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韻緩緩轉(zhuǎn)身。
恰巧這時陸平安等人也聽到動靜,向屋內(nèi)看了過去。
雖看的有些模糊,但卻仍是能從聲音中辨別出醒來之人正是柳夢溪。
只見此時的她臉色蒼白,渾身都透著一股虛弱之氣。
卻還是強撐著身體拉住了陳靈韻的胳膊,目光不斷在四周打量著。
大抵是太虛弱的原因,柳夢溪一時竟未能認出眼前的場景。
最后還是陳靈韻緩緩上前,解釋道:
“這是我家。”
柳夢溪聽后似乎松了口氣。
四處掃視一眼后,才見她看向了屋子外面。
當看清外面的陸平安幾人后,她的表情明顯一滯。
而后目光在幾人身上不斷徘徊,似詢問,又像是帶著幾分警惕。
這時,李秋風似乎忍不下去了,當即擺手道:
“別誤會,俺們可沒想過要害你。”
“不僅如此,你能活下來,還多虧了平安兄弟呢。”
哞~
老牛叫了一聲。
李秋風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改口道:
“對對對,是牛兄救了你,要是想感謝的話,出去之后請它吃點醬牛肉就好了。”
話落,李秋風便收回視線,緩緩轉(zhuǎn)身來到院內(nèi)到一處墻角坐下。
儼然一副不想搭理柳夢溪她們的樣子…。
“這…。”柳夢溪并未理會李秋風。
只是張了張嘴,一時間似乎不知該說什么好。
在看了老牛一眼后,她便再次將目光放在了陸平安身上。
顯然,她并不相信李秋風的話。
畢竟李秋風的人品在外界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地痞流氓。
但凡從他嘴里說出的話,幾乎可以當作放屁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真話,只不過能讓他說出真話的人少之又少。
就連他師父都被他坑過,更別說柳夢溪這個外人了。
再者,老牛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個牲畜罷了。
就算有靈性,可卻也不至于冒險去救自已這個陌生人。
所以對于李秋風的后半句話,她是半點不信。
相比之下,她還是更愿意相信李秋風的前半句話。
這個聽起來倒是能靠譜一些…。
頓了頓,柳夢溪緩緩坐直身體,看向陸平安正色道:
“此番恩情,在下銘記于心,他日…。”
說到這,柳夢溪猶豫了。
她本就是帶著任務來的,而且這個任務還是殺了面前的陸平安。
既如此,若是說他日報恩的話,倒是顯得有些虛偽了。
雖說她也不知道陸平安知不知道她來此的目的。
但從種種表現(xiàn)來看,陸平安顯然還不知情。
可到底還是過不了心里那道關,又或者是對陸平安心存愧疚。
總之,在經(jīng)歷一番內(nèi)心掙扎后,柳夢溪還是畫風一轉(zhuǎn)道:
“多謝…。”
陸平安擺了擺手,淡然道:
“不必謝我,救你們的是我這位老伙計,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當然,它也不需要你的報答。”
“但既然你已經(jīng)醒來,就快點離開吧,我們也要走了。”
柳夢溪聽后下意識問道:
“你們要去哪?”
“與你無關。”陸平安冷冷道。
說完,他便也走到了李秋風身旁,閉目養(yǎng)神。
話已經(jīng)說了,至于柳夢溪會不會離開,就看她自已了。
盡管早在踏入六道輪回的那一刻便已斬斷了因果。
可到底相識一場,陸平安還無法做到太過絕情。
甚至將虛弱的柳夢溪和正陷入昏迷的蘇沐婉強行趕出去。
所以便只能以這種方式趕人。
反觀柳夢溪則是眉頭微蹙。
說實話,她很不喜歡陸平安這種語氣,但卻又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不僅如此,在看見陸平安這副冷漠的樣子對待自已時。
她的心中竟是有種莫名的難受,甚至有些委屈。
最主要的是,她想不通。
雖說玉靈宗和凌天宗的關系不太好,但自已終歸沒有生出過害他的心。
況且她們之間在這之前其實并無什么太大的交集,更沒有因為何事而結(jié)下仇怨。
既如此,陸平安又為何要如此仇視自已呢?
