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氏集團頂層會議室里,空氣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輕響。
樊霄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對面的游書朗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他的菩薩啊,終于,要再次來到自已的世界了。
重生到20歲,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但他又不得不死死克制住上前靠近的沖動,指尖悄悄掐進掌心,疼意讓他保持清醒。
“游先生,簡歷上的醫藥項目分析很亮眼,”人事經理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但我們現在推進的新藥板塊競爭激烈,你有什么能落地的獨特思路?”
游書朗抬眼,目光坦然迎上眾人視線,唯獨避開了樊霄過于灼熱的目光。
他挺直脊背,指尖輕輕抵著桌沿,語速平穩:“常規思路是先鋪調研再定方向,我更傾向逆向推導。先鎖定核心用戶的真實痛點,剔除無效需求,再匹配研發資源,既能控成本,也能提高落地精準度。”
“逆向推導風險不小吧?”部門主管皺著眉追問,“萬一痛點判斷失誤,前期投入全白費。”
“不會有這種情況,”游書朗搖頭,語氣篤定卻不張揚,“痛點調研分三層,先訪談核心用戶,再用行業數據交叉驗證,最后小規模測試反饋,三層數據達標才推進。過程中還會留動態調整空間,隨時修正偏差。”
他說話時邏輯清晰,沒有半句廢話,每一句都踩在項目核心上。
樊霄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喉結輕輕滾動,前世游書朗也是這樣,不管面對什么難題都從容不迫,卻偏偏被自已傷得遍體鱗傷。
他強迫自已收回思緒,敲了敲桌面,語氣聽不出情緒:“薪資預期多少?”
游書朗報了個合理數字,心里沒抱太高期待。
可下一秒,樊霄的話讓他愣住了:“薪資加百分之二十,試用期三個月,明天能入職?”
游書朗抬頭,剛好撞進樊霄的眼底。
對方的眼神很深,像是藏著無盡的情緒,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忙點頭:“可以,謝謝樊總。”
“不用謝,”樊霄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值這個價。明天入職直接來頂層,我給你安排工位。”
游書朗起身道謝,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樊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口,指尖的掐痕還在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反復告誡自已:慢慢來,不能嚇到他,這一世,一定要好好守護他。
第二天一早,游書朗捏著錄取通知書站在樊氏集團樓下。
電梯直達頂層,前臺早已接到通知,笑著引他往辦公區走:“游先生這邊請,樊總特意吩咐,您的工位就在他辦公室斜對面。”
游書朗點頭道謝,目光落在那處靠窗的工位上。
桌面干凈整潔,電腦屏幕亮著歡迎界面,陽光落在上面,暖融融的。
他剛放下背包,身后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樊霄穿著深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目光淡淡掃過游書朗,語氣平靜:“東西放好就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游書朗應得干脆,快速整理好隨身物品,跟著樊霄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樊霄轉過身,指尖敲了敲辦公桌:“昨天面試說的逆向推導思路,具體到醫藥板塊怎么落地,再跟我說一遍。”
游書朗拉過椅子坐下,語速平穩地闡述起來。他避開復雜術語,只講核心邏輯,偶爾抬手比劃兩下,思路清晰得讓人挑不出錯。
樊霄靠在椅背上,目光緊緊鎖著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等游書朗說完,樊霄才緩緩開口:“工位的百葉窗開一半。方便我看辦公區情況,也不影響你工作。”
游書朗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輕聲應道:“好。”
走出辦公室時,辦公區里已經有人悄悄打量他。
游書朗沒在意,坐下打開電腦,開始熟悉工作內容。
可他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從斜對面的辦公室里透過來,牢牢落在自已身上。
沒過多久,樊霄從辦公室出來巡視。
他走得不快,路過每個工位都看兩眼,到游書朗這邊時,只淡淡問了句:“系統熟悉得怎么樣?”
“差不多了,樊總。”游書朗抬頭看他,眼神坦然。
“嗯。”樊霄應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前走。
可轉身的瞬間,他眼底的克制終于泄露出一絲,回味著剛才與游書朗對視的瞬間。
整個上午,兩人只這一次簡短交流。
游書朗專注工作,偶爾抬頭,能透過半開的百葉窗,看到樊霄在辦公室里忙碌的身影。
他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樊霄到底想干什么?
午休鈴聲響起,辦公區的人陸續去食堂。
游書朗剛保存好文檔,就見樊霄拿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
“給你的。”樊霄把咖啡放在他桌上,語氣盡量放得隨意。
游書朗抬頭看他,滿臉疑惑:“這是?”
“樓下便利店買的,拿鐵,不加糖。”樊霄收回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里,手指卻在口袋里緊緊攥著,“順便帶的,別多想。”
他記得前世游書朗就愛喝這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找個借口掩飾。
游書朗指尖碰到咖啡杯,溫度剛好。他抬眼看向樊霄,輕聲道:“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樊霄擺了擺手,轉身往自已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下午兩點有周會,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
“好,我記住了。”游書朗應道。
看著樊霄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游書朗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散開,心里的疑惑卻更濃了。這個人,好像對自已的喜好了如指掌。
下午的周會,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游書朗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剛拿出筆記本,就看到樊余走了進來。
樊余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后落在游書朗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沒說話,徑直走到前排坐下。
樊霄最后進來,他一落座,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說醫藥板塊項目進展,”樊霄翻開文件夾,目光掃過眾人,“先由項目組匯報最新數據。”
項目組負責人起身匯報,語速飛快地念著各項數據。
游書朗低頭認真記錄,偶爾抬頭看向投影屏幕。
匯報結束后,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樊余忽然開口,目光直指游書朗,語氣帶著質疑:“這個樣本量是不是太少了?就憑這些數據,能支撐方案落地?”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游書朗身上。
他是新入職的核心成員,這個問題明顯是沖他來的。
游書朗放下筆,站起身,語氣平靜:“樊余總,樣本量是精準測算過的。我們選了不同地區、不同年齡段的樣本,覆蓋范圍夠廣,數據誤差也在合理區間。”
“合理區間?”樊余挑眉,語氣帶著不屑,“我看是你們為了趕進度,故意縮減樣本量吧?”
