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燁沉默著。
這,便是解鎖天宮所有權限后,必須承受的代價。
若當真讓天宮全力出手,整個天宮帝庭的算力都將被它征用,投入極限作戰模式。
超負荷的計算將導致天庭所有核心算力徹底報廢,天庭的技術資料庫也將化為燃料,付之一炬。
最終,天宮帝庭的文明等級將無可避免地倒退。
那些凝結了智慧的技術、承載著榮光的歷史,都將消散。
文明的火種,或許只能依靠口口相傳的碎片,艱難復刻。
華燁緩緩抬手:“不到萬不得已,我的建議仍是啟動最高級別的“戰爭清道夫”計劃。”
“我要滅亡,必先讓我瘋狂。”
這“清道夫計劃”,源自他前世記憶中一本超神學院的同人小說。
但他嚴設了限制。
只要存在合格的繼承人,天宮就必須無條件服從并輔佐,或在天使族尚存延續空間時,優先確保天使文明的傳承。
它絕不能像那小說中的人工智能般徹底發瘋。
那本小說的設定,太逆天了。
繼承人不合格的情況下,皇帝隕落,天地同壽。
多少生命,多少宇宙,曾被這招從鮮活的存在,硬生生打回原子塵埃?
“明白。”
天宮的回應簡潔而冰冷。
“繼續緊盯宇宙深處。”華曄的聲音低沉。
話音落下。
天宮如同崩解的粒子,悄然消散。
“陛下……”
飛雪試探性地看向天帝。
“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交給內閣。”
華曄的指令清晰而決斷,“一切,按預設流程執行。”
“遵命。”飛雪躬身領命,轉身退出了御書房。
“戰爭,來吧。”華燁背負著手,走出了御書房,看著天邊那輪仿若蛋黃的殘陽,低聲呢喃:“擊敗你,天宮帝庭就有資格向黃昏宇宙,邁出堅定的步伐。”
……
宇宙深處。
1130宇宙高地。
巨柱般的能量光炮,仿佛宇宙雷霆的咆哮,在深空中此起彼伏地炸亮。
數萬艘天宮帝庭的戰艦,在廣袤的星系間高速穿梭,引擎的尾焰,在空間中拖曳出漣漪狀的時空褶皺。
每當它們從躍遷節點中現身,毀滅性的光柱便撕裂黑暗,朝著目標傾瀉而去。
它們的敵人,是從黃昏宇宙跨越無盡黑暗深淵而來的星空蟲族。
這些形態猙獰的生物艦群,正憑借令人心悸的機動性,在鋪天蓋地的炮火中艱難閃避。
同時,以近乎瘋狂的姿態,朝著已知宇宙的疆域持續突進。
它們貪婪的感知器官,早已捕捉到了前方那片“新鮮”宇宙散發出的生命與物質氣息。
那是它們渴望吞噬的養分。
“轟!”
陡然間。
深邃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強行撕開。
一道刺目的赤紅光芒,從中噴薄而出。
一艘覆蓋著蠕動,粘稠生物裝甲的蟲族母艦,如同從深淵中爬出的噩夢巨獸,蠻橫地碾過空間,出現在戰場邊緣。
它那濕滑、不斷分泌著未知液體的外表,與天宮戰艦在星光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外形,形成了令人作嘔的鮮明對比。
帕米星堡,天宮帝庭西部戰區總部。
這座堪比行星大小的鋼鐵要塞,作為西部戰區十大聯合艦隊的核心星港,在百年前便被天宮帝庭從兩百億光年外的本土星域,整體遷移至這最前沿的戰線。
而將它遷移到來的目的,只為阻擋來自黃昏宇宙的侵襲者。
此刻,星堡那恢弘的作戰指揮大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此役最高總指揮官艾蘭元帥,鎖定著中央那幅橫跨數千萬光年的巨大星圖。
星圖上,無數象征著蟲族進攻路線的巨大紅色箭頭,正如同致命的毒刺,從各個方向狠狠扎向1130宇宙高地。
那是西部戰區第五聯合艦隊駐守的前沿防線。
“東部戰區的第五、第六聯合艦隊,是距離我西部戰區第五聯合艦隊防線最近的支援力量,預計抵達時間,兩小時。”
“只要他們抵達,第五聯合艦隊的壓力將得到極大緩解。”
高級戰術參謀迅速匯報。
艾蘭元帥沉默不語,手指在星圖上精準一劃,局部星圖瞬間放大,顯示出更精細的部署。
“計算第五聯合艦隊麾下,第七、第八、第九分艦隊的馳援抵達時間。”她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計算完成,元帥。”
首席戰術官立刻回應,“第七、八、九艦隊剛完成B-7星域換防,距1130高地約二百萬光年。”
“綜合躍遷準備及航程,預計抵達時間七分鐘。”
“七分鐘?跨越二百萬光年?”
