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湛藍,云白風輕。
醫院樓下的桃花開得正盛,嫣然嬌艷。
照月將病房窗簾卷起,讓薄曜多曬曬太陽。
薄曜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板起臉要給照月立家規,還要檢查手機。
照月將手機背在腰后:“薄曜,你不要鬧,我都沒檢查你手機。”
薄曜將自已手機扔桌上,手朝照月攤開:“互看。”
照月為難起來:“干媽這次為了救我奶奶,命都差點擱緬甸,我怎么可能一輩子不跟霍家聯系?”
男人抿起唇,臉冷硬如冰棍。
女人走到薄曜身邊坐下,好聲好氣說了兩句。
薄曜冷道:“今天怎么著也要把家規給你立了,省得外人說我毫無威信可言。”
說著又去拿照月手機來看。
“薄曜,你在干什么?”
薄震霆站在病房門前,板著臉:“什么家規,這家里最該立規矩的是你!”
照月憋笑,朝薄曜挑了下眉。
薄震霆走過來,看著照月:
“你奶奶的安置問題上邊很快就會批復下來。
等她出院后會住進軍區大院,那里面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薄曜靠在沙發上眉宇慵懶,自然的說:“大院有點遠,住定王臺也成,反正那么大。”
“就先住進大院吧,都在燕京,探望算方便。”
照月笑意斂去,眉宇間愧色濃了些許。
奶奶是一位有風骨且考慮得很多的高知女性。
雖住進定王臺,薄曜乃至薄曜的父親與爺爺也不會說什么。
但站在奶奶角度來看,自已無娘家可依,又是二婚。
作為女方沒有血緣的長輩,住進夫家里,奶奶會考量會不會導致自已在薄家比人矮一頭。
從前就跟奶奶提過好幾次,讓她來燕京,奶奶始終不愿意。
就是因為硬著一口氣,佯裝還能撐的樣子,給自已撐一下娘家人威信。
現在又因自已的工作性質住去大院,一個人孤零零的。
照月心底實在不好受。
夜里,秦宇在外敲門,走了進來:“曜哥,董愛國長子在牢里死了。”
照月正坐在茶幾邊,用小電鍋給薄曜煮著什么,聽聞這話,眼睛抬了起來。
薄曜靠在床上,神色一冷:“獄警干什么吃的?”
秦宇回道:“一直都有監控,晚上熄燈以后出的事。
是被兩個混混用被子捂死的,那兩個混混已經認罪,說……”
“說是我干的?”薄曜抬眸,一臉戲謔。
秦宇點了點頭:“現在董愛國已經報警,警方可能要過來親自問你。
另一側消息是,董愛國準備將稀土企業的七成出售給一家港資企業,已經在談了。”
薄曜黑眸冷了冷:“港資,哪家?”
秦宇沉聲道:“你的老熟人,霍家。”
薄曜掀開被子從病床上下來,豎條紋的病號服掛在男人身上也穿得有型,英氣逼人的雙眸略沉:
“霍晉懷癱病床上,霍政英才出來,這霍家就開始跟我作對了?”
男人利落似刃的下頜線繃了下:
“這霍政英到底是誰幫忙放出來的,讓我知道了都別好過!”
照月攪拌羹湯的手一頓,默默低頭,這算給薄曜挖坑了嗎?
“曜哥,我覺得有點怪。”
秦宇想了想說:“這家港資企業是才成立的,只是背后權責方與股東是霍氏企業。
我還仔細查了一下,股東里有好幾位外籍外人,資料不詳,占比挺大。
還有一點,重稀土生意多么賺錢,霍氏集團不可能不知道,那為什么要把利潤分給這幾位股東?”
看起來也不像資源介紹方。
能介紹重稀土生意的人,自身也很有實力。可以自已一口吃掉,干嘛跟霍家分?
“高招啊,稀土零元購。”
薄曜走到照月身邊坐下,指腹放在下巴邊,冷笑:
“我敢斷定,這幾大股東分錢沒出,并購稀土肯定是霍氏集團一家出的資金。
從權責方來看,一旦出事,責任全在霍氏集團。
法人是霍晉懷,霍晉懷活不活得成還不好說。
這像下的是死人棋。
看來這股東里有鬼,霍氏集團收購稀土是表象,實則多半是被這幾大外籍華人股東分走。
貨到一處,錢到另一處。
說白了,霍氏集團做了個錢貨中轉站,因其勢力龐大,來避開多方審查。”
話及此處,薄曜朝秦宇眉梢一挑,笑意不明。
照月神情冷凝幾許。
感覺霍家有點亂,也聽出薄曜并購稀土一事不順利。
幾十年前,國家并未勘探出,以及有技術提煉非常有價值的重稀土,原材料通常需要進口。
再加上那個年代的科技行業并未如現在這樣發達,重稀土需求量也沒有那么多。
稀土行業在更多的時候,是被私人所擁有。
而今時代變革,科技與軍工大力發展,對重稀土需求與日俱增。
稀土已成戰略資源,不容小覷。
照月不由擔心的問了一句:“為什么不用雷霆手段,要這么跟稀土老板來回拉扯?”
薄曜靠在沙發上,解釋道:“上兵伐謀。
這些稀土老板在當地根系頗深,雷霆手段會牽連很廣,引發當地動蕩。
最好的方法就是掩人耳目的商業行為,讓他們乖乖聽話,簽字并購。”
秦宇煩躁的抓了抓頭:“怎么辦啊,一會兒容家一會兒霍家,還有幾大稀土老板,真是腹背受敵。”
咳……
薄曜輕咳幾聲,秦宇立馬止住話語。
薄曜伸手捏捏照月的臉:“你先回,我明天飛臨城。”
“我們現在聚少離多,有點兒時間你還故意趕我走,我瞧見你們遞眼神了。”
照月牽住男人手掌舍不得放手。
薄曜抽回自已的手,優越骨相溢出一抹冷色:“那我現在就走。”
照月長睫撲閃:“等我從基地出來,跟你一起去南方好不好?”
薄曜眼神凌冽幾分,磁沉語聲里滾出火氣:“要是出事,一家四口外帶一條狗一鍋端是不是?”
照月輕易試探出薄曜在臨城的處境,恐有生死之爭。
霍家意外入局也很奇怪,照月眼珠左右轉動,得想個辦法,不能讓霍家做薄曜的敵人。
薄曜將照月送下樓離開。
轉身時,秦宇馬上湊上來問:“曜哥,你為什么說霍家繼承人是一步死人棋?”
薄曜站在夜色里,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修長手指夾著一根煙:
“因為將霍晉懷放在整個局勢里看,應該是按照活不成的計劃在做謀算。”
秦宇無比驚訝:“你是說霍家大公子病重是被人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