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息，沐瑤瑤似乎終于鼓足了勇氣，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明川的眼睛。
她的臉頰緋紅如霞，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頸，但目光卻沒有絲毫閃躲。
“對不起，明川……我……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不太合適，局勢這么緊張，你也一定很忙，很累。”
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卻努力保持著平穩，“但是……但是我怕再不說，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明川心頭一跳，隱約意識到了什么，但一時間又不敢相信。
“從……從很久以前，我就開始注意到你了……”
沐瑤瑤的聲音漸漸流暢起來，仿佛打開了閘門，“那時候覺得你狂妄，不守規矩，還……還有點討厭。后來，看著你一次次創造奇跡，一次次守護靈域，看著你建立萬川宗，看著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陷入了回憶：“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目光就總是忍不住跟著你轉。”
“看到你遇到危險，我會心慌。看到你受傷，我會難過。看到你和冷希她們在一起……我會……我會忍不住羨慕，甚至有點……酸澀。”
“我知道，你有冷希，有冉茜茜，有董初顏，她們都很好，都陪著你經歷了那么多。”
沐瑤瑤的眼中浮起一層淡淡的水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我也知道，我或許比不上她們，我從前對你的態度也不好……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離明川更近了些，清雅的香氣更加清晰。
她仰著臉，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埋藏已久的話：
“明川，我喜歡你。不是圣女對英雄的仰慕，不是同道對領袖的敬重，就是……就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喜歡。”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卻依然勇敢地看著明川，等待著他的反應，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小鹿。
明川徹底愣住了。
他預感到可能是有些私密的話，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直白而熱烈的表白。
對象還是補天圣教的圣女，那個向來清高矜持的沐瑤瑤！
臥槽！
這他娘的有點不太真實啊？
是他沒睡醒嗎？
明川一時間忍不住倒吸涼氣，想起了以前沐瑤瑤是咋對他各種冷臉暴脾氣的。
和她現在的溫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嚇死個人。
一時間，偏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明川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布滿紅暈卻寫滿真誠與緊張的絕美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有些干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拒絕？怕傷了對方一片真心，也怕影響兩宗關系。
接受吧……
他現在也不太想，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思跟精力了，最近的破事兒實在是太多。
“沐瑤瑤……”他最終輕嘆一聲，聲音溫和卻帶著清晰的界限，“我很感激你的心意。真的。能被你這樣優秀的人喜歡，是我的榮幸。”
沐瑤瑤眼中的光芒微微顫動，似乎預感到了什么。
“但是，”明川繼續道，語氣誠懇，“抱歉，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靈域危在旦夕，我身為萬川宗主，肩上扛著無數人的性命和希望。”
“我實在沒有余力，也不敢再牽涉更多的情感糾葛。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不公平，也不負責任。”
沐瑤瑤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預料之中的答案，但親耳聽到，心還是像被針扎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可能……從最開始她各種看不慣明川起，他們之間就注定只能是這樣的結局了吧。
沐瑤瑤沒有哭鬧，也沒有失態。
她早就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場無望的傾訴。
她只是……不想留下遺憾。
“我明白的。”她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卻依舊美麗動人，“是我唐突了，在這種時候還說這些。你不用感到為難，我……我只是想把心里話說出來而已。說出來，就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卻堅定：“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影響我們兩宗的合作。我還是補天圣教的圣女，你依然是萬川宗的宗主，靈域的盟友。”
“今天的話……你就當是一個老朋友，一時沖動的胡言亂語吧。”
說完，她微微躬身，便要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絲落寞。
“沐瑤瑤。”明川叫住了她。
沐瑤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明川走到她身側，看著她泛紅的側臉，鄭重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也會銘記。你不是胡言亂語，你的感情真摯而寶貴。”
“謝謝你。也請相信，無論未來如何，你都是我明川重要的朋友，是萬川宗和補天圣教堅實的盟友。”
“若有需要，我定義不容辭。”
朋友，盟友。
清晰而溫暖的定位。
沐瑤瑤鼻尖微酸，卻終于真正釋然了一些。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快步離開了偏殿。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明川站在原地，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亂世之中，兒女情長越發顯得奢侈。
他只希望，自己能守護好已經擁有的一切，帶領大家闖過眼前的驚濤駭浪。
而剛剛鼓起勇氣剖白心跡的沐瑤瑤，在走出偏殿、迎著沐宗主關切目光的瞬間，眼中最后一絲陰霾散去，變成一種洗凈鉛華后的清澈與堅定。
“怎么樣？”沐宗主擔憂的問。
沐瑤瑤坦然釋懷的笑了，那副小女兒家的姿態消失不見，又恢復了往日里的高貴矜持：“沒怎么樣，師尊，我跟明川注定無緣。”
沐宗主心中咯噔一跳，頓時明白了。
“不過，還是要謝謝師尊你鼓勵我。”
她說著，眼角含著幾分淚光，“我們走吧。”
沐宗主看著她率先離去的腳步，深深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跟上了她。
而沐瑤瑤則看著不遠處的光芒，嘴角帶上了幾分燦爛的笑。
有些話，說了，便無憾了。
而路，還要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