“是精準篩選,不是縮減,”游書朗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報表,遞到樊余面前。
“這里有詳細的篩選標準和誤差分析,您可以看。而且后續我們會持續補充樣本,確保數據準確。”
樊余掃了一眼報表,沒說話,顯然還是不認同。
這時,樊霄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數據會說話。游書朗的測算邏輯沒問題,樣本量也符合行業標準,沒必要揪著不放。”
他目光看向樊余,眼神里帶著幾分警告:“當前重點是推進項目,有問題針對性解決,別耽誤時間。”
樊余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沒再反駁,冷哼一聲,靠回了椅背上。
他心里清楚,樊霄這是故意護著這個新員工,看來這個游書朗,不簡單。
游書朗坐下,心里松了口氣。
他抬頭看向樊霄,剛好對上對方的目光,樊霄微微點頭,隨即移開視線。
可只有樊霄自已知道,剛才看到樊余針對游書朗,他有多想當場發作,全靠指尖掐著掌心才克制住。
周會繼續進行,后面的流程都很順利。
散會時,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游書朗收拾好東西,剛走到門口,就被樊玲叫住了。
“游先生,等一下。”樊玲手里拿著一疊請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游書朗停下腳步,疑惑道:“樊小姐,有事嗎?”
“下周是我大伯的壽宴,這是請柬,”樊玲遞給他一張,“大伯是樊總的父親,特意讓我給部門同事都送一份,到時候還請游先生賞光。”
“謝謝樊小姐,我會準時參加的。”游書朗接過請柬,禮貌道謝。
樊玲笑著點頭,目光越過游書朗,看向他身后的辦公室,試探著問:“游先生,跟樊總一起工作,感覺他怎么樣?我看他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
游書朗愣了一下,隨即如實回答:“樊總工作很認真,對下屬也照顧。”
“是嗎?”樊玲笑了笑,沒再多問,“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再見。”
“再見。”
看著樊玲離開的背影,游書朗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請柬,輕輕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樊玲的話里帶著試探,而樊霄對自已的好,也越來越讓人看不懂。
回到工位,游書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可樊霄遞咖啡的樣子,周會上護著他的語氣,總在腦海里盤旋,揮之不去。
下午的工作很忙碌,游書朗一直忙到下班鈴聲響起,才處理完手頭的事。
他收拾好東西,剛站起身,手機就響了一下。
是樊霄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是一張周會時的照片,鏡頭剛好對著他匯報工作的樣子。
下面還有一行字:“今天表現得很好。留作紀念。”
游書朗看著照片,指尖輕輕劃過屏幕。
他抬頭看向樊霄的辦公室,門還開著,樊霄正坐在辦公桌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他這邊。
四目相對的瞬間,游書朗心里一跳,連忙低下頭,快速回復:“謝謝。”
他收起手機,拎起背包,快步走出辦公區。走到電梯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樊霄的身影還在辦公室里,像一道光,牢牢吸引著他的目光。
電梯門緩緩關上,擋住了視線。
游書朗靠在電梯壁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自已入職樊氏,不只是開始一份新工作,更像是踏入了一場早已注定的糾葛。
而樊霄,就是這場糾葛的中心。
回到家,游書朗把請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上面,陷入沉思。
樊家的壽宴,他到底該不該去?去了,又會遇到什么?
他拿起手機,翻到樊霄的聊天界面,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發消息。
有些事,只能自已慢慢琢磨。
與此同時,樊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
樊霄看著手機里游書朗的回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
游書朗,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這時,手機響了,是父親打來的。
“父親。”樊霄接起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霄兒,你對那個新入職的游書朗,是不是太關注了?”父親的聲音帶著不滿,“別因為私人感情,影響了公司的事。”
“父親,我有分寸,”樊霄語氣平靜,“游書朗有能力,醫藥板塊需要他。我對他的關注,只是出于工作。”
“出于工作?”父親顯然不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霄兒,游書朗不是一般人,你最好想清楚,別玩火自焚。”
“我的事,我自已會處理。”樊霄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臉色沉了下來。
指尖的掐痕還在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里的堅定。
不管是父親的反對,還是樊余的刁難,都無法阻止他。
這一世,他不僅要守住家族權力,更要守住游書朗。
樊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經涼了,可他的心,卻因為游書朗,重新變得滾燙。
他低頭看著杯里自已的倒影,眼神越來越堅定。
為了游書朗,他可以收斂所有戾氣,也可以再次掀起風浪,哪怕踏入更深的黑暗,也在所不惜。
夜色漸深,頂層的燈光依舊亮著。這場圍繞著游書朗展開的暗流,才剛剛開始。
而樊霄知道,他的救贖,也從這一刻,正式啟程。