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嗎…。”李秋風撓了撓頭,隨即解釋道:
“其實吧,具體我也不太了解。”
“只知道十七年前,玉靈宗主云嵐下山游歷之時撿到了她,之后便將其帶回了宗門。”
“而且在撿到她的時候,剛好她身上掛著一枚玉牌,上面就清楚的寫著柳夢溪這三個大字,從那之后,她就叫柳夢溪了。”
“不過說來也他娘的生氣,這小丫頭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
“在三年前,竟忽然覺醒了鳳凰神體血脈,異象橫生。”
“從那之后,她便被玉靈宗主云嵐收作了真傳弟子,并且一躍成為了玉靈宗的圣女,由她這位掌門親自教導…。”
聽了李秋風的解釋后,陸平安終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看來,柳夢溪之所以沒有前世的記憶,問題多半就出現在了那塊玉牌上。
估計應該是她從六道輪回離開時,將記憶封存在了那塊玉牌之上。
而后在中途出現了一些問題,這才導致玉牌上面的記憶失效,從而徹底忘卻了前世。
不過這樣倒也好。
前塵往事太苦,不如相忘于江湖。
如今這樣,便是最好的結局。
雙方互不相識,也免得再記起那些痛苦之事,更無需將前世的因果放到這一世來糾纏…。
只是令陸平安同樣沒想到的,是柳夢溪所覺醒的血脈。
正如李秋風所說,她確實踩了狗屎運。
鳳凰神體,萬年罕見。
一旦覺醒,日后必將是一方巨擘,甚至登臨大道之巔。
由此可見,此等血脈該是何等稀有…。
當然,還有一個疑惑,也已經在他心底埋藏多年了。
柳夢溪用了特殊手段帶來前世的記憶,雖說沒有成功,但終歸還是帶來了。
可他卻從始至終都未曾用過這等手段,為何他就能擁有前世的記憶呢?
片刻后,陸平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顯然是沒想出個所以然。
于是便徑直繞過李秋風,帶著老牛緩緩離開…。
至于李秋風…則依舊像塊狗皮膏藥一般窮追不舍,不停追問道:
“兄弟,你打聽她干啥?是不是看上她了?”
“早說啊,等哥修為大成那天,第一個就踏平玉靈宗。”
“到那時,我幫你把那小丫頭綁過來。”
“對對對,還有云嵐,我看她也是風韻猶存啊…。”
…
深夜,李秋風走后,才見陸平安緩緩起身。
在確認所有人都睡著之后,才見陸平安再次來到了之前修煉的那座山巔。
原本是打算讓李秋風幫忙找一個僻靜點點地方。
可今日點事情確實太多,直到現在他才逐漸消化完,所以也只能明天再找李秋風幫忙了…。
山巔之上,陸平安盤膝而坐,但卻久久都未能閉眼修煉。
直到天空中飄起一陣細膩的雪花之時,才見陸平安回過神來。
無需去看,他已知是誰。
而身后的那位中年儒士也安靜的站在原地。
未曾說話,更沒有上前。
二人十分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片刻后,才見陸平安緩緩開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中年儒士并未隱瞞,點頭道:
“知道。”
陸平安無奈一笑,并未質問,更沒有責怪。
當年那場問心局當中,白初冬是看過自已前世的,自然也知道柳夢溪的樣子。
因此,他在第一眼看見柳夢溪的時候,大概就已經認了出來。
只是之所以沒有說明真相,應該也有他的理由吧…。
果然,中年儒士輕笑一聲,這才緩步走上前,邊走邊道:
“其實,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許會更好一些。”
“畢竟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又重新沾染上了因果,更意味著你始終都未曾擺脫當初的你。”
陸平安輕笑一聲,并未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而是側頭再次問道:
“對于我體內的東西,白先生有何看法?”
