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鏡中的一幕緩緩浮現。
柳夢溪可以清楚的看到陸平安的背影。
在面對敵人的重重包圍時,他的身影顯得十分孤寂,但卻又帶著一絲堅定。
而在敵人沖上來的一刻,陸平安竟毫不猶豫的選擇消耗巨大的靈力,使用帝道之術,移天換地。
接下來的一幕,則是讓柳夢溪不禁失聲大喊:“不…。”
只見畫面中的陸平安竟以千年道行為代價,施展帝道禁忌之術,形成一股強大的光暈將周圍的敵人盡數滅掉。
彌留之際,他分明見到陸平安看向望鄉臺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沒想到我陸平安生平輸的這兩次,竟都是輸在了你柳夢溪的身上。”
他說完,便帶著一抹釋然,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畫面到這里便已經結束,而柳夢溪卻心如刀割。
在她的印象中,陸平安是多么意氣風發?可如今卻落得個如此境地,甚至…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若她能按照之前的約定,與陸平安合力對付那些余孽,他又何至遭此劫難?
一抹濃濃的悔恨占據柳夢溪的心頭,同時也留下的悔恨的淚水。
下一刻,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瘋了般向外跑去。
“平安,你等我,我一定會將你治好的…。”
柳夢溪走的急切,絲毫沒注意到宮少羽不知何時已經起身,嘴角含笑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這一次,他并未阻攔,只是靜靜的看著,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
幽若殿外。
九殿閻羅和四大判官齊刷刷的跪在殿外,而且瞧他們的樣子,應該跪了有一段時間了。
“崔愚,你就讓我等進去看看帝君吧?”
“是啊,你放心,我們就看一眼,看過之后馬上離開。”
為首的秦廣王和泰山王紛紛看向擋在幽若殿外的崔愚,堂堂兩大閻羅,竟不惜開口向崔愚求情。
然而崔愚卻猶如一把利劍般擋在那里,神色冷漠道:
“幾位還是回去吧,帝君說了,今日不想見任何人。”
“崔愚,你怎么如此愚鈍?我們對帝君的感情如何,你不可能不知道,為何還要在此阻攔?”楚江王有些氣急敗壞道。
但下一刻,便被秦廣王狠狠瞪了一眼。
無奈,他也只能心有不甘的撇過頭去。
這時,崔愚再次說道:“諸位,我只聽命于帝君,他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他沒發話讓你們進去,那你們便進不去。”
話落,崔愚拔出手中長劍,冷冷道:
“若你們執意如此,就莫怪崔愚無禮了。”
劍出鞘的那一刻,眾人皆是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仿佛下一秒那把劍便會刺穿他們的身體。
事實上,他們是真相信崔愚能做出這種事,
畢竟崔愚對陸平安的忠心,他們這些年也都看在眼里。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陸平安一聲令下,哪怕是要崔愚去斬殺柳夢溪,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聽從陸平安的命令。
而眾人皆不是傻子,崔愚的態度如此堅決,便更加證明了陸平安是真的不想見任何人。
他們可以不聽崔愚的,但卻唯獨不能不尊重陸平安。
于是在猶豫片刻后,秦廣王便第一個站起身,說道:
“既如此,我等便先回去吧,接下來還望你多照顧帝君,若他什么時候想見我等,便讓人去捎個話即可。”
“可以。”崔愚點點頭。
秦廣王等人最后看了眼殿內后,便轉身準備離去。
不料這時,卻見柳夢溪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殿外。
只是相比于之前,她如今可謂是十分狼狽,眼神中還透著幾分焦急。
眾人眼睛一亮,柳夢溪來此,崔愚必定不會阻攔,準確來說,是陸平安不會讓他攔著。
如此一來,他們也能跟著柳夢溪進入殿內去看望陸平安了…。
可誰知,就在柳夢溪即將踏入殿內之時,迎面卻撞上了一把利劍,僅差一寸,便可刺入柳夢溪的眉心。
仔細看,岀劍之人可不正是崔愚嗎?
