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被暴力破解的密室入口,看著那碎了一地的機關零件,整個人都麻了。
朕設計的九九八十一道防盜機關……
就這么……沒了?
這這這……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赫連軍師!快!”
陸茸根本不給景明帝悲傷的時間,她舉起小木刀,發出了沖鋒的號令:
“點火把!進洞!這次誰也別想攔著本王發財!”
“沖啊!”
“去挖壞皇帝的老底嘍!”
赫連決不知道從哪弄了個火把,第一個沖了進去。
文武百官們緊隨其后,一個個像離弦之箭般沖了進去。
景明帝看著那群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心中一陣冰涼。
完了。
徹底完了。
那里沒有金銀財寶,那里只有……朕那見不得人的“女兒態”??!
“等等!等等老夫??!”
景明帝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塵,發了瘋一樣沖進那個黑洞。
“大王!手下留情!有些東西不能看??!看了會長針眼的!”
然而,他的呼喊聲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眾人的歡呼聲和腳步聲中。
在御書房的一片狼藉中,那個象征著大周皇帝內心深處最隱秘角落的大門。
就這樣被一群完全不講道理的“土匪”,用最粗暴的方式,徹底洞開了。
……
塵埃落定,那一堵被陸驍蠻力推倒的青磚墻后,露出了一條幽深昏暗的甬道。
并沒有預想中的金光萬丈,也沒有傳說中的寶氣沖天。
只有一股陳舊的、混合著墨香與某種詭異發霉甜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點火!快點火!”
赫連決一馬當先,舉著火把沖了進去,那雙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生怕漏掉一顆金珠子。
“大王!下官這就給您開路!金山銀山,俺老赫來啦!”
文武百官緊隨其后,一個個像是餓了三天的狼,嗷嗷叫著涌入了這個大周皇室最隱秘的角落。
然而,當幾十支火把將這間密室照得亮如白晝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死一般的寂靜。
這間密室并不大,四壁光禿禿的,沒有堆積如山的金元寶,沒有閃瞎人眼的夜明珠,甚至連個像樣的古董花瓶都沒有。
密室的正中央,只擺著一張紫檀木的供桌。
供桌上鋪著明黃色的綢緞,顯得格外鄭重其事。
而那綢緞之上,供奉著的并不是什么傳國玉璽,也不是什么絕世神兵。
而是三樣令人匪夷所思的東西。
一把斷成兩截、切口粗糙的小木刀。
一塊已經風干發硬、上面還留著一排整齊小牙印的云片糕。
以及一摞皺皺巴巴、顯然是被揉成團又展開、上面寫滿了稚嫩字跡的宣紙。
“這……這是啥?”
赫連決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那個供桌的邊角,想確認是不是純金刷漆的。
“破木頭?爛點心?廢紙?”
赫連決崩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騙子!昏君!堂堂皇帝的密室里,竟然藏了一堆破爛!這也太窮酸了吧!”
隨后趕到的陸茸,扒開人群,跳到了供桌前。
“讓開!讓本王看看!”
陸茸背著小手,皺著眉頭,像個行家里手一樣審視著這三樣“寶物”。
起初,她是失望的。
可當她拿起那把斷掉的小木刀時,她的眼神變了。
“咦?”
陸茸把小木刀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刀柄上刻著的那個歪歪扭扭的“陸”字。
“這刀……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她放下刀,又拿起那塊硬得像石頭的云片糕。
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股熟悉的桂花香雖然淡了,但依舊能聞出來。
再看看上面那排細細的小牙印。
陸茸下意識地張開嘴,對著那牙印比劃了一下。
“咔噠?!?/p>
嚴絲合縫。
最后,她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摞皺巴巴的宣紙。
紙上,用墨汁寫著一個個大大的、丑丑的字,內容千篇一律,全是觸目驚心的四個大字——
大王饒命。
“轟——”
陸茸的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剛剛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追進來的景明帝。
“老黃!”
陸茸的聲音都在顫抖,她舉起手里的“破爛”,指著景明帝問道。
“你給本王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明帝看著被陸茸抓在手里的那些“寶貝”,兩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完了。
那是朕的珍藏??!
那把刀是大王第一次打劫朕時送的!那塊糕是大王賞朕吃的!那些紙是朕被迫寫的檢討書!
這要是承認了,朕就是皇帝的事實不就曝光了嗎?
“大王……這……這個……”
景明帝汗如雨下,眼珠子瘋狂亂轉,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造一個合理的借口。
“這……這是那個壞皇帝偷的!”
景明帝突然福至心靈,指著供桌,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對!就是偷的!”
“偷的?”陸茸瞇起眼睛,眼神犀利。
“沒錯!”
景明帝為了保住馬甲,不得不對自已進行慘無人道的人身攻擊。
“那個壞皇帝……他……他其實是個變態!”
“變態?”全場嘩然。赫連決連滾帶爬地湊過來聽秘聞。
“對!大大的變態!”
景明帝咬牙切齒,仿佛說的是別人的壞話。
“他……他一直暗戀……啊不,暗中嫉妒咱們倆的關系!他羨慕我能當你的小弟!羨慕你能給我吃云片糕!羨慕你能送我小木刀!”
“所以……所以他就像個陰溝里的老鼠,趁咱們不注意,把這些東西都偷走了!藏在這里!”
“每天對著這些東西……流口水!以此來滿足他那扭曲的、陰暗的、不可告人的嫉妒心!”
景明帝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已把自已罵得體無完膚。
朕容易嗎?
為了圓謊,朕都把自已說成是一個偷窺狂魔了!
全場再次死寂。
赫連決張大了嘴巴,看看供桌上的破爛,再看看一臉悲憤的老黃,最后得出了一個結論。
“原來皇帝還有這種特殊的癖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