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茸伸出小手,安撫地拍了拍景明帝那還戴著歪歪扭扭冕冠的腦袋。
“放心,壞人都被本王打趴下了。現在,咱們安全了!”
景明帝環顧四周。
只見陸家四位猛男正抱著胳膊站在兩旁,像四尊金剛。
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逍遙王,正蹲在御案旁邊,拿傳國玉璽砸核桃吃,一邊吃還一邊把核桃皮往地毯上吐。
而那些平時威風凜凜的大臣們,此刻正用一種看著活閻王的恐懼眼神,盯著龍椅上的那個小奶娃。
“都愣著干什么?”
陸茸見老黃醒了,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她從龍椅上站起來,單腳踩在扶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的群臣。
“沒看見本王的小弟醒了嗎?按照江湖規矩,打了勝仗,是不是該拜山頭了?”
群臣面面相覷。拜山頭?拜誰?這可是皇宮?。?/p>
禮部尚書最識時務,畢竟剛才領舞也是他領得最歡。他忍著老腰的劇痛,撲通一聲跪下,對著陸茸高呼。
“拜見……大當家!”
這一聲喊,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
稀里嘩啦,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聲音響徹大殿。
“拜見大當家!”
“這就對了嘛!”
陸茸滿意地點點頭,隨后皺起小眉頭,在龍椅上扭了扭屁股。
“不過這破椅子也太硬了!硌得本王屁股疼!那個壞皇帝果然是個沒福氣的,連個軟墊子都舍不得鋪。”
她轉頭看向二哥陸驍。
“二哥!把你剛才扒下來的那張老虎皮貢獻出來!”
“得令!”
陸驍大步上前,從懷里掏出一張斑斕猛虎皮——那是他昨晚剛從御花園假山上扒下來的裝飾。
他豪邁地往龍椅上一鋪,動作行云流水。
陸茸一屁股坐進軟綿綿的虎皮里,這才找回了在黑風山聚義廳的感覺。
“好!現在咱們開始算賬!”
陸茸拿起小木刀,往御案上重重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把那個試圖謀害本王小弟的罪魁禍首,拖上來!”
隨著陸茸一聲令下,兩個彪形大漢拖著一條死狗般的人影走了進來。
這兩個大漢其實是剛才跳舞跳得最歡的御林軍,現在已經棄暗投明了。
被拖上來的,正是誠王周誠。
此時的誠王,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
他身上那件錦袍早就被柳月切成了碎片,如今只剩下一條鮮艷的大紅褲衩,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里顯得格外刺眼。
再加上剛才被幾萬個屁股輪流碾壓,他此刻鼻青臉腫,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巴豆味。
“皇兄……救我……”
誠王跪在地上,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努力睜開,看向坐在龍椅旁邊小馬扎上的景明帝。
“我是來救你的啊……這都是誤會……”
“啪!”
陸茸還沒說話,赫連決已經沖上去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閉嘴!大當家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
赫連決此時仗勢欺人,那叫一個熟練。
陸茸指著誠王的鼻子大罵。
“你還敢狡辯!本王親眼看見你拿劍要砍老黃!你還給他喝毒藥!要不是本王把毒藥換成了快樂水,以毒攻毒,老黃早就沒命了!”
景明帝坐在小馬扎上,聽得眼角直抽抽。
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毒藥啊?
“老黃!”
陸茸轉過頭,一臉心疼地看著景明帝。
“你別怕!這壞蛋之前是怎么欺負你的?咱們今天加倍還回去!”
景明帝精神一振。
他雖然嗓子腫得說不出整話,但仇還是要報的。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誠王,又做了一個“端東西”的動作,然后捏住鼻子,露出一副“好臭、好惡心”的表情。
眾人都看得一頭霧水。
唯獨陸茸眼睛一亮,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猛一拍大腿。
“本王懂了!”
陸茸義憤填膺地翻譯道。
“你是說,這個壞蛋以前逼你洗夜壺,還嫌你洗得不干凈,還要讓你聞味兒,是不是?”