來自烈陽文明的四大守護之一,虎煞守護淵離,忍不住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噤聲!”烈陽大將軍潘震嚴厲地瞪了淵離一眼。
他們此行是作為盟友協同作戰,而非指手畫腳或大驚小怪。
兩百萬光年在烈陽看來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對于踏入四級文明門檻的天使族,這并非不可企及。
“七分鐘……”
艾蘭的思維核心在飛速運轉,進行著極其復雜的戰場演算,“以第五聯合艦隊現有七萬艘戰艦的布防強度,在蟲族當前攻勢下,七分鐘內維持防線完整性的概率,低于安全閾值。”
“前線艦隊絕不能后撤。”
“一旦防線出現缺口,蟲群將如決堤洪水,涌入我后方預設的恒星防御鏈…”
“我們需要更詳盡的蟲族數據,評估其極限戰力與弱點,才能將部分蟲群有控制地引入恒星防御鏈進行殺傷。”艾蘭的目光轉向潘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潘震將軍,命令你部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隨時準備引爆恒星防線,給這些來自黃昏的掠奪者,送上一份來自已知宇宙的“熾熱問候”。”
“遵命,艾總。”
潘震霍然起身,向端坐于指揮席的艾蘭元帥鄭重行禮,眼神中燃燒著屬于烈陽的戰意。
“命令,星港內的凌霄戰區第五聯合艦隊,立刻脫離帕米星港,本帥只給你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從星港極限躍遷到B-7星域駐防,隨時保持最高的戰爭戰備狀態。”
“本帥要你部,在戰爭指令抵達的瞬間,反物質湮滅炮,暗物質湮滅炮和暗能量空間炮從炮口中噴射而出。”
艾蘭冷靜的下達作戰指令,大腦此刻運轉到了極限,不斷計算分析著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道:“命令,其他聯合艦隊就緒,開始填補空缺的防線。”
“開始朝著1130號宇宙高地方向靠攏,但務必要防備周圍深空的異常。”
“明白。”來自天宮帝庭麾下最強凌霄戰區的第五聯合艦隊指揮官童云迅速起身,雷厲風行朝著作戰指揮大廳外走去。
“阿月,讓你麾下的地空部隊軍團,給本帥守住那些重要的星球,他們可以死,但是星球的防線矩陣不能被打破。”艾蘭森冷的目光,看向地空部隊的最高指揮官天使月元帥,霸道的說道。
“沒問題。”
……
1130宇宙高地。
七分鐘,在宇宙尺度下如同白駒過隙,但在1130高地的第五聯合艦隊將士眼中,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蟲族的沖鋒,在母艦出現的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癲狂。
它們不再滿足于靈巧的閃避,面對天宮艦隊編織出,足以瞬間汽化行星地殼的密集火力網,無數中小型蟲族單位,竟悍然選擇了硬撼。
甲殼厚重如移動堡壘的“地刺甲蟲”集群,沖鋒在前。
它們堅硬的生物裝甲,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不斷碳化,蒸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后方體型相對纖細但速度驚人的“刀鋒掠食者”,則緊貼在前者殘骸形成的短暫屏障之后,利用一切空隙瘋狂突進。
第五聯合艦隊的陣線,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毀滅性的能量束,不斷將成片的蟲族化為宇宙塵埃,但更多的蟲子踩著同類的尸骸,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在光雨火網中撕開一道道縫隙。
“報告,C7區域護盾過載,三艘星艦被蟲群突破,近防系統攔截失敗。”
“F12區域,遭遇高濃度生物酸液覆蓋,護盾效能急劇下降。”
“偵測到“地刺甲蟲”集群,正在蓄能,目標是我方旗艦側翼。”
刺耳的警報和傷亡報告,在第五聯合艦隊的指揮母艦“天霜號”指揮大廳內此起彼伏。
指揮官宮徽緊盯著戰術屏幕,看著代表蟲群的紅色浪潮,在密集的藍色火力網中一寸寸地向前推進,如同粘稠的血色潮水。
“穩住陣線,火力不要停。”
“所有副炮切換為暗物質彈幕,阻滯后續蟲群。”
“命令第七、八、九艦隊,不惜一切代價,加速馳援。”
