥需要很細致。
蘇葉草把丁建業(yè)叫過來,“小丁,吳師傅這病你了解過嗎?”
丁建業(yè)點點頭,“看過他的病歷,腎虛水泛,脾陽不振。”
“今天你來處理?!碧K葉草說,“開方子,交代注意事項,全你負責?!?br/>丁建業(yè)愣了一下,“蘇大夫,這……”
“試試看。”蘇葉草說,“早晚要獨立,早晚的事?!?br/>丁建業(yè)沒再推辭,坐到診桌前,開始給吳師傅診脈。
他診得很仔細,又問了最近的飲食睡眠和小便情況。
吳師傅一一答了,最后問,“丁大夫,我這病咋樣?”
丁建業(yè)說,“比上次來好了些,但還是有點反復,最近是不是吃了涼的?”
吳師傅一拍大腿,“可不是!這幾天暖氣烤的人燥得慌,吃了幾塊西瓜?!?br/>丁建業(yè)點點頭,“那就對了,您這病忌生冷,西瓜吃了就容易反復?!?br/>他提筆開方,一邊寫一邊說,“這次我在原方基礎上加兩味藥,一味補骨脂溫腎,一味干姜溫脾。您回去按時吃,西瓜、冷飲這些千萬不能再碰?!?br/>吳師傅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br/>丁建業(yè)把方子開完,又仔細交代了煎藥方法和注意事項,這才讓吳師傅去抓藥。
整個過程,蘇葉草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插一句話。
丁建業(yè)的處理中規(guī)中矩,沒有大錯,但也沒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方子穩(wěn)當,用的是常規(guī)思路,換了任何一個有經(jīng)驗的大夫都會這么開。
吳師傅走后,丁建業(yè)轉(zhuǎn)向蘇葉草,“蘇大夫,您看我處理得對嗎?”
蘇葉草說,“沒什么大錯。不過你注意到?jīng)]有,吳師傅舌質(zhì)偏暗?”
丁建業(yè)想了想,“是有點暗,但他一直這樣,我以為是長期病導致的?!?br/>“長期病導致的是一方面?!碧K葉草說,“但舌質(zhì)暗也提示有瘀。他這病拖了這么多年,久病入絡多多少少會有點瘀。你開方的時候加一味丹參可以活血通絡,效果會更好?!?br/>丁建業(yè)點點頭,“我記住了,謝謝蘇大夫。”
下午,蘇葉草在里間整理病歷,丁建業(yè)敲門進來。
“蘇大夫,吳師傅那個病例,我想再請教請教?!?br/>蘇葉草放下筆,“你說。”
丁建業(yè)在她對面坐下,“您說加丹參活血,我也想過。但我怕他陽虛,活血藥會不會耗氣?”
蘇葉草點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好。丹參這藥活血而不傷正,而且你加了補骨脂和干姜溫陽,有它們頂著丹參就不會耗氣。單看一味藥有偏性,放在方子里就是另一回事了?!?br/>丁建業(yè)聽得很認真,“我懂了。以后再有這種情況,我就知道怎么處理了?!?br/>蘇葉草看著他誠懇的樣子,心里那點懷疑又動搖了幾分。
晚上回到家,蘇葉草把這事跟周時硯說了。
“小丁處理得還行,事后還專門來找我請教。”她說,“看著挺誠懇的?!?br/>周時硯,“那一次也許就是巧合?!?br/>“也許吧?!碧K葉草在他旁邊坐下,“可那封匿名信的事,還有他跟那個人說話的事,總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周時硯握住她的手,“多長個心眼沒壞處,但也不用自己嚇自己?!?br/>蘇葉草靠在他肩上,“有我時候覺得,開個醫(yī)館比打仗還累!”
周時硯攬緊她,“當然累,我們打仗是跟明面上的敵人打,你是跟暗地里的敵人打?!?br/>蘇葉草撇了撇嘴,算是默認了。
周時硯又說,“不管他是誰想干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怕?!?br/>蘇葉草點點頭,“嗯?!?br/>過了好一會兒,蘇葉草輕聲說,“時硯。”
“嗯?”
“要是小丁真有問題,顧老那邊怎么交代?”
周時硯想了想,“他要是真有問題,顧老也不會護著的?!?br/>蘇葉草嘆了口氣,“也是。”
第二天,蘇葉草照常去醫(yī)館。
丁建業(yè)還是最早到的那個,看見蘇葉草進來,他抬起頭打了個招呼。
“蘇大夫早?!?br/>“早?!碧K葉草應了一聲。
她路過丁建業(yè)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丁建業(yè)低著頭,專注地分揀藥材,動作熟練。
蘇葉草收回目光,走進里間。
接下來的日子,她照常觀察丁建業(yè)。
丁建業(yè)沒有任何異常,每天早來晚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封信的事和藥田的事,慢慢沉到了心底。
蘇葉草想,也許真是巧合吧。
……
與此同時,城西居民樓里,孫副主任徹底坐不住了!
此刻,他的屋里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電話響的時候,他正對著窗戶發(fā)呆。
“喂?”他接起電話。
“孫主任,是我?!笔抢像R的聲音,“渡邊先生那邊回話了。”
孫副主任攥緊話筒,“他怎么說?”
“他對上次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老馬說,“聽說您這邊也想動蘇濟堂,他也想加入,而且他還有個計劃。”
“什么計劃?”
“他在R國可以找?guī)准倚螅菐灼P于蘇濟堂藥材質(zhì)量有問題的報道。”老馬說,“等那邊的報道出來,您就向有關部門寫舉報信,說蘇濟堂出口的藥材有問題,影響國家聲譽?!?br/>孫副主任眼睛亮了,“這辦法好?!?br/>“不過渡邊先生說了,上次他折了好幾個人進去,這次得加點價錢?!?br/>孫副主任咬了咬牙,“多少錢?”
老馬報了個數(shù)。
孫副主任頓了頓,“行,我去湊。”
掛了電話,他長長吐出一口煙。
窗外遠處,萬家燈火正在亮起來。
他看著那些燈光,眼神陰沉得可怕。
“蘇葉草,周時硯……”他喃喃自語,“你們毀了我兒子,也別想好過?!?br/>孫副主任狠狠掐滅煙頭,指尖被燙得一抖。痛就對了,痛才能記住。
他對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慢慢扯出一個笑。
等著吧,毀人前程的事,誰不會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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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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