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扶額，不想再和他胡扯，揮揮手道，“陸掌柜幫他辦個手續吧，勇者注冊費五兩，出關證明五兩，如果他要自己組隊再給二十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憑什么！！”
咔擦！
眾人回頭，就見滄雨手中好好的白玉茶杯成了碎片，茶水自手中留出，他似是無所謂般拿出帕子一點點擦拭干凈，只是那凌厲的眼神，從頭到頭都釘在聶靖身上。
室內茶香四溢，冰冷的感覺迅速遍布全身，就似是在叢林中突然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聶靖只感到不寒而栗，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他知道沈榆身邊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兩個護龍衛跟著，想必這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另外一位……他的視線剛好與沐浩對上，二人皆是一愣，但很快又齊齊移開。
沈榆見他終于肯閉嘴了，正欲繼續議事，轉頭卻對上陸掌柜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挑了挑眉，“陸掌柜可是遇到難處？”
她對陸管家的兩個兒子都很好看，他們一家連續幾代皆為王府管家，這一代陸管家有兩個兒子，大哥名叫陸長興，是未來卓王府的預定管家，只待他爹退休就接棒，這些年也一直留在卓城打理王府。
小兒子名叫陸長林，年紀不大，人卻機靈，從小就立志要做大掌柜。
當年他爹帶走府里半數心腹去洛城照顧小陸應行，他哥臨危受命暫管卓城王府，沒有人顧得上他，當年才十三歲的陸長林，居然混到王府的鋪子里當小二。
這些年，在卓王府幾位老主管都被收買的前提下，他笑嘻嘻地左右逢源，不動聲色地收集證據，這次‘暗探所’之所以能如此快狠準找出所有蛀蟲，全靠他提供的情報。
此人有勇有謀，謀定而動，就連他爹和他哥都不知道，他居然暗地里收集了這么多罪證，還樁樁件件有理有據，甚至還有些當事人以為早就銷毀的證據。
正因如此，沈榆才敢將整個南縣雇傭工會的事交給他，這里會是未來很多年卓王府的重中之重。
陸掌柜看了眼聶靖，他知道王妃并不會阻止下屬提意見，相反還經常給他們機會發表。
所以還是咬牙，將自己想法道出，“王妃，其實那些江湖中人……也需要一個領頭。”
沈榆顯然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你想讓我們自己人做來？”
“是的，王府的暗衛身手卻是好，也是可以加入團隊，但小的發現他們在那些江湖人中卻說不上話，所以我們卻一個有地位的江湖人……”說完他還看了看聶靖。
沈榆眉頭輕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與疑惑，很自然地問出口，“掌柜說的可是聶靖？他會嗎？他不是土匪嗎？”
聶靖一聽，瞬間就怒了，一拍桌子就站起來，桀驁道，“我，聶靖，曾經是云城最大的云山寨中響當當的大！當！家！”
沈榆看著她，表情平靜無波，淡淡道，“哦，曾經的，而且你不是說你是三當家嗎？那就是你之前是騙我的？你一個騙子，憑什么認為我給你這個任務？”
聶靖閉眼深呼吸，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嘴里念念有詞嘀咕，“這是摯友的外甥女！這是摯友的外甥女！這是摯友的外甥女！”
“噗嗤！”沈榆見他這樣，也忍不住好笑。
其實陸掌柜這個提議未嘗不可，南縣的話語權絕對不可能交于他人之手，但她王府在江湖上的可用之人確實不多，就算他們肯暴露自己在‘通天樓’的名號，也改變不了他們沒在江湖中走動的事實。
而域外的雪山資源，將來可是卓城最拿得出手的名牌和籌碼……
她了解中的臨粵國，可謂是非常不務正業，五位大佬從來沒有爭奪之心，看習慣了各種宮斗文、權謀文，臨粵國的劇情簡直就像休閑種田文……
皇帝沒有爭霸全國的野心，其他皇爵沒有侵略別城的欲望，他們只顧著發展自家領地，可以說是非常清奇，但這卻非常對沈榆胃口，簡直就是退休養老必備國度！
臨粵五城各有優勢，洛城域內有著豐富的肥沃田地，溪流貫穿全城，航道成熟，水土氣候宜人，域外還有一大片森林，木材、食材、植被自愿等源源不絕；
黎城全線臨海，各種海產、寶石、鹽田等資源豐富；
云城雖然被高山包圍，可藥材、稀有植物，卻有它的唯一性；
就連人口流失嚴重的幽城，都因為和另外四城接壤，反而成為物資中轉站，更別說皇城后還有一大片不對外開放的濕潤古森林，雖危險，可那卻在峭壁下，可以說除了幽王，誰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
反觀卓城，從前內憂外患，一年有半年時間都是冬天，還長期受到另外幾城聯手壓制，說白了其他皇爵是生怕前朝世家跑出來禍害他們，不信看看隔壁幽城？
所以，他們寧愿讓這些蛀蟲在卓城自生自滅、圈地自萌，都絕對不愿放他們出來搞事。
黎城雖然面朝大海，卻沒發展海運，幾百年來也從沒有番外來客，因此來來去去就只有卓城需要面對外敵，沈榆不知道雪山外是否還有別的國家，反正延綿不絕的雪山內，臨粵國唯一的敵人就只有北戎人，但除了時不時來騷擾搶奪，實在也沒有別的動作。
北戎，實則非一國之名，而是塞外無數部落的統稱，它們如同風中流沙，時而匯聚，時而散落，據說十二年前那一戰，是集北戎所有部落之力進攻卓城，可惜最后被算計雙方兩敗俱傷……目前證據來看就是云家在背后搞事，所以沈榆才想要控制域外領地，一旦動手追究，就不能讓云家有個退守的后路。
據說當年那一戰后北戎已經名存實亡，云家用旁支去填充冒充，但北戎人又不傻，外族人和自己人還是能區分的吧？
而且沈榆也不確定，真正的北戎人是否真的滅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