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皇上?”
陸茸嗤笑一聲,指了指縮在角落里的老黃。
“就他?現在窮得連個燒餅都買不起,你們伺候他能得到啥?喝西北風嗎?”
眾嬪妃看了一眼窮酸的老黃,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丫頭說得……好像有道理?
“不過嘛,本王也不是不講道理。”
陸茸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本王看你們也不是一無是處。剛才那一出哭戲,演得就挺好。”
她一揮手,幾個太監搬上來幾塊寫著字的木牌。
“第一組!百靈班!”
陸茸指著那些平日里最愛給皇上唱曲兒、跳舞爭寵的妃子,比如剛才那個德妃。
“你們嗓子不錯,身段也好。別在宮里給這窮老頭白唱了!去午門邊上的角樓!”
“本王讓人掛個簾子。以后你們就在那兒唱!想聽宮廷小曲兒?想看貴妃醉酒?讓外面的有錢人買票!一張票十兩銀子!賺了錢咱們五五分賬!”
德妃愣住了。
給外人唱?那不是戲子嗎?
可轉念一想……十兩銀子一張票?要是來個百八十人……那豈不是發財了?比皇上賞的那點碎銀子強多了!
“第二組!織造坊!”
陸茸指著那些繡工好的。
“平日里繡荷包送給皇上,他又不戴,那是浪費!從今天起,你們繡的東西,統一打上‘皇家御制’的牌子,賣給京城那些有錢的夫人!一件五百兩!”
“第三組!神農堂!”
陸茸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平日里眼神陰鷙、喜歡搞宮斗下藥的嬪妃。
“聽說你們最會配什么迷魂湯、絕育散?這手藝別浪費!”
“去御醫院!給本王研制金瘡藥!咱們黑風山的兄弟們打架經常受傷,正缺這個!誰配的藥療效好,本王重重有賞!”
那幾個嬪妃嚇得一哆嗦。她們那點陰私手段,竟然被大王當成了……特殊才藝?
“至于什么都不會,只會撒潑打滾、矯揉造作的……”
陸茸眼神一厲,剛要說話。
突然,一陣狂風卷著落葉呼嘯而過。
只見一個蓬頭垢面、雙眼赤紅的人影,揮舞著一把巨大的掃帚,以一種橫掃千軍的氣勢從廣場邊緣沖了過來。
“讓開!都讓開!這里有灰塵!本宮要掃干凈!”
是蕭貴妃!
她已經完全進入了“勞模”狀態。她一邊掃一邊狂笑:“哈哈哈!塵歸塵,土歸土!只要本宮掃得夠快,灰塵就追不上我!”
她所過之處,嬪妃們嚇得尖叫四散,連那個愛裝暈的麗嬪都跑得比兔子還快。
“看見沒?”
陸茸指著已經掃出殘影的蕭貴妃,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這就是榜樣!這就是黑風山的典范!誰要是覺得自已啥也不會,就去跟蕭貴妃搶掃帚!那個差事不需要腦子,只要有力氣就行!”
嬪妃們看著瘋魔一般的蕭貴妃,再看看那個冷面無情的陳貴人,最后看看那個只會縮著脖子的皇上。
她們悟了。
撒嬌沒用了。綠茶這套行不通了。
要想活下去,要想不被餓死,要想不去搶那把可怕的掃帚……
只能干活!
“我……我會唱曲兒!”
德妃第一個舉手,咬著牙說道:“我一曲《十八摸》……啊不,《漢宮秋月》,京城無人能敵!”
“我會刺繡!”麗嬪也不裝暈了,“我繡的鴛鴦戲水最傳神!”
“我會……我會配藥!改改方子也能治跌打損傷!”
一時間,廣場上成了大型才藝展示現場。
嬪妃們爭先恐后地推銷自已,生怕被分去掃地。
陸茸坐在高臺上,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云片糕,掰了一半遞給旁邊的老黃。
“老黃,張嘴。”
景明帝下意識地張嘴接住,嚼了兩下,眼淚差點掉下來。
“大王……這又是為何?”
“賞你的。”
陸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哥照顧小弟的模樣。
“看你剛才表現不錯,沒被她們的美色迷惑。以后這宮里要是賺了錢,分你一成當零花。”
景明帝含著那塊糕,看著下面那群為了生計而奮斗、再也不圍著他轉的愛妃們,心中五味雜陳。
朕的后宮……終于不再勾心斗角了。
朕的愛妃們……終于都要變成富婆了。
只有朕……還是那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二當家!”陸茸大喊一聲。
“在!”糯糯挺起胸脯。
“帶隊!開工!誰要是敢偷懶,就讓蕭貴妃去掃她的臉!”
“得令!”
隨著兩個小土匪的一聲令下,大周后宮轟轟烈烈的興業之舉,正式拉開了帷幕。
……
坤寧宮前的廣場上,此刻是一片熱火朝天,卻又群魔亂舞的景象。
為了那一兩銀子的晚飯錢,平日里嬌滴滴的嬪妃們算是豁出去了。
東邊角落里,德妃正掐著嗓子,對著一堵墻苦練《貴妃醉酒》。
因為太久沒練,那調門忽高忽低,聽得樹上的烏鴉都撲棱著翅膀搬家了。
西邊回廊下,麗嬪帶著幾個繡娘,正如臨大敵地對著一堆鴛鴦戲水的繡樣。
她一邊繡一邊扎手,一邊扎手一邊哭,一邊哭還一邊罵:“死鴛鴦!爛鴛鴦!為了五百兩,本宮扎死你們!”
而作為大掌事的陳貴人,此刻正坐在一張破桌子后,面前堆滿了賬本和算盤,忙得腳打后腦勺。
“張才人,領絲線二兩,記賬!若是繡壞了,從下個月伙食費里扣!”
“王美人,琵琶弦斷了一根?那是公物!賠錢!三兩銀子!”
陳貴人雖然忙碌,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從未覺得這后宮的日子如此有盼頭,每一聲算盤珠子的脆響,都像是那是金元寶落袋的聲音。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干活的地方就有刺頭。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伴隨著環佩叮當的脆響。
一群衣著華麗、并未換上粗衣的宮女太監,簇擁著一位滿頭珠翠、眼神傲慢的妃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四妃之首,家世顯赫、平日里連蕭貴妃都要讓她三分的——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