似來想去,柳夢溪覺得自已還是要問個清楚。
可當她組織好語言后,卻被一旁的陳靈韻出聲打斷:
“算了,你的傷還沒有好,先在這住下吧。”
“等下我上山的時候,順便再幫你采些草藥回來,估計…靜養(yǎng)個兩三天就能差不多痊愈了,到那時再走也不遲。”
“不是,我…。”見陳靈韻這么說,李秋風頓時不干了。
然而他剛想起身說些什么時,卻見程路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沖動。
無奈,李秋風也只好悻悻坐下。
不過看他的樣子倒還有些不服氣,卻也并未說什么…。
少女的這番話,也讓柳夢溪眼里頓時閃過幾分愧疚之色。
先前在這間屋子里,正是凌風欺負的她。
可身為玉靈宗的圣女卻是無法阻攔,想來著實有些對不住她。
而今少女非但沒有因此記恨,反倒收留并且為自已療傷。
這一番赤誠之心,頓時讓柳夢溪感到無地自容。
但愧疚歸愧疚,對于自已的身體情況,柳夢溪心中還是有數(shù)的。
這么說吧,以她如今這個狀態(tài)出去,絕對活不了多久。
所以思來想去,柳夢溪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了。”
“沒事,你先休息吧,我還要帶陸大哥他們上山呢。”
陳靈韻點了點頭,交代一番后便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少女并不傻。
她也知道柳夢溪和陸平安等人處于敵對狀態(tài),只是沒有徹底撕破臉罷了。
不過就算是敵對,以柳夢溪如今這個狀態(tài),即便知道自已要帶陸平安等人上山,她也仍舊做不了什么。
畢竟她連床都下不了,更別說去壞陸平安的大事了…。
再看柳夢溪,一聽說陳靈韻要帶陸平安他們出門后,她的神情驟然一變。
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連忙起身在床邊翻找什么。
直到徹底確認后,才見她下意識開口:“等等。”
正準備離開的幾人在聽到動靜后下意識回頭,皺眉看向柳夢溪,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而柳夢溪此時也定定的看著陸平安。
片刻后,才見她回過神來,搖搖頭,抿唇道:
“沒…沒什么…。”
眾人聽后并未在意,當即收回視線繼續(xù)向外走去。
倒是李秋風,臨走時還不忘嘀咕一嘴:
“這娘們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陸平安沒有回話,只低頭默默走路,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程路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說話。
一行人在少女的帶領下很快便出了蓮花巷,并且向少女所指的那座山走去…。
不過在路過一片林子時,陸平安腳步卻忽然一頓,眉頭也微微皺起。
程路率先發(fā)現(xiàn)了異常,上前詢問:
“平安師弟,怎么了?”
陸平安沒說話,像是在感知什么一般。
片刻后,才見他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說著,陸平安停頓一瞬,隨后便繼續(xù)跟著少女向山上走去…。
只是他們前腳剛走,后腳便見那片林子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青色光暈。
下一刻,一把長劍從里面竄了出來。
正是誅仙劍。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此刻誅仙劍的劍身可以說是十分狼狽。
通體散發(fā)著臭味,就好像剛從垃圾堆里被人撿出來一樣。
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些許污漬。
大概是云嵐在背后操控的緣故,又或許是這把劍本身就有潔癖。
總之,在原地停留了數(shù)秒后,誅仙劍當即便飛向了不遠處的一條小溪。
隨后一頭扎入了水中,并且在水里不斷攪動,就像…有人在洗澡一樣…。
片刻后,才見誅仙劍重新浮出水面。
正如洗完澡的女子一般,頗有些出水芙蓉的味道。
美中不足的是它的劍身經(jīng)過這一番洗滌之后,竟是隱隱顯現(xiàn)出一絲絲裂痕。
雖然只有發(fā)絲那么細,但和之前相比,著實顯得狼狽不少。
而這一道道碎裂的痕跡,很明顯,就是昨晚那個出手的神秘人所造成的。
不過倒也沒什么。
看誅仙劍通體散發(fā)的殺氣,顯然這些對它來說都不算什么。
誠然這些傷痕會對它的戰(zhàn)力大打折扣,但對付陸平安幾人還是綽綽有余。
前提是…那個神秘人不會再次出手。
否則…下一次它估計就很難再站起來了,搞不好還會成為一堆碎片…。
遠在千里之外的云嵐此刻面色鐵青,看她的表情還有些肉疼。
顯然,誅仙劍的受損讓她心疼不已。
畢竟是上等天階靈器,如今戰(zhàn)力卻是大打折扣。
不僅如此,經(jīng)過那神秘人的一指后,誅仙劍甚至已經(jīng)跌落品階。
現(xiàn)在已是下等天階靈器了。
也得虧遠在千里之外的云嵐極力修補才保住了誅仙劍現(xiàn)在的品階。
否則…誅仙劍現(xiàn)在估計都已經(jīng)跌落天階了…。
但即使跌落品階,云嵐也仍是沒有放棄斬殺陸平安。
而且既然都已經(jīng)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若就此放棄的話,豈不是白白做出了這么大的犧牲?
想到這,云嵐眸子再次冷下幾分。
同時已經(jīng)結(jié)印控制誅仙劍的雙手再次變換一瞬。
幾乎是同一時間,懸停在溪水上空的誅仙劍忽然劍指蒼穹,跳動幾下。
似乎在無聲挑釁,又好像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云嵐通過誅仙劍在與那位神秘人對話。
“咱們走著瞧…。”
誅仙劍走了,方向正是陸平安等人所去的那座大山。
然而它前腳剛走,后腳便見虛空之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是個白發(fā)老者,手里還拿著個煙桿,啪嗒啪嗒的抽著。
老者看著誅仙劍所飛去的方向,隨即冷笑一聲:
“呵!自不量力。”
“一個天階靈器,竟也敢妄想在它們的眼皮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