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啟五年,盛夏,南昭國都永昌城外。
旌旗蔽日,戰云壓城。
蕭景親率的中軍主力終于與石堅的先鋒軍團會師,將永昌城圍得水泄不通,唯獨依石堅之議,留北門未圍,卻暗伏重兵。
超過十萬胤軍精銳,攜帶著令人膽寒的各式火炮,如同黑色的鋼鐵叢林,將這座南昭百年帝都緊緊箍住。
永昌城內,氣氛已至絕望的頂點。
南昭皇帝段云睿披頭散發,雙目赤紅,在皇宮大殿內如同困獸般踱步。
最后的瘋狂支配了他,他將皇宮衛隊、京城守軍、甚至強征的民壯,全部押上城墻,做困獸之斗。
更關鍵的是,城內還有近兩萬西域諸國“志愿”留下的士兵。
他們大多是各國貴族子弟或精銳,當初聯軍潰敗,這些人未能及時逃回,被段云睿以“唇亡齒寒、共存共亡”為由,強留了下來,許以重賞,協同守城。
這些人深知橫江之戰他們也有份,害怕胤軍破城后清算,因此守城倒也頗為賣力,成為了一支不容小覷的抵抗力量。
“守住!給朕守住!朕與永昌共存亡!蕭景逆賊,休想踏入朕的皇城一步!”段云睿的嘶吼在宮中回蕩,卻掩不住那聲音底色的虛弱與恐懼。
攻城之戰,在蕭景抵達后的第三日拂曉,驟然打響。
沒有勸降,沒有喊話。
蕭景要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徹底碾碎南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給西域那些心懷僥幸者一個血的教訓。
“全體炮兵,無差別覆蓋射擊!目標:永昌城墻全線、城門樓、城內疑似軍營、武庫及皇宮外圍!給本王轟平它!”蕭景的命令冰冷無情。
下一刻,永昌城經歷了開國以來最恐怖的時刻。
轟轟轟轟轟轟——!!!!!
超過三百門各型火炮,包括大量重型榴彈炮和火箭炮,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炮彈如同死亡之雨,帶著凄厲的呼嘯,劃破黎明的天空,狠狠砸向永昌城!
堅固的永昌城墻,在如此飽和的炮擊下顫抖、呻吟、崩塌!
磚石橫飛,垛口粉碎,城樓燃起沖天大火!
布置在城頭的守軍,無論是南昭軍還是西域兵,在第一輪炮擊中就損失慘重,許多人被直接炸成碎片,或被倒塌的墻體活埋。
炮火并未停歇,而是持續不斷地向城內延伸。
軍營、武庫、官衙……一座座建筑在爆炸中化為廢墟。
濃煙與火光徹底籠罩了這座昔日繁華的都城,哭喊聲、爆炸聲、建筑物倒塌聲交織成一曲末日悲歌。
西域士兵們躲在殘存的工事后面,看著這遠超他們想象的恐怖火力,面無人色。
他們手中的彎刀和劣質火銃,在這天威般的炮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許多人的戰斗意志,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迅速瓦解。
炮擊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當炮火開始向皇宮方向延伸,為步兵清障時,永昌城外圍防線已基本被摧毀,數段城墻徹底垮塌,形成巨大的缺口。
“石堅!”蕭景喝道。
“末將在!”
“你率舊部及一萬新軍,從東面缺口突擊,清剿殘敵,直撲皇宮!”
“趙勝!”
“末將在!”
“你率兩萬新軍,從西面及南面缺口入城,分割包圍城內殘敵,重點清剿西域武裝及成建制抵抗!”
“其余各部,隨本王從正面推進,肅清街道,鎮壓零星反抗,接收降卒!”
“遵命!”
黑色洪流,從各個缺口涌入燃燒的永昌城。真正的巷戰開始了。
雖然炮火摧毀了大部分有組織的防御,但城內依然不乏忠于段云睿的死士、害怕清算的西域士兵、以及部分被絕望激發出兇性的南昭軍民,依托街巷、廢墟進行著零散卻頑強的抵抗。
戰斗異常慘烈。
胤軍雖然裝備精良,但在復雜狹窄的街巷環境中,火力優勢受到一定限制。
南昭死士和西域士兵往往利用熟悉的地形,從屋頂、窗口、斷墻后發動突然襲擊,近身搏殺。
一時間,城內各處都爆發了小規模但血腥的白刃戰。
石堅身先士卒,帶著舊部與新軍,一路血戰,向皇宮推進。
他武藝高強,經驗豐富,總能及時發現埋伏,指揮部隊有效應對。
趙勝那邊則充分發揮新軍小隊作戰的優勢,機槍封鎖要道,步槍手精準清除火力點,噴火器燒毀頑固據點,一步步壓縮著抵抗者的空間。
皇宮前的廣場,成為了最后的修羅場。
數千名南昭最精銳的御林軍、部分西域死士以及段云睿的貼身侍衛,在此結成了最后的防線,做絕望的沖鋒。
箭矢、火銃彈丸、甚至投石和滾油,從宮墻上潑灑下來。
蕭景親臨前線,見狀冷哼一聲:“冥頑不靈!重機槍陣地,給本王架起來!火箭筒,轟開宮門!”
更加密集的彈雨和爆炸覆蓋了宮門區域。
御林軍的沖鋒在金屬風暴面前化為徒勞的犧牲,厚重的包金宮門被火箭彈炸得四分五裂。
“殺!”石堅怒吼,第一個沖進了宮門。
趙勝率部從側翼同時突入。宮內最后的有組織抵抗迅速被瓦解。
段云睿試圖在寢宮中自、焚,被沖進來的胤軍士兵撲滅,如同死狗般拖了出來。
一眾來不及逃跑或不愿逃跑的南昭文武大臣,也紛紛在皇宮各處被搜出、俘虜。
皇宮大殿,如今成了審判之所。
蕭景高坐在原本屬于段云睿的龍椅上,下方黑壓壓跪著一片南昭俘虜。
有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官員,有怒目而視、破口大罵的武將,也有眼神閃爍、偷偷打量蕭景的文臣。
段云睿被按著跪在最前面,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一名原本在南昭朝中以諂媚聞名的文官,突然膝行幾步,對著蕭景磕頭如搗蒜:
“王爺!攝政王殿下!罪臣早就看出段云睿倒行逆施,窮兵黷武,非明主也!罪臣心向大胤久矣,只是苦于沒有機會……王爺天兵一到,罪臣喜不自勝!愿為王爺效犬馬之勞,肝腦涂地!”
他說得聲淚俱下,極盡阿諛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