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陸平安倒是顯得平靜許多。
從聽見聲音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來人是誰。
正是初冬鎮被一眾宗門圍攻那天站出來勸阻之人。
而且…陸平安大概也能猜到他和楚慕瑤的關系不簡單。
極有可能是其下屬。
當然,并非是那種最直接的下屬。
大概是楚慕瑤的父母是某個大人物,而面前這男子是其父母的下屬。
所以楚慕瑤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主子。
目前為止,這個猜測是最符合邏輯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沉默間,被壓在地上的紅衣女鬼咬牙質問道。
周慶良笑了笑,“不是都與你說過了嗎?怎么還問?”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伸手拍了拍額頭,接著道:
“對了,你應該是想問我為什么要插手這里的事,又為何要出手殺你吧?”
還不等紅衣女鬼回答,周慶良便聳了聳肩。
“其實倒也簡單。”
“有人讓我來接應這小子,所以他不能死。”
“至于為何要殺你…就簡簡單了。”
“你在這里殺的人數不勝數,雖說都不是什么無辜之人,但因為心中的一點怨氣就隨意判決他人的生死,這個做法終歸不美。”
“加上你生前本就是苦命之人,死后當然要為你找個好去處了。”
“畢竟…我這么善良的一個人,怎么可能看你一直被前塵往事所束縛,甚至痛苦呢?”
紅衣女鬼不屑一笑,譏諷道:
“呵!善良?”
“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滿嘴的仁義道德,行的卻是背信棄義之事。”
“在我眼里,你和那些人一樣,都該死,全部都該死!”
說著說著,紅衣女鬼的雙目便是一片猩紅,甚至表情都有些猙獰。
唉~
一聲情不可聞的嘆息。
周慶良無奈搖頭,“連人話都聽不懂,看來,是該送你離開了…。”
話落,周慶良拳頭再次攥緊幾分。
紅衣女鬼身上的壓力又大了許多,以至于五官都有些扭曲,宛如地獄中的厲鬼一般,嘶吼聲響徹山洞。
周慶康原本面帶笑意的神色忽然沉了沉。
只是剛想再使出幾分力將紅衣女鬼滅了時,陸平安的聲音卻突兀的響起:
“慢著。”
嗯?
周慶良回頭,皺眉看著他。
“麻煩幫我解開。”陸平安輕聲開口。
后者頓了頓,另一只手輕輕一揮,施加在陸平安等人身上的束縛瞬間消失不見。
“小子,你要干嘛?”周慶良疑惑的聲音同時傳出。
陸平安則搖了搖頭,“我覺得,在入輪回之前,她有必要知道一下當年的真相。”
“當年的真相?”
愣神之際,陸平安緩緩走到周慶良身前,接著道:
“煩請收手,順便給我一些時間。”
周慶良猶豫一瞬,雖不知道陸平安究竟要做什么。
但畢竟是楚慕瑤的…朋友,他也只能照做。
反正有他在,紅衣女鬼也掀不起什么大風大浪…。
噗~
威壓消失的那一刻,紅衣女鬼的身子瞬間癱軟。
同時再次吐出一口鮮血,一臉憤恨的盯著幾人。
“我殺了你!”一聲嘶吼。
紅衣女鬼當即向陸平安棲身而去。
見狀,周慶良抬手一指。
淡白色光暈瞬間迸射而出,洞穿了紅衣女鬼的身體,也將她逼退了幾步。
這一刻,紅衣女鬼的魂魄淡了幾分,卻仍是死死盯著陸平安。
后者依舊平靜,淡淡道:
“雖不知你和你口中那個負心之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我可以確定,有些過程你并未完全看到過。”
“不過沒關系,在你入輪回之前,我可以將當年的事情幫你還原出來。”
“至于想不想看,全憑你自已。”
女子愣了愣,原本猩紅的目光閃過一抹茫然。
身上的怒意似乎也被轉移,弱下幾分。
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點頭。
陸平安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雙手掐動印訣,冷叱一聲:
“帝道:夢轉千秋!!”
話音落下,陸平安周身靈力瞬間涌出,在前方形成一道巨大屏障。
而那屏障中也閃過一幅幅畫面…。
一旁,周慶良心頭猛地一震,暗道:這小子到底什么來歷?連帝道之術也會?
回過神來,周慶良看著陸平安咬牙堅持的樣子。
隨即彈指打出一道光暈沒入陸平安體內。
霎時間,他周身的氣勢強橫不少,壓力自然也小了許多。
“多謝。”陸平安頭也不回的說道。
周慶良沒說話,只安靜的看著陸平安所祭出的那幅畫面。
不光是他,紅衣女鬼、柳夢溪他們此刻也在看著…。
畫面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匾額。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大字:歌紅院…。
院內,嘈雜聲不斷。
然而有間屋子卻是十分安靜,安靜的有些不像話。
屋內,一白面書生衣衫不整,頗為膽怯的站在角落里。
而床榻上,女子則慢條斯理的穿著衣服。
片刻后,書生鼓足勇氣上前一步,說道:
“姑…姑娘,小生剛剛考上狀元,家中長輩為給我慶祝,特意大擺宴席,酒桌上多喝了一些,再一睜眼…就來到這里了。”
大概是怕女子誤會,書生趕忙又說道:
“不過姑娘請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只是…我過幾天要去京城赴任,就算娶你的話也要等穩定下來后再說…。”
女子對書生的話嗤之以鼻,只當是句玩笑話,輕擺手道:
“把你送來的那位已經付過錢了,你如果還想繼續的話…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書生聽后一愣,竟真的伸手去衣服里摸錢。
但很快,他臉上便閃過幾分尷尬。
女子笑了,“既然沒錢沒錢就走吧,別耽誤我生意。”
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書生拿起衣服,面紅耳赤的離開了…。
而他走后,一年長些的女子走了進來。
看了眼離開的書生后,便將目光放在了剛剛服侍完書生的那位女子身上,試探問道:
“九兒,你之前不是只賣藝不賣身嗎?怎么這次…?”
女子眸光暗淡一瞬,忽然又變得有些譏諷。
“世道就是如此,隨波逐流罷了。”
說罷,女子低頭繼續整理衣衫。
只是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白面書生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