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剛剛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那把殺劍上面。
所以陸平安并未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柳夢溪的到來。
而當他反應過來之際,眉頭卻是倏然一皺。
倒不是說意外能在這里遇見她。
畢竟同在犁刀村內,在什么地方遇見都不足為奇,只是…。
在陸平安感受到柳夢溪的同時,也感受到了那把殺劍仍舊在這附近,甚至一直都未曾離開。
只不過現如今陸平安的修為已然被壓制,所以無法精準的確定它具體在什么位置。
當然,以那把殺劍剛剛所展現的實力以及殺力來看。
即便出去之后,陸平安也不見的就能精確的提防它。
因為陸平安能感受到,那把殺劍的級別很高,應該已經達到了天階中品以上。
甚至…還有可能還是上品。
而級別如此高的殺劍竟能出現在這里,答案昭然若見。
毫無疑問就是來針對他的,只不過陸平安暫時還不確定究竟是誰帶來的這把殺劍。
又或者可以說…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一時間無法確定而已。
思索間,陸平安那雙泛白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了柳夢溪。
準確來說是在看柳夢溪腰間的那把劍,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對面,早在殺劍飛來的那一刻,蘇沐婉便已經停止了攻擊。
而今看見柳夢溪過來后,她當即便走了過去,頗有些意外道:
“夢溪,你怎么也來了?”
柳夢溪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陸平安,隨即笑道:
“我們去了很多村民家借宿,但卻沒有一人愿意收留。”
“沒辦法,我們只能沿途尋找落腳點,然后剛好就看到了這里。”
“以為沒人居住,所以便打算在這里住上一晚。”
蘇沐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
“差不多,我們也是四處碰壁,所以才來到了這里。”
說著,蘇沐婉也同樣看了眼柳夢溪腰間的長劍,試探性道:
“對了夢溪,剛剛那把劍…可是你祭出的?”
此話一出口,陸平安的眸子頓時瞇了起來,面向柳夢溪,似乎也在等待答案。
反觀柳夢溪則是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眼陸平安。
同時下意識按住劍柄,搖頭道:
“不…不是我。”
隨著柳夢溪話音落下,身后其中一個隨行弟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然而其中一名弟子卻是不動聲色的朝著他搖了搖頭。
大概意思就是不要讓他打草驚蛇。
顯然,那剛要說話的弟子讀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于是深深看了眼陸平安后,便繼續保持沉默…。
大抵是心虛,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在柳夢溪否認了蘇沐婉的猜測后,又疑惑問道:
“沐婉,剛剛發生了什么?你說的那把劍又是怎么回事?”
蘇沐婉帶著深意的目光看了眼柳夢溪腰間的那把劍。
隨即又恢復平靜,并且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一一解釋一番。
解釋過后,又看向了陸平安等人。
不似剛剛的緊張,此刻的她看上去已然比之前松弛不少。
看向陸平安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得意。
好似在說:三個對六個,你以為你們能有多少勝算?
此時的柳夢溪也和蘇沐婉一樣在看著陸平安。
只不過相比之下,她的眼里卻多了幾分復雜。
似帶著糾結,又像是有些茫然,但卻并未說什么…。
這時,李秋風走到了陸平安身旁,一邊警惕的盯著柳夢溪幾人,一邊小聲道:
“平安兄弟,現在咋辦?能干的過不?”
陸平安搖搖頭,神情多少還是帶著幾分凝重。
現在他所關心的事情不是能不能打得過對面的六人。
而是在面對她們的同時,還要提防那把殺劍。
因為那把劍太過神秘,神不知鬼不覺的。
搞不好什么時候就會突然出現給他致命一擊。
就像剛剛,幸虧他底子扎實,洞察能力較強。
否則…此刻的他早已成了劍俠亡魂,怎么可能還好端端的站在這里?
當然,此刻的李秋風也已經反應過來。
加上陸平安的沉默,也使他沒了之前的底氣,氣焰更是驟然下降不少。
猶豫片刻后,才見他忽然笑了笑。
隨即又恢復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對著蘇沐婉等人擺手道:
“嗨,多大點事兒。”
“既然都沒地方住,大不了就一起擠擠,也不一定說這間院子非得是誰看到才是誰的,你們說對吧?”
顯然,李秋風已經退讓一步。
畢竟他也明白,此刻若是和蘇沐婉等人對上,吃虧的多半會是他們。
況且還有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隨時都有可能殺出來。
既如此,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他又不在臉面什么的。
用他的話來說,臉皮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不要也罷…。
只是她的退讓,明顯使蘇沐婉等人底氣更足。
“呵~和我們擠在一起?你想的倒挺美?”
李秋風見目的已經達到,當即陪笑道:
“行行行,既然你們不想和俺們擠在一起的話,那俺們就離開好了,多大點事兒。”
說著,李秋風便拉著陸平安和程路的胳膊準備離開這里。
然而他剛伸出手,卻見蘇沐婉頓時反應過來,聲音低沉道:
“你以為你們今天還能走的出去嗎?”