“有。”白初冬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接著道:
“這段時間我一直未曾現身,就是在查這件事情,而且…也已經有了大致的結果。”
“什么?”陸平安追問道。
反觀白初冬則是深吸口氣,說道:
“百萬年前,紅蓮大帝為護人族獨自對抗天魔,最終導致隕落。”
“可他卻不知用了什么大手段,竟開創了一個先例,以大帝殘魂去往了冥界。”
“不僅如此,他還帶走了他的逆天血脈,也就是紅蓮圣體。”
“之后,他在冥界主宰了數千年,可卻見人界再遭天魔入侵,死傷慘重。”
“因此,他便以大手段強行開通天人兩界的屏障,從冥界返回人界,與天魔對抗。”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無論那場大戰之中他能否活下來,結局都將灰飛煙滅。”
“既知結局,他自然要為后世留下一些東西。”
“于是,他便將體內的紅蓮血脈強行剝離,化作了一朵紅蓮花埋于冥界的黑云山巔。”
“而那朵紅蓮花被剝離之后,便是無主之物。”
“加上常年遭受冥界的陰氣侵蝕以及環境的變化,所以…它的根莖以及花瓣便慢慢演化成了黑色。”
白初冬說完,又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陸平安,繼續道:
“若我所料不錯,在問心局中所看到的那朵尤黑蓮,便是出自紅蓮大帝之手。”
“也就是說…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或者說是某種力量,便是紅蓮圣體的血脈。”
“甚至…還殘留一些紅蓮大帝的意識。”
“只不過你并未能與那尤黑蓮融合,所以有些時候才會被主導身體。”
“當你真正能融合那紅蓮圣體血脈之時,紅蓮大帝的意識也會逐漸消失。”
“到那時,你便是百萬年之后的第一尊紅蓮圣體。”
說完,中年儒士似乎覺得自已說的有些不妥,于是畫風一轉,笑道:
“又或者可以說是…黑蓮圣體…。”
“這…。”
聽了白初冬的話,饒是陸平安都不由微微一愣。
顯然,他也未曾料到那朵尤黑蓮竟有如此大的來歷。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顧自的呢喃道:
“原來如此…。”
當初,他摘下那朵尤黑蓮時,便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鉆進了自已眼中。
只是當時心早已痛到麻木,所以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早在那個時候尤黑蓮便已經自行融入自已體內了。
而且…他能在不動用任何手段的情況下竟還能記住前世的事情,多半也是尤黑蓮的功勞。
還有他的眼睛…。
頓了頓,陸平安莫名輕笑一聲。
瞎了雙眼,換來如此逆天的血脈,倒也算是福禍相依了…。
這時,白初冬忽然瞥向不遠處,隨即又看向陸平安,笑道:
“好了,你繼續修煉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白初冬那虛幻的身影便緩緩變的透明,直至徹底消失。
反觀陸平安則繼續運用九轉霸天訣修煉。
同時也開始研究體內到尤黑蓮,看看如何才能將其徹底融入到血脈之中…。
可陸平安剛開始運功,卻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當即停下手中動作。
下一刻, 張無極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陸平安身后,靜靜的打量著他。
雖說詫異于他為何要深夜來到這里。
但他如今畢竟是凌天宗的弟子,所以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只見陸平安緩緩起身,面向張無極微微拱手道:
“掌門深夜來此,莫非有事找我?”
張無極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隨即雙手負后,緩步走向白初冬剛剛所在的位置。
那個位置,可以將凌天宗外門的一切美景盡收眼底。
他俯視著下方,就這么安靜的看著,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對此,陸平安仍是疑惑,卻也沒說什么,只靜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良久,才見張無極微微轉身,笑看陸平安說道:
“若我所料不錯的話,你和初冬鎮的那位白先生應該認識吧?”
陸平安眉頭一擰。
倒也并非對張無極生出警惕之心,畢竟他對妖族之人和白初冬從始至終都未曾表現出任何敵意。
只是…有些疑惑他為何要這樣問,而且聽他的語氣,應該還和白初冬認識。
頓了頓,陸平安下意識問道:
“掌門也認識他?”
張無極點頭,臉上仍是保持之前的笑容,眼中也閃過一抹懷念之色,解釋道:
“當年我還是凡人,未曾踏入修仙一途時,曾遇到過白先生。”
“大概是見我整日癡迷于修仙,但卻又找不到什么門路,所以他便隨口點撥我幾句。”
“而那幾句話我受用至今,也讓當時的我茅塞頓開。”
“之后我便踏入了修仙一途,并且接連突破境界,成就了如今這一身修為。”
“所以,嚴格意義上講,白先生也算是我的授業恩師了…。”
聽了張無極的解釋,陸平安不由微微一愣。
想不到他們二人之間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頓了頓,陸平安忽然搖頭一笑,說道:
“可惜你來晚一步,白先生剛走,否則你或許還能見他一面。”
對于陸平安的話,張無極臉上卻并無絲毫驚訝。
反而像是意料之中一樣,輕笑一聲:“我知道。”
“我知道白先生過來,白先生也知道我過來,只是…。”
張無極嘆息一聲,有些惋惜道:
“他當年是何等高傲?可如今卻只剩下了一縷殘魂,所以他不肯以如今這樣的狀態見我倒也在情理之中。”
陸平安自顧自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白初冬忽然離開,原來是不想見到張無極…。
這時,張無極再次轉身背對著陸平安,接著道:
“說來倒也慚愧。”
“當初白先生助我踏入修行之路。”
“可如今在面對三大宗門圍攻之時,我卻并未能伸出援手,著實有些對不住白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