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仿佛有厲鬼在耳邊哀嚎。
越是靠近山巔,陸平安便越發覺得一縷縷陰風猶如刀子般狠狠的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口子。
陸平安停下腳步,平靜的打量著身上的血跡。
抬頭看向還有一段距離的山巔,準確來說,是在看生長在最高處的那株尤黑蓮。
再次邁動腳步,步伐艱難的向上走去…。
這便是此地的可怕之處。
一旦靠近尤黑蓮,身上的靈力便會莫名消失不見,和一介凡人沒什么區別。
而且期間還要經歷四種尤黑蓮自行設下的酷刑。
正如此刻,先是如刀般的陰風掠過身體的每一處,留下陰氣極重的傷口。
之后便是火刑,周身猶如被烈火焚燒一般,意志不堅定者便會被徹底焚燒殆盡,灰飛煙滅。
再然后就是嚴寒之刑,最后才是千斤壓身之刑…。
每個酷刑,都足以將人折磨的體無完膚,稍有不慎,葬身在任意一處酷刑之中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早些年前,冥界也有不少人試圖上去踩下那株尤黑蓮,可最終卻都淪為無數沙塵中的一杯塵土。
也只有像柳夢溪這樣,有著冥界之主力量的加持,才能不費吹灰之力的靠近尤黑蓮,并將其摘下。
不過于她而言,在冥界之中已然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對一株尤黑蓮自然沒什么興趣…。
說來也可笑。
明明是幾步路的事,可她卻為了宮少羽,不惜讓自已以身犯險摘下尤黑蓮。
看來,陸平安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和當初的誓言還真是可笑啊…。
嗖~
又是一陣陰風拂過,比之前更加鋒利,更加尖銳。
僅是一息之間,便在陸平安的臉上留下一道血跡。
緊接著便是密集的陰風再次掠過,仿佛多出了十倍的刀刃砸在陸平安的身上。
片刻的時間,陸平安身上便已被劃破了無數的口子,衣服上涌現出密密麻麻的鮮紅血跡,沒多久便打濕了他的衣衫。
身后,柳夢溪正滿臉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望著半山腰那道猶如一個血人的身影,她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些許愧疚。
陸平安好似感受到身后有個強烈的目光正在注視著他,但他卻并未回頭,而是繼續邁動腳步,艱難的行走著…。
不多時,陰風驟停,陸平安的衣袍也止不住的往下滴血。
呼~
陸平安深吸了口氣,沒有停頓,繼續行走。
每走一步,他周圍的景色便隨之變換一瞬。
自山下看去并沒有什么變化,可只有陸平安知道,他周圍已是一片火光沖天。
那種火山噴發般的景象呈現在他眼前,宛如人間煉獄一般,其炎熱程度更是讓陸平安身上汗水直流,痛的陸平安身上的傷口一陣麻木…。
強忍著身上的劇痛,陸平安再次邁步向前行走。
然而越走,他身上的汗水便越多,傷口也愈發疼痛。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舊強忍著痛意繼續向前行走。
不知過去了多久,才見陸平安再次停下腳步,衣服上的血跡已經被汗水打濕,形成淡紅色夾雜著白色條紋的形態。
再看陸平安此時的臉色早已慘白到了極點,整個人虛弱至極,仿佛一陣風便會吹倒。
僅是過了兩道酷刑,他便已是如今這副形態,不敢想象后面的酷刑會將他摧殘成什么樣子。
然而陸平安只是停歇了一瞬,便再次挪動腳步。
下一刻,火光消失,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寒風呼嘯,風雪交加。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陸平安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烘爐,熔萬物為白銀。
陸平安打了個冷顫,艱難邁動腳步行走。每走一步,都像會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以及“吱吱”的聲音,使人頭皮發麻,心更癢癢。
這次,陸平安還每走幾步,便要停下跺跺腳,驅散身上的寒意,活動一下身上的筋骨,使其不會變的僵硬。
然而寒風并非普通寒風,風雪亦非普通風雪。
它們就像是一只只蚊蟲一般粘在陸平安身上,即便揮散,下一刻也會重新回到陸平安身上。
終于,陸平安膝蓋痛到麻木,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風雪打在他的身上,寒意刺入他的身體,然而此時再冷,也沒有他那顆冰凍已久的心冷…。
“平安!!”山下的柳夢溪驚呼一聲,眼眸中的急切昭然可見。
隨即二話不說便準備沖上去將陸平安帶下來,不料卻再次被身旁的宮少羽攔下。
“夢溪,你干什么?”
“我要去救他,去晚了他會死的。”柳夢溪語氣急促道。
誰知宮少羽卻是嗤笑一聲,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陸平安,一臉輕松道:
“夢溪,你可千萬別被騙了,他周圍除了一陣陣清風之外什么也沒有,怎么會平白無故的躺在地上呢?我看啊,這肯定是他在戲弄你,想讓你上去找他呢。”
“你懂什么?”宮少羽話音剛落,便遭到柳夢溪的一聲呵斥。
“一旦靠近黑云山,他的修為便會徹底消失,淪為一個凡人。”
“而且越是靠近那株尤黑蓮,他承受的痛苦便越多,這些我們當然看不到,可他此刻卻是在親身經歷著。”
宮少羽聽后愣了愣,并未非因為柳夢溪的解釋而恍然大悟,反倒露出一絲委屈。
畢竟這么久以來,柳夢溪還是第一次對他說如此重的話呢。
柳夢溪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眸中浮現出一抹愧疚,解釋道:“抱…抱歉少羽,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反正…你愛的人也只有他一個,至于我…只不過是在逢場作戲罷了,所以你不用自責。”
宮少羽語氣落寞的說道。
“不是的少羽,我…。”柳夢溪著急的想要解釋。
可話還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只見半山腰的陸平安此時正艱難的站了起來,縱使身體仍在打顫,縱使風雪仍舊刺骨,可卻依舊沒能將其打倒。
陸平安頓了頓,側頭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兩人,隨即繼續向上行走…。
望著這一幕,柳夢溪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驚喜。
反觀一旁的宮少羽則是在柳夢溪看不見的地方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抹陰狠。
“陸平安,你為什么還不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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