“命令第十艦隊,填補C7缺口,絕不能讓它們形成突破點。”
命令在通訊頻道中嘶吼。
戰艦引擎,噴射出更耀眼的尾焰,炮口因為連續超負荷射擊而變得通紅。
戰士們咬緊牙關,將炮火傾瀉到每一個試圖靠近的猙獰身影上。
然而。
那艘龐大的蟲族母艦,并未加入沖鋒。
它懸浮在戰場后方,如同一個冰冷的觀察者。
它體表那粘稠的生物質層劇烈翻涌,無數細小的孔洞張開,噴吐出閃爍著詭異磷光的孢子云。
這些孢子云并非攻擊武器,它們迅速擴散,如同為后續沖鋒的蟲群披上了一層不斷蠕動,吸收能量的“活性生物護盾”。
天宮艦隊的能量武器,轟擊在這層惡心的“孢子護盾”上,效果被大幅削弱,能量束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分解吞噬。
蟲族的突進速度,陡然加快。
“該死,那母艦在強化它們的防御。”
旗艦指揮官一拳砸在控制臺上,“所有單位,集中火力,優先清除那些該死的孢子云。”
戰場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拉鋸。
天宮戰艦的炮火,瘋狂掃射著彌漫的孢子云,試圖為能量武器清空路徑。
而蟲群則在孢子云的掩護下,頂著物理彈幕造成的巨大傷亡,更加兇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天宮戰艦。
雙方在冰冷的宇宙虛空中,展開了一場鋼鐵與血肉,能量與甲殼的殘酷絞殺。
戰艦爆炸的火光與蟲族碎裂的殘骸交織在一起,將1130宇宙高地徹底染成了煉獄般的紅黑色。
就在第七、八、九艦隊的光點,即將躍入戰場的倒計時時刻。
那艘蟲族母艦的頂端,一個如同深淵巨口的腔體,緩緩打開。
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從中散發出來。
無數閃爍著幽暗紫光,只有獵犬大小的飛行蟲群洶涌而出。
這些“蝕骨飛蟲”速度,遠超之前任何蟲族單位,它們靈巧地避開攔截火力,直撲天宮戰艦最脆弱的引擎噴口和武器陣列。
第五聯合艦隊的防線,在這一波更詭異的沖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戰爭的烈度,在援軍抵達的前夕,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宮徽,匯報你部情況。”
艾蘭的星際投影,在“天霜號”指揮大廳的核心位置驟然凝實。
“艾總,第五聯合艦隊…撐不住了。”宮徽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這些深空蟲族的個體強度,最低都達到了超級戰士3.0水準。”
“更致命的是,那艘生物母艦釋放出的詭異孢子云障,我們的反物質、暗物質乃至暗能量武器的威力,被大幅中和削弱,能量衰減峰值記錄已超過75%。”
他指向戰術星圖上大片刺目的紅色告警區域,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它們…它們正在撕裂我們的陣線。”
“短短時間內,已有近千艘戰艦被蟲群撕碎、吞噬,防線隨時可能全面崩潰。”
“頂不住?”艾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厲色,“你告訴我,你頂不住了?”
“昔日,凌霄戰區,天使語準帥麾下第一聯合艦隊,在黑暗深空無依無靠,面對同樣兇殘的蟲族,以殘破之軀,血戰數千年。”
“她們頂住了,用血肉在深空鑄就了鋼鐵長城。”
“你呢?宮徽準帥?”
“你接敵才多久?半個小時?連敵人的第一波沖擊都熬不過去,就敢在我面前說頂不住?”
“我告訴你宮徽,你現在敢后退一步,哪怕只是一步,本帥的帕米星堡星系湮滅炮,在鎖定蟲族主目標前,會先將你,和你麾下整個第五聯合艦隊,從星圖上徹底抹除。”
她斬釘截鐵,不留絲毫余地:“頂不住?那是你的問題。”
“用戰艦殘骸堵,用戰士的命填,兩個半小時,這是我給你的最后時限。”
“少一秒,艦隊和你,一同殉葬。”
宮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身后無數軍官的目光,感受到腳下旗艦在炮火中的震動。
退,是死;進,亦是九死一生。
“是。”
“保證完成任務。”
他雙目赤紅,牙齦幾乎咬碎,一字一句,“人在,陣地在;人亡,陣地也必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