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臨江府最繁華的胭脂巷口。
這里是全城富家千金、官宦夫人們最愛逛的地方,平日里那是香風陣陣,軟語溫存。
但今天,這胭脂巷的風向變了。
轟隆隆!
隨著一百頭野豬的強行闖入,原本精致的街道瞬間被一股霸道的野性氣息所籠罩。
街上的行人們嚇得花容失色,四散奔逃,大喊著野豬進城了。
陸茸騎在阿呆背上,手里拿著一個小銅鑼,咣咣咣地敲得震天響。
就連阿呆今天也戴了朵大紅花,顯得格外喜慶。
“都別慌!別慌!”
“這不是野豬!這是尋寶靈獸!”
“這是太后娘娘御賜的祥瑞!誰跑誰就是不給皇家長臉!”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加上那群野豬嘴里都被塞了特制的磨牙棒,確實沒有攻擊人,騷亂的人群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緊接著,最震撼的一幕上演了。
“全體都有!列陣!走秀!”
隨著甄大娘在幕后的一聲令下。
一百輛豬車停穩,三千名身披鐵甲的猛男從車后齊刷刷地走了出來。
那些鐵甲為了顯身材特意改小了一號,他們臉上涂著迷彩也是為了遮羞。
他們沒有拔刀,而是啪的一聲,三千人整齊劃一地把手搭在腰間,翹起了那個練了一整晚的蘭花指。
“一二一!扭起來!”
在胖丫的口令聲中,這群曾經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漢子,開始在胭脂巷的大街上走起了貓步。
咚!噠!咚!噠!
他們每走一步,那一身鐵甲就發出沉悶的響聲,但他們的腰肢卻扭得像風中的老楊柳。
“客官,來看看嘛。”
“奴家這里的泥,可潤了。”
三千個低沉粗獷的嗓音夾雜著刻意的溫柔,匯聚成一股泥石流,瞬間沖垮了臨江府百姓的審美防線。
那些原本躲在店鋪里偷看的富家小姐、貴婦人們,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這群猛男為何如此妖嬈?
那種強烈的反差,那種狂野與陰柔的碰撞,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之時,頭車上的簾子緩緩拉開了。
“都閃開!讓專業的來!”
二公主胖丫穿著那身粉色的宮裝,像一顆粉紅色的肉丸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不僅是總教習,更是活招牌。
為了這一刻,她在那個豬泥坑里足足泡了兩個時辰。
“各位姐姐妹妹。”
胖丫走到人群中間,極其自信地甩了一下手里的絲帕。
“你們還在為皮膚干燥發愁嗎?還在為臉上的細紋煩惱嗎?”
“看看奴家!看看這臉蛋!”
胖丫猛地把臉湊到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胖夫人面前。
“您摸摸!別客氣!摸摸看!”
那胖夫人下意識地伸出手,在胖丫的臉上捏了一把。
嘶!
胖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滑!太滑了!
就像是摸在剛剝殼的荔枝肉上,又像是一塊溫潤的暖玉。
胖夫人驚叫道:“天哪!這也太嫩了吧!小娘子,你這臉是怎么保養的?吃的什么仙丹?”
胖丫咯咯一笑,那一笑臉上的肉都在顫抖,卻透著令人嫉妒的光澤。
“奴家不吃仙丹,奴家只用這個。”
胖丫猛地轉身,指向身后那口大黑缸。
“黑風山皇家御用玉肌泥!”
“這可是當今天子他娘,咳,這是宮里流出來的秘方!是女媧補天剩下的五色土!經過一百頭靈獸七七四十九天的守護,才醞釀出來的絕世神泥!”
“今日開業大酬賓!不要一千兩!不要八百兩!只要十兩銀子一盒!”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這也太貴了,比最好的胭脂還貴十倍。
“貴?”
陸驍這時候終于找到了機會,他不想再扭腰了,他想用實力說話。
“貴有貴的道理!”
陸驍邁著大步走到缸前,一把掀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混合了沉香、桂皮、八角以及一種神秘草藥味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條街。
“誰敢來試一試?”
陸驍環視四周,目光如炬,盡管畫了眼線也難掩英氣。
“若是無效,奴家倒立洗頭!”
“我來!”
一個臉上長滿了雀斑、皮膚有些粗糙的商戶婦人咬著牙站了出來。
“老娘這張臉早就沒救了,死馬當活馬醫!”
“好膽色!”
陸驍贊許地點點頭,然后看向車后的大掌事春妮。
“春妮!伺候!”
春妮提著那根燒火棍,今日已換成了一把精致的檀木刮板,一臉冷傲地走了出來。
她讓那婦人躺在太師椅上,然后從缸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泥,毫不客氣地糊在了婦人的臉上。
“忍著點,要想美,先得受罪。”
春妮冷冷地說了一句。
緊接著她運起內力,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婦人臉上飛舞。
啪!啪!啪!
這不是推拿,這是扇耳光!
春妮自創的還然掌,講究的就是用力道震碎皮下的淤血,打通經絡,讓泥里的藥力瞬間滲透。
婦人被打得嗷嗷叫,眼淚橫流。
周圍的人看得心驚肉跳,這哪是美容,這是用刑吧。
“別停!那是活血化瘀!”
甄大娘在旁邊大聲解說。
“臉紅是因為氣血通了!疼是因為正在換皮!堅持住,馬上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一盞茶的功夫后。
春妮收掌,氣不長出。
兩名鐵甲軍猛男端來清水,動作粗魯又不失溫柔地幫婦人洗去了臉上的黑泥。
當那張臉重新露出來的時候,整條胭脂巷都安靜了。
靜得連野豬的呼嚕聲都聽得見。
只見那婦人原本暗黃粗糙的臉,此刻竟然紅潤得像個熟透的蘋果,那臉上的雀斑雖然還在,但在那種透亮的光澤下竟然顯得不那么明顯了。
最重要的是那種氣色,那種仿佛年輕了十歲的緊致感。
婦人搶過鏡子一看,當場尖叫起來。
“啊!這是我嗎?這是我十八歲的時候嗎?”
“神了!真的是神泥啊!”
這一聲尖叫徹底引爆了現場。
女人的瘋狂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剛才還矜持的貴婦們此刻全瘋了,她們揮舞著銀票,像潮水一樣涌向那一百輛豬車。
陸茸站在豬背上敲著銅鑼維持秩序,笑得見牙不見眼。
“排隊!都排隊!”
“都有都有!一人限購一盒!”
“那個誰!別摸我們猛男的手!那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