幾乎是一瞬間,殿外落針可聞。
秦廣王等人滿臉驚訝的看著崔愚,似乎并未想到他會如此果斷的出手阻攔,更沒想到,他是真想殺柳夢溪。
因為他們都從那把劍中和崔愚到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意。
他們相信,若柳夢溪再敢向前一步,崔愚是真的會動用殺生大術,哪怕明知不敵,他也仍舊不懼…。
莫說秦廣王等人,就連柳夢溪也是一愣。
感受著崔愚憤恨的目光和他身上傳來的殺機,柳夢溪眉頭不由微微皺起,下意識問道:
“我與你有仇?”
“沒仇。”
“那你為何如此恨我?”
崔愚停頓一瞬,強行將憋在心中已久的話咽下,冷冷道:
“冥帝想多了,帝君說今日不想見任何人,冥帝還是請回吧。”
柳夢溪眉頭皺的更深,“連我也要攔著?”
崔愚重復道:“帝君說了,今日不見任何人。”
“放肆!!”柳夢溪呵斥一聲,“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在此攔我?”
“不管是誰,帝君說了,今日不想見任何人。”
崔愚態度十分硬氣,手中的長劍也不由逼近幾分,直抵柳夢溪眉心,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說道:
“而我奉帝君之命在此攔截,越界者,一律殺無赦,哪怕是你也一樣。”
“你…。”柳夢溪明顯被氣的不輕。
但念在崔愚是陸平安的人,她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沉聲道:
“我最后再說一次,讓開,否則休怪本帝不客氣。”
崔愚仍舊不懼,甚至再次上前一步,說道:“我也再說一次,有我在,你進不去。”
而他的這一舉動,竟將柳夢溪逼的后退一步,咬牙道:
“好,很好,既如此,本帝就…。”
“崔愚。”柳夢溪話未說完,便被陸平安虛弱的聲音打斷。
回頭看去,卻見臉色蒼白的陸平安站在屋前,單薄的身影仿佛風一吹便會栽倒。
崔愚眼中一陣復雜情緒閃過。
秦廣王等人神色也異常愧疚,一個個低下了頭。
原本還咋咋唬唬要見陸平安的幾人,此刻竟是默不作聲。
柳夢溪的眼中更是蓄滿了淚水,看向陸平安的眼中滿是心疼。
當初那個意氣少年,此刻竟是毫無生氣,宛若病弱膏肓一般,而這一切,皆是拜她所賜…。
“平安。”柳夢溪呼喚一聲,邁步就要向里走去,不料卻再次遭到崔愚的阻攔。
這一刻,他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哪怕今日拼的一死,也要幫陸平安出了這口惡氣。
“崔愚。”
“帝君。”崔愚并未回頭,但從他的語氣中能聽得出他的倔強。
陸平安輕嘆口氣,說道:“讓她進來吧。”
不待崔愚說話,陸平安便再次補充道:“你難道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
崔愚頓了頓,臉上閃過不甘,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收起了手中的長劍,并微微側過身子,示意柳夢溪進去…。
而柳夢溪也早在崔愚收劍的那一刻便快步向陸平安跑去。
可后者卻是看向了秦廣王等人,笑道:“諸位,回去吧,他日我再去尋你們把酒言歡。”
秦廣王等人抬頭,看向陸平安的眸中亦有心疼與惋惜,隨即齊齊拱手,道:
“我等盼帝君早日康復,恭候帝君大駕。”
陸平安也微微拱手,與眾人行了個平輩禮,隨即看也不看跑來的柳夢溪,轉身向屋內走去。
他知道柳夢溪若執意要進,崔愚不可能攔得住,搞不好還會深陷死地。
如今他已然是個廢人,若真打起來,他絕對護不住崔愚。
再者,他已經猜到了柳夢溪如此執著來找自已所為何事,既如此,索性就讓她進來。
況且離開在即,他沒必要在臨走之前和柳夢溪結仇,破壞他的輪回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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