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大周皇權的象征,此刻正面臨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暴力裝修”。
殿門大開,風雪灌入。
殿內,以二哥陸驍為首的“黑風山拆遷大隊”,正圍著那把象征九五之尊的金漆雕龍寶座。
一個個手里拎著錘子、板斧,眼神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但奇怪的是,雖然大家手里家伙事兒抄得兇,卻沒人敢真動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旁邊那個坐在小馬扎上的“壓寨大總管”——景明帝。
畢竟是演戲,誰敢真把龍椅砸了?那可是誅九族的罪過!
禮部尚書抱著大錘,手心里全是汗,眼神瘋狂暗示景明帝:皇上!您倒是給個話啊!這戲怎么接啊?真砸啊?
景明帝坐在小馬扎上,看著那把陪伴了自已幾十年的龍椅。
又看了看站在龍椅前、揮舞著小鏟子、一臉興奮地等著給還沒發工錢的自已“討公道”的陸茸。
“老黃!你發什么呆呢?”
陸茸回過頭,小臉紅撲撲的,滿眼都是對小弟的關切。
“二哥問你話呢!這破椅子硬邦邦的,那個壞皇帝肯定在里面藏了東西!咱們把它拆了,把錢拿出來給你發工錢,好不好?”
看著那雙清澈見底、滿心滿眼都是“為了老黃好”的大眼睛,景明帝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這丫頭……是為了給朕討工錢啊。
她不知道這是龍椅,她只知道這是能換成雞腿、能讓“老黃”過上好日子的木頭。
罷了!
朕的江山都愿意給她當游樂場,何況一把破椅子?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只要閨女高興,朕……朕忍了!
景明帝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滴血的劇痛。
對著正在猶豫的眾大臣和陸驍,用力地擠了一下眼睛,然后不動聲色地揮了揮衣袖。
那動作極輕,但在眾大臣眼里,無異于一道圣旨:砸!給朕砸!沒看見小大王等著嗎?誰敢掃了她的興,朕摘了他的腦袋!
得到皇上的“最高指示”,眾大臣瞬間有了底氣。
禮部尚書立刻戲精附體,高聲喊道。
“大王英明!這破椅子看著就礙眼!里面肯定有貓膩!二當家,動手吧!”
“好咧!既然老黃都沒意見,那俺就不客氣了!”
陸驍嘿嘿一笑,將手中的板斧往地上一扔——怕劈壞了里面的寶貝,畢竟大王交代過要完整。
然后大步走上前,伸出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龍椅的兩個扶手。
“大王,您瞧好了!俺給您變個戲法!”
陸驍氣沉丹田,雙臂肌肉瞬間暴起,仿佛兩條游龍在皮下翻滾。
他對著那堅硬無比的金絲楠木,使用了名為“黑風山怪力”的野蠻勁道。
“給俺——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響徹整個大殿。
這把象征著大周皇權、號稱堅不可摧、傳了八代的金絲楠木龍椅,在陸驍的怪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酥餅做的。
只見龍椅那厚實的靠背,竟然硬生生被陸驍給掰斷了!
“哎呀?勁兒使大了?”
陸驍拿著半截靠背,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
“這木頭也不結實啊,咋跟紙糊的似的?”
然而,此時沒人關心木頭結不結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斷裂的缺口處。
隨著靠背的斷裂,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暴露在空氣中。
緊接著。
“嘩啦啦——”
就像是捅了馬蜂窩,又像是決了堤的洪水。
無數張疊得整整齊齊、面額巨大、印著“大通錢莊”和“戶部官銀”字樣的銀票,從那個暗格里噴涌而出!
漫天飛舞的銀票,如同白色的蝴蝶,在太和殿內翩翩起舞,最后鋪滿了大殿的金磚地面,足足積了半尺厚!
“我的天吶……”
兵部尚書看著飄落在自已官帽上的一張銀票,上面赫然寫著“紋銀一萬兩”。
他手一抖,下意識地看向景明帝。
皇上……您這是攢了多少私房錢啊?
景明帝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單手捂著胸口,臉上還要配合地露出一副“震驚且憤怒”的表情。
“天吶!這……這么多錢?”
景明帝聲音顫抖——純粹是心疼的,指著地上的銀票。
“那個壞皇帝……竟然如此貪婪!竟然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藏在屁股底下!怪不得他坐得那么高,原來是錢墊的!”
“就是!”
陸茸站在“錢海”中,氣憤地抓起一大把銀票。
“老黃你看!我就說吧!他寧愿把錢塞在椅子里發霉,都不肯給你漲工錢!太可惡了!”
她大方地把那一大把銀票塞進景明帝的懷里,語重心長地說道:
“拿著!這都是你的血汗錢!咱們雖然是搶來的,但搶壞人的錢,那叫劫富濟貧!不用有愧!”
景明帝捧著那一疊原本就屬于自已的、并且是自已每天晚上數一遍才睡得著覺的銀票,還要強顏歡笑地謝恩。
“謝……謝大王賞賜……”
景明帝眼含熱淚。這可是朕準備用來修避暑山莊的錢啊……閨女啊,這全是朕的養老本啊!
底下的群臣看著這一幕,一個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皇上為了哄孩子,真是下了血本啊!
既然皇上都這么豁得出去了,那咱們做臣子的,必須得配合啊!
“大王!”
赫連決突然像只壁虎一樣趴在地上,在銀票堆里打了個滾,然后猛地抬起頭,鼻翼瘋狂抽動。
他作為“真小人”,對金錢的嗅覺是天生的。
剛才那陣“黃金雨”打開了他的任督二脈,現在整個皇宮在他鼻子里就是一張藏寶圖。
“下官聞到了!這只是冰山一角!”
赫連決指著皇宮的深處,西北角的方向,演技浮夸地大喊。
“剛才那陣風吹過,帶來了一股更濃郁、更古老、帶著一股子陳年檀香和純金味道的……寶氣!”
“就在那邊!那個大紅門的院子里!”
“那邊?”
陸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座巍峨森嚴的宮殿群,在風雪中顯得格外神秘。
她并不知道那是太廟。
在她眼里,那只是另一座可能藏著那個“壞皇帝”寶藏的庫房。
“好哇!那個壞皇帝果然狡兔三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