景明帝一愣。朕的意思是讓他去倒餿水……不過洗夜壺似乎更解氣?
景明帝瘋狂點頭,抓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兩個大字:“活該”。
“豈有此理!”
陸茸氣得在御案上直跳腳。
“堂堂讀書人,竟然被逼著去洗夜壺!這簡直是斯文掃地!”
她看著誠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既然你這么喜歡玩這一套,那本王就成全你!”
陸茸小手一揮,當場宣判。
“傳本王法旨!從即日起,革去這個壞蛋的所有官職!封他為……大周御用凈桶官!”
“什么?!”
誠王驚恐地抬起頭。
“凈……凈桶官?”
“沒錯!”
陸茸雙手叉腰,一臉嚴肅地規定工作指標。
“老黃以前受的苦,你要加倍償還!以后皇宮里所有的夜壺,都歸你管!每天不刷完一千個,不許吃飯!要是敢留一點味兒,本王就讓人把你塞進去!”
“不!我是王爺!我是親王?。 ?/p>
誠王崩潰大哭,試圖抱住景明帝的大腿求情。
“皇兄!殺了我吧!士可殺不可辱??!”
景明帝不動聲色地挪開腿,一臉冷漠地看著他。
辱的就是你!
“帶下去!”
陸驍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誠王拎了起來。
“聽見沒有?大當家賞你的差事!這可是肥差!以后這皇宮里的‘五谷輪回’之氣,就全靠你鎮壓了!”
伴隨著誠王凄厲的慘叫聲,他被一路拖向了皇宮最偏僻、最有味道的辛者庫。
處理完誠王,陸茸心情大好。她重新坐回虎皮龍椅上,環視著底下那群大臣。
“還有你們!”
陸茸小臉一板,嚇得群臣又是一哆嗦。
“本王宣布一件事!”
陸茸從懷里掏出一面黑底紅字的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繡著“黑風山”三個字,往御案上一插。
“那個壞皇帝雖然跑了,但這地盤不能空著!按照江湖規矩,誰打下來的歸誰!”
“從今天起,這個大院子歸本王了!這里就是咱們黑風山在京城的總舵!”
“老黃!”
陸茸轉頭看向景明帝。
“阿……巴……”
景明帝指了指喉嚨。
“你受苦了?!?/p>
陸茸充滿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龍冠。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當那個窩囊廢管家了!本王封你為……壓寨大總管!這宮里上上下下,除了本王,你最大!”
景明帝眼含熱淚,雙手抱拳。
朕……朕終于升職了!從“替身傀儡”變成了“壓寨總管”!這跨度,朕也是千古一帝了!
“不過……”
陸茸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犀利,掃視著整個金鑾殿,最后落在赫連決身上。
“赫連軍師,你說,豪門大戶是不是都有余糧?”
赫連決立馬點頭如搗蒜。
“那是自然!尤其是皇宮這種大戶!”
“好!”
陸茸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小木刀指向那深邃的后宮方向,眼中閃爍著探寶的光芒。
“那個壞皇帝欠了老黃那么多工錢,還扣了小諾那么多零花錢!咱們得幫他們討回來!”
“傳令下去!明天一早,給本王——挖地三尺!”
“咱們要開展一場轟轟烈烈的……皇家大掃除!把那個壞皇帝藏在耗子洞里的銅板,都給本王摳出來!”
底下的群臣面面相覷,最后在逍遙王的帶頭下,齊聲高呼。
“大當家英明!挖地三尺!摳出銅板!”
只有坐在小馬扎上的“壓寨大總管”景明帝,聽到“挖地三尺”這四個字,身體猛地僵硬了。
他看著自已那藏在御書房地板下的養老金,藏在太廟香爐里的私房錢,還有藏在冷宮枯井里的小金庫……
突然覺得,這嗓子更疼了。
這哪里是“大掃除”?
這分明是當著主人的面,讓主人帶著抄自已的家??!
景明帝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幸福地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