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糯糯繼續喊道。
“公主說了,她在這里樂而忘返,暫時不打算出去了。但是你們這三千匹馬的停馬費和草料費得趕緊結一下!”
“目前你們已經欠費三萬八千兩!為了防止利滾利,建議你們先辦個黑風山貴客牌!”
“只要存銀十萬兩黃金,不僅可以免除部分利息,還能享受皇家御用爛菜葉的優先采買之權!”
“十萬兩黃金?!”
拓跋虎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這簡直是搶劫。
“不存?”
糯糯小臉一冷,語氣瞬間變得強硬。
“不存就連人帶馬一起扣下!到時候讓你們公主給你們劈柴贖身!”
這時,門縫里適時地傳來了拓跋玉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其實是在發泄劈石頭。
“給我碎!用力碎!”
聽到自家公主那充滿活力的咆哮聲,拓跋虎渾身一震。
“聽聽!公主這聲音多么洪亮!看來是在里面練神功啊!”
拓跋虎咬了咬牙,為了公主的安危,為了北燕的面子。
“存!我存!”
拓跋虎含著淚,揮手讓人把那一箱箱原本作為嫁妝的黃金抬了過來。
“只要公主高興,這錢……我們出!”
門內的陸茸,看著那一箱箱從門縫里塞進來的金元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陳大娘子,記賬!”
陸茸咬了一口手里的紅薯,含糊不清地吩咐道。
“北燕大主顧,存銀十萬兩!送他們一車御膳房昨日剩下的蘿卜皮,算是貴客恩賞!”
“得令!”
那一夜,大周后宮充滿了數錢的歡聲笑語。
而我們的一代戰神拓跋玉,吃飽了野菜團子后,躺在冷宮的草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摸著酸痛的肌肉,竟然睡得比在北燕皇宮里還香。
夢里,她一邊揮舞著斧頭劈柴,一邊喃喃自語。
“明天……明天我要劈兩百塊石頭……我要換兩個團子……還要加個咸菜……”
徹底歸化,只需一天。
……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冷宮那破敗的草堆上,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拓跋玉,突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里,不再是白天吃糠團子時的滿足與呆滯,而是重新燃起了屬于北燕戰神的凌厲殺氣。
羞恥。
無盡的羞恥如同潮水般涌來。
“該死……”
拓跋玉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后腦勺,又看了一眼身上這套散發著餿味的太監舊衣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本宮是北燕的驕傲!是草原翱翔的雄鷹!竟然被一群賣野菜團子的無賴給耍了?竟然真的在那兒劈了一天的石頭?”
她坐起身,借著月光,摸到了那兩把被她藏在草堆里的大斧。冰涼的涼意讓她找回了一絲理智和自信。
白天那是好漢不吃眼前虧,那是為了騙口飯吃。現在飯吃飽了,體力恢復了,也是時候算總賬了。
“那個叫陸茸的小崽子……”
拓跋玉腦海中浮現出陸茸那張笑嘻嘻的小臉,眼中殺機畢露。
“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那個所謂的山大王,燒了那本該死的黑賬本,這筆債就一筆勾銷了!”
“到時候,本宮殺出宮門,匯合三千鐵騎,踏平這破皇宮!”
想到這里,拓跋玉冷笑一聲,提著兩把大斧,像一只在暗夜中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摸出了冷宮。
她的去處很明確——蘭林殿。
“哼,一群只會算賬的土雞瓦狗,也想攔住本宮?”
拓跋玉身手極快,腳尖點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自信,以她的武功,這皇宮大內如入無人之境。
然而,她剛翻過一道宮墻,腳還沒落地。
“當——!”
一聲清脆的銅鑼聲,在她耳邊突兀地炸響。
“誰?!”
拓跋玉大驚,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地,大斧護在胸前。
只見墻角的陰影里,慢悠悠地走出一個負責打更的小太監。
小太監手里拿著個小本子,借著月光看了看拓跋玉,面無表情地說道:
“九五二七,夜間擅自離開指定寢舍,犯夜違規。按律,罰銀五百兩。”
“罰你大爺!”
拓跋玉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本宮都要去殺人了,還在乎你這點罰款?
“給本宮滾開!否則劈了你!”
她大斧一揮,帶起一陣勁風,就要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太監劈成兩半。
“慢著!”
小太監也不躲,只是淡定地指了指自己胸口掛著的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三個朱紅大字:貴重品。
“我是陳大娘子特聘的活人樁。”
“我若是死了,喪葬費、安家費、驚魂撫恤銀子、誤工錢……加起來共計五萬兩。”
小太監看著那把離他腦門只有一寸的大斧,好心地補充道:
“而且,這筆錢會自動算入你的總債務,并且引動株連之法,把你那三千匹馬全部做成馬肉干抵債。”
“你……”
拓跋玉的手僵住了。
五萬兩?殺個太監五萬兩?這也太貴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馬……!若是沒了馬,就算她殺出去了,也要被父皇打斷腿。
“算你狠!”
拓跋玉咬著牙,強行收回斧頭,繞過小太監,繼續往前沖。
“哼,只要不殺人,我就不信還要錢!”
她施展絕世輕功,直接跳上了房頂,準備走空路。
只要不落地,這群螞蟥就訛不到她!
然而,她剛在琉璃瓦上踩了兩腳。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不遠處的一個望樓上,立刻傳來陳貴人那陰魂不散、仿佛不用睡覺的聲音:
“九五二七,踩踏皇家琉璃瓦,造成瓦片磨損。該瓦乃是前朝古董,一片一千兩。剛才你踩了兩腳,且用力過猛,承惠兩千兩。”
“我沒踩碎!”
拓跋玉趴在房頂上,崩潰地壓低聲音大喊。
“磨損費!看不懂嗎?”
陳貴人的聲音冷冷飄來,伴隨著算盤珠子的脆響。
“若是踩碎了,那就是五千兩一片。你還要繼續走嗎?前面那段路是剛修的琉璃頂,更貴,一步一萬兩。”
拓跋玉看著腳下那連綿起伏的宮殿屋頂。
這哪里是屋頂?
這分明就是鋪滿了金磚的雷區啊!
她這點嫁妝,哪怕加上那十萬兩黃金,走到蘭林殿估計也就家財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