話音落下,隨同的兩名青云宗弟子當即繞過蘇沐婉,攔住了陸平安等人的去路。
就連柳夢溪身旁的兩個弟子也紛紛為其助戰。
氣氛隨著他們的舉動,也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李秋風神情變換一瞬,瞇著眼道:
“蘇沐婉,這么說你今天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了?”
蘇沐婉冷笑道:
“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你死…。”
“哦?這么自信?”蘇沐婉話音剛落,陸平安便挑眉問道。
剛剛他一直都在保持沉默,實際上也是認可了李秋風的做法。
畢竟在沒弄清楚那把殺劍之前,他不想輕舉妄動,從而付出更大的代價。
當然,這樣做也并不代表他怕了蘇沐婉等人。
但既然蘇沐婉一再相逼,他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再看蘇沐婉,此時的眉頭竟也微微皺起。
不知是之前留下的陰影,還是親眼見證了陸平安實力的原因。
總之,每當看見陸平安這副平靜的樣子時,她的心中便有些莫名的緊張。
有種摸不清陸平安下一步想做什么的感覺。
又或者可以說陸平安總給她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即便身臨險境,也有力挽狂瀾的可能與實力。
這種感覺,也讓她不得不再度恢復了之前的警惕之心…。
“好了。”
眾人沉默之際,柳夢溪忽然開口打斷了現場的氣氛。
只見她仍是一手按住劍柄,有些不自然道:
“如今天色已晚,小鎮上的村民又不收留外來人,所以…。”
“大家就在這間院內將就一晚吧,至于個人恩怨,不如等出去之后再說。”
“這…。”蘇沐婉驚訝的說不出話,目光定定的看著柳夢溪。
她當然驚訝。
因為她印象當中的柳夢溪,可不會說出這種話。
起碼不會和一群男子同處一個屋檐下,更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下提出這種意見。
不光是她,就連玉靈宗的兩位弟子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似乎并不理解柳夢溪為何會說出這種話…。
而此時的柳夢溪也意識到自已說的話有些不妥,于是再次補充道:
“大家別誤會,我只是覺得機緣尚且還未找到,若我們此時對上,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既如此,倒不如暫且放下個人恩怨,保存實力,等出去之后再做較量。”
聽聞此話,蘇沐婉的神情這才緩和一些,但卻仍是有些凝重。
這番話說的倒還算有些道理,同時也不由讓她陷入了沉思。
確實是這樣。
若此時和陸平安等人對上,多半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甚至…她們這一方還有可能落敗。
因為陸平安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確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更加不確定陸平安是否有著她所不知道的底牌。
所以…在猶豫片刻后,蘇沐婉終究還是沒有選擇輕舉妄動。
沉默的態度仿佛認同了柳夢溪的說法…。
反觀攔在陸平安身前的那位玉靈宗弟子則是對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什么。
但卻又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的后退至柳夢溪身后。
顯然,他們也認可了柳夢溪的說法。
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為柳夢溪是圣女的身份,所以對于她的話也不得不服從。
只是…卻又好像各懷鬼胎。
不過對此,眾人卻并未看出來,又或者說是并未在意罷了…。
“這…。”李秋風欲言又止的看了眾人一眼。
最后又湊到陸平安身旁,低聲道:
“我說兄弟,現在該咋辦?要不…俺們先撤?大不了找個墻頭先將就一夜吧?”
陸平安并未說話,只是淡定的掃視眾人一眼。
隨即便轉身向屋內走去,并且來到了之前倚著的那個墻角盤膝而坐。
從始至終,他都表現的十分從容淡定。
仿佛并未將柳夢溪等人當成一回事。
坐下之后,便微微閉上眼睛,壓根就沒在意那些人會不會對他動手…。
這番操作,著實把李秋風看懵了。
說實話,他有些不太理解。
這間院子目前看來雖然并無太大危險,但其實危險就伴隨在他們身邊,無刻不在。
柳夢溪和蘇沐婉所在的宗門都將陸平安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而且她們此行必然和上次一樣,都是帶著除掉陸平安的目的而來。
雖說剛剛的危機已經化解,柳夢溪也說了出去之后再算賬。
但這些宗門弟子大多都是些小人,難保不會暗渡陳倉。
甚至趁著他們不備之時再出手給予致命一擊。
到那時,可就連后悔藥都沒地兒買了。
陸平安如此聰明,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這也正是李秋風疑惑的地方。
既然陸平安已經想到這點,又為何還要與豺狼為伴呢?
李秋風猶豫一瞬,終是沒再說什么。
最后看了眼柳夢溪等人后,便和程路一同走向陸平安。
并且一左一右盤膝坐在了他身旁,瞪大雙眼,緊緊盯著隨后進來的柳夢溪等人。
他們可沒有陸平安這么大的心,自然不可能不提防柳夢溪等人…。
只是他們哪里知道,陸平安之所以選擇留下,其實是另有所圖。
因為現在還不確定那把殺劍究竟是出自誰手。
又或者說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之所以留下來只是為了驗證一下真假罷了。
畢竟他也不想時刻都留下這么一個隱患在身邊,而且還是在暗處。
所以盡管這種方式有些冒險,但陸平安